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大偉早早地便叫醒了沈流,給他穿上了一身淺藍色的衣袍,而不再是平日裏穿的那種農家孩子最喜歡的褲裝。


    沈流打著哈欠,老老實實地在自家老爹的照顧下,穿好了衣服。


    沈流如今雖然隻有八歲,臉上帶著幾分稚嫩,但是穿上這袍子後,看起來卻頗有幾分出塵的氣質。


    沈大偉看了心裏十分驕傲,果然是老子的種,你看看,這多像我啊。


    沈流並不清楚自家老爹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也一定會讓他去照照鏡子。


    收拾好後,沈母索性也帶上了小魏芷,怕她一個人在家會不安全。而到了城裏,小魏芷便和沈母去了沈家的鋪子,而沈大偉則是帶著沈流去了季秀才的私塾。


    到了私塾的門前,沈大偉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確認自家兒子形象沒問題,才上前敲了敲門。


    一個書童模樣的人開了門,大概是對沈大偉有些印象,對方直接問道。


    “您是沈家老爺嗎?”


    沈大偉算不上什麽老爺,但這也是對方禮貌的稱呼,便點了點頭,


    “是的,今日來便是為我兒求學之事。”


    書童點點頭,看起來一板一眼的,


    “二位請隨我來。”


    沈流父子二人被引到正堂,不久後便見到了季秀才。


    沈大偉見到李秀才,立刻示意沈流,讓他行禮。


    沈流也深知古代對於先生的尊敬,彎腰作揖,恭敬道,


    “先生好,小子沈流,以後煩請先生照顧了。”


    李秀才見麵前的孩子雖然年幼,卻彬彬有禮,心裏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學問雖然重要,但品行也同樣重要。


    季秀才想考驗一下沈流的水平,便隨便拿出了一本三字經,他也不清楚沈流能識多少字,便將書遞給了他,讓他讀出來。


    沈流也沒有推脫,打開書頁,一字一句,抑揚頓挫地讀著。


    “人之初,性本善……此五常,不容紊。”


    李秀才驚訝極了,不是說這小子從前從沒讀過書,字都不認識兩個嗎?怎麽讀得這麽通順,而且也很有感情。


    他看向沈大偉。


    沈大偉同樣也是目瞪口呆的,他根本不清楚沈流識字,不然找先生的時候也不會把自己的兒子扁的一文不值,到現在才找到季先生這麽個好老師了。


    沈大偉看向沈流,


    “兒子?你怎麽會識字?”


    沈流也並不慌張,


    “兒子這兩天偷偷帶著魏芷一起去村子裏的學堂看他們讀書,便多學得許多字。”


    季秀才來了興趣,他挑了挑眉,


    “兩天?隻兩天你就學會了這麽多?”


    沈流點點頭,看上去有些困惑,


    “先生,這很難嗎?學生聽看一遍,便記下了,先生可需要我背一遍,學生也是會的。”


    竟然是過目不忘,過耳不忘!


    季先生看著麵前的孩子,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假,心裏兀地激動了起來。


    他索性從抽屜裏拿出了另一本書,這本書比起三字經可是晦澀難懂許多,字也是很難識得的。


    他將書給了沈流,自己背了兩段,讓沈流邊聽邊看。


    兩段過後,他對著沈流道,


    “把書給我,你現在背出來。”


    若是弄虛作假,那可就不太好了。


    沈大偉有些擔心兒子是在說大話,心都揪了起來。


    然而沈流卻是神色如常,不一會兒便將剛才那兩段晦澀難懂的話給背了出來。


    這下沈大偉也愣住了,而後很快臉上又出現了狂喜的神色。


    仙童沒說錯,他兒子是文曲星下凡!文曲星下凡啊!


    他沒忍住嘿嘿傻笑起來。


    若是平日裏,季秀才指定會覺得這人粗鄙不堪,但現在,他也顧不上這些了。


    他現在腦海裏隻有沈流這個小娃娃,不對,是金娃娃!


    沈流的事情他還是知道一些的,因為沈大偉並沒有瞞著他。旁的私塾都不願意收沈流,畢竟在他們看來,一個癡傻的孩子突然變好了,總歸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但季秀才不是。他歡迎每一個願意讀書的孩子。可在見到沈流之前,他也是有心理準備的,覺得沈流大概是不好教的,畢竟沒有什麽經驗。


    至於沈流文曲星下凡的傳聞,就更別說了,他根本就沒信,隻以為對方是機緣巧合下好了。


    可現在看來,這種說法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不是就能當上狀元郎的先生了嗎?


    季先生自知自己能力有限,應該是無緣再登一層了,所以,教出一個狀元來對季先生這樣的讀書人來說,那可是無上的榮耀啊!


    自己簡直就是撿到了一個大寶貝!


    季先生心裏狂喜,但到底還是顧及著讀書人的體麵,隻麵上露出了幾分喜悅,又點了點頭,


    “你是個極有天賦的,以後無需上學堂了,我單獨教授你,你也不要回家裏去了,就住在我家,我單獨為你辟出一間房。”


    原本沈流是要和其他歲數差不多的小屁孩一起上學堂,然後再一級一級升學的。也不必住在先生家中,隻要每日按時上學就可以了。


    但季先生現在這意思就是給沈流開小灶,收他為入室弟子,吃喝拉撒全部由他來管了。


    沈大偉知道,季先生人好,自己的兒子也是有天賦的,但卻也不敢讓對方如此破費,下意識地便要拒絕。


    “先生,怎好這樣?先生能夠收下我兒已經是大恩大德了,如果先生願意單獨輔導我兒,那些花銷也應該由我家單獨承擔!”


    雖然這對於沈家來說是一筆不菲的開銷,但他們也不願意讓季先生破費。


    沈流也是同樣的想法,不過大人之間的事情,他是插不上嘴的,隻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那裏。


    季先生百般推脫,最後推脫不過,也隻能答應了沈大偉的意思。


    沈大偉這時連忙恭敬地遞上了束修禮,五兩銀子和臘肉好幾條,以及一些糧食。


    季先生的學堂裏,束修禮一直都是看著給的,左不過也就是三兩銀子兩條肉,而沈大偉準備的這些算得上是十分貴重的了。


    這也讓季秀才對沈家人有了更加好的印象,倒也不是他貪圖什麽,隻不過這更加說明了沈家確實是忠厚老實的人家。


    這樣的家庭,教育出來的沈流也一定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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