岑思雨的話,讓原本還看熱鬧的妃嬪們心中都升起了讚同之意。


    沈流將眾人的反應一覽無餘。


    他決定將自己的打算公之於眾。


    沈流看向眾人,眼神中滿是嚴肅。


    “朕從小受先帝和生母感情所困擾,一度不願與女子親近,直到最近,朕身邊有了昭妃,這種情況得以好轉。然而,朕仍舊不願意同昭妃以外的女子親近…”


    沈流此話一出,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除了鄭內官以外,眾人都不清楚沈流的這個心結,尤其是進宮才一月的嬪妃們。


    沈流的話讓她們心中一沉,都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們緊緊地盯著沈流,生怕會錯過對方說的話。


    “朕決意同昭妃廝守一生,卻也不想讓你們一生都耗在後宮當中。朕會放你們出宮,你們可以選擇嫁人,也可以選擇回到娘家,亦或是自立門戶。”


    沈流的話音剛落,原本忐忑著的妃子們就都哭作了一團。


    在她們看來,既然她們已經嫁入皇家,就斷斷不可能被父母娘家接受。至於嫁人?她們是皇帝的妾室,即便是皇帝沒有碰過她們,又怎麽會有人敢要她們呢?而自立門戶,就更不可能了,當今天下,哪裏有女子能夠自立門戶的。


    也正因此,沈流的話在她們的耳中,便是活生生的催命符。


    然而,眾妃子中,卻有一個女子大膽地站了出來,她眼眶通紅,顯然十分傷心,卻仍舊恭敬地對著沈流磕了個頭。


    此人正是張婕妤。


    之前岑思雨得勢時,她便跟著對方,有幾分小聰明。


    沈流的話對她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但她知道,哭是沒有用的,倒不如為自己爭取機會。


    她的父親母親都是極其注重規矩的,她若出宮,娘家絕不會收留她。至於嫁人和自立門戶,她更是想都沒有想過,因此哪怕就在宮中老死,她也不願意出宮。


    “陛下,臣妾不願離開宮中,請您收留臣妾,臣妾隻要在這宮裏待著就好,絕不會給您和昭妃娘娘添麻煩。”


    張婕妤說著,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再也抑製不住。


    其餘的妃子聞言,也都立刻反應了過來,連忙跪倒在地,跟著附和。


    “求陛下留下臣妾吧。”


    “臣妾等定然不會同昭妃娘娘爭寵的!”


    哭聲,求饒聲,亂作一團,讓鄭內官和楚雲等人都有些不忍。


    原本因為沈流那一番話而新喜的魏芷也難受了起來。


    能夠獨占自己的夫君,魏芷自然是願意的,隻是她更不願意,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沈流從來不讓魏芷在他麵前行大禮,但這一刻魏芷卻不想這樣,狀若無事地站著。


    魏芷同樣對著沈流行了大禮。


    沈流想要製止,卻被她攔了下來。


    魏芷看向沈流,眼神中帶著乞求。


    “臣妾承蒙陛下垂愛,本應欣然接受,可臣妾同樣深知身為女子的苦楚,求陛下留下她們吧。”


    妃子們都沒有想到魏芷會替她們求情,畢竟這對魏芷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她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可現在魏芷卻是冒著得罪陛下的風險,為她們爭取著生的機會,這讓原本嫉妒怨恨她的眾人都生出了些許感激。


    沈流看著哭哭啼啼的眾人和表情嚴肅的魏芷,有些無奈。


    “朕清楚你們的意思,你們先起來吧。”


    眾妃不敢忤逆沈流,見他語氣和緩,以為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連忙起身。


    沈流繼續道,


    “朕剛才的話並沒有說完。朕清楚,你們身為女子,在這世間多有難處。但朕既然給你們了選擇,便可以擔保能夠做到。


    朕已經擬製,將你們冊封為縣主,食邑五百戶,入我早逝的五皇叔一脈,從此成為朕名義上的妹妹。


    既然成了皇族,你們的母家便不敢輕慢你們。若你們想要回娘家,便能夠憑借你們縣主的身份,讓他們恭恭敬敬地接待你們。若你們想要嫁人,朕會親自挑選,征詢你們雙方的意見,到時候你們憑借縣主的身份,可以風風光光出嫁,朕還會給你們添一份嫁妝。而若是你們想要自立門戶,朕同樣也會幫助你們,絕不會讓你們遭人非議。”


    沈流的言外之意就是,有他這個靠山在,絕對不會讓她們受人譏諷,何況她們成了皇族,又有誰能敢嘲諷他們,隻怕是嫌命長了吧?


    沈流的話剛說完,原本還哭啼著的眾人都愣住了。


    她們沒有想到,沈流竟然會給她們提供這麽優越的條件。


    要知道那可是縣主啊!


    在本朝,隻有少數得了皇帝青眼的王爺的女兒才能夠成為縣主,是正二品的官位。要知道,她們當中不少人的父親可都沒有正二品啊!這可是一種榮耀啊!


    而且,沈流還允諾了她們五百食邑,這可比她們在宮裏辛辛苦苦做個不受寵妃子得到的俸祿要多的多了。


    更何況,她們如今的身份,說好聽了是皇帝的妃子,說難聽了便隻是沈流的妾室,一輩子都要束縛在深宮當中,哪有成為縣主這樣的皇親國戚隨意自在呢?


    她們成了縣主,隻怕父母都會巴不得將她們供起來呢!即便是嫁人,那也是能夠當家做主的,她們完全挑個心儀的夫君。


    退一萬步講,對方即便是看在她們的縣主的身份上接受了他們,有沈流這個靠山,她們這輩子也不可能受氣!


    更何況,現在皇帝擺明了不會碰她們,她們留在這裏有什麽意思?


    做皇帝形同虛設的妃嬪,哪裏有做有錢有閑的縣主香?


    張婕妤是個聰明人,她最先反應過來,但她心裏還是有些打鼓。


    她還想要一個保證。


    張婕妤再次跪在沈流麵前,抬起頭,直視著沈流那張曾讓她有些心動的臉。


    可此刻的她卻完全沒有了那些心思。


    “臣妾鬥膽,敢問陛下,能否一輩子為臣妾等做靠山?”


    說來奇怪,往日裏她還是有些害怕沈流的,可今日不知怎的,她卻突然不怕了,隻心裏有些忐忑,忐忑沈流不願給她這個承諾。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為她看到那個年輕的帝王,毫不猶豫地對她點了頭,眼神中滿是堅定,


    “朕保證。”


    短短三個字,卻有著無窮的力量。


    張婕妤微微一笑,


    “臣女請求出宮,請陛下允準。”


    原本的擔憂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張婕妤心中隱隱升起了對未來美好的向往。就在剛剛,她也羨慕過魏芷,能夠獲得帝王唯一的愛。


    但現在,她不需要羨慕了。


    因為她會有屬於自己的廣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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