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全身都很痛。


    臨死前沈弘揚發誓,有機會他一定要整死武王那個癟三。


    雖說是他許的願,可他卻沒想到自己真的還能再次醒來。


    剛剛睜眼的他吃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上麵沒有多年征戰留下的傷口,而且看起來還有些意外的…年輕?


    “走了走了,別在這兒呆著了。”


    黑無常喪著臉,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可沈弘揚卻根本沒注意。


    “我這是死了?”


    不然怎麽會遇上這麽奇怪的事情。


    “那是自然,你早就涼的透透的了。”


    黑無常繼續不耐煩道。


    沈弘揚想要再問些什麽,一旁的白無常又開口了。


    隻見對方低頭湊到了黑無常耳邊,兩鬼小聲嘀咕。


    “誒!你客氣點,別忘了他是那位的老爹。”


    沈弘揚耳聰目明,聽得清清楚楚。


    他兒子怎麽了?


    沈弘揚對著麵前的二人行禮。


    “不知二位大人能否告訴我如今的情況?還有我那兩個兒子的情況?”


    沈弘揚有些急切。


    他死之前護住了大兒子,但是難保他們不會繼續受到武王的迫害。


    白無常哪裏敢受冥王父親的禮,擺了擺手,滿臉笑意地解釋。


    “您莫要著急。我們所在的是陰間,人死了都會來這裏的。至於您家人,還都活的好好的呢。”


    沈弘揚這才放下心來。


    “走吧,我們帶你去你的住處。”


    黑無常麵無表情,不過臉色沒有剛才那麽臭了。


    “我不需要投胎嗎?”


    沈弘揚疑惑,話本裏人來到陰間不都是要投胎的嗎?


    “你們人間打仗,死了不少人。投胎通道擁擠得很,需要排隊。不過你放心,呆一陣子就能輪到你了。”


    白無常笑眯眯地解釋道。


    “而且你兒子在人間是個好皇帝,功德深厚,我們給你準備的住處很好的。”


    什麽什麽?


    他兒子?皇帝?


    他家大兒子造反了?


    看著沈弘揚驚訝地表情,白無常覺得自己有責任解釋一下。


    “您二兒子沈流,造反成功了。”


    oh my god


    他家那小兔崽子沈流


    造反了?


    還成功了?


    白無常看著沈弘揚瞪大了的眼睛,以為對方和陰間裏的其他古人一樣愚忠。


    “其實…這也沒什麽…”


    卻不想麵前的人仰天長笑三聲,又中氣十足地怒吼。


    “幹的漂亮!”


    沒錯,幹得漂亮。


    沈弘揚雖然忠於先武王,但對於武王那個蠢蛋可沒有半分好感,更不要說對方還害死了他。他又不是聖母,為什麽要愚蠢地效忠對方?


    得知武王死訊的沈弘揚心情很好,一路上哼著小曲,很快便被黑白無常帶到了住處。


    “有勞二位大人了。”


    沈弘揚依舊客氣,畢竟他現在身處陰間,對方雖然是鬼差也值得他賣個好。


    “哪裏哪裏。”


    白無常可不敢讓冥神的父親叫他大人。他和沈弘揚告辭,之後便轉身離開。


    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叮囑道。


    “您鄰居…勉強算是你的親朋好友吧…不過,還是小心一點吧。”


    沈弘揚不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卻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沒過多久,他出於禮節拜訪鄰居的時候,便明白了白無常為什麽要這麽說。


    因為他的鄰居竟然是先武王。


    真是尷尬了。


    沈弘揚和先武王麵麵相覷,兩人都有點尷尬。


    先武王活著的時候,和他關係確實很好,不然也不會把武王托付給沈弘揚。不過現在嘛,沈流造了武王家的反。沈弘揚覺得,先武王怎麽也不會很高興。


    果然,對方看到他後不冷不熱的。沈弘揚則尷尬地站在門口。


    兩人對視了許久,先武王突然歎了口氣,又張口道。


    “先進來吧。”


    沈弘揚進了門。


    小院不大,院子裏還種著菜。沈弘揚坐在石墩上,先武王則拿著鋤鬆土,看上去像是要種什麽菜。


    “哎,造反成功後,就再也沒種過地了,現在體力不行了。”


    先武王笑著道。


    沈弘揚這才想起來,對方是農民造反出身的,活不下去了才走的這條路。不過很可惜,他創建的基業被子孫給敗了。


    沈弘揚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嘴巴蠕動了許久,卻始終沒能開口。


    “算了,別提了,是那小子活該。”


    先武王早就看出了沈弘揚的想法,還是勸慰道。其實,他人都死了,管那麽多幹嘛,而且說實在的,要是他,他也會反。


    “你兒子比咱倆都強,統一中原隻有他做到了。”


    沈弘揚聞言有些驕傲,自己這兒子確實有幾分本事。


    就在兩人嘮嗑的時候,門響了。


    沈弘揚去開的。


    開門後他就見到了自家大兒子的那個嶽父,趙清泉。


    沈弘揚麵色不善。


    “你怎麽來了?”


    這狗東西看他死了,就退自家大兒子的婚。而且他家繼夫人苛待兒媳婦的事情,哪個官宦人家不知道。


    沈弘揚極其看不上對方,連門都沒讓進。


    趙清泉也沒想到能碰上沈弘揚,一個勁兒地擦冷汗,又發現自己變鬼了,所以並沒流汗。


    後來沈弘揚終於明白了,對方是來打牙祭的。


    因為在地府是需要以香火為食的,即便是先武王自己種糧食,種子也是得到的香火。


    趙清泉這廝死後大概是沒人管的。


    後來他勉為其難地給趙清泉點吃的,對方才說出了自己後來的經曆。


    原來在沈流造反成功後,大兒子成了瑞王,趙清兒則成了瑞王妃。


    趙清泉因為苛待了女兒,時刻擔心會被報複。繼夫人的父親被抄家後,就更是如此。別的官員也怕得罪瑞王,所以都不敢接近他們。


    他和繼夫人等人日夜擔驚受怕,結果繼夫人瘋了,他憂思過重,人直接沒了。


    沈弘揚吃著花生,冷哼一聲。


    “那你後悔嗎?”


    趙清泉沒說話,不過眼神說明了一切。


    他後悔了。


    每個擔驚受怕的夜裏,他都在想自己所做的種種。死之前腦海裏浮現的竟然是女兒小時候,元宵燈會上,他背著女兒牽著先夫人的畫麵。


    他懷念過去了。


    “咚咚。”


    門又響了。


    沈弘揚一嗓子過去。


    “又是誰呀?”


    “是我,帶鬼來了!”


    聲音是白無常。


    沈弘揚打開門。


    哎呦嗬,是武王那個狗東西。


    他活動了一下關節。


    “終於等到你了!”


    武王嚇得快要尿褲子了,又聽到了遠處傳來聲音,是他老爹。


    “等等。”


    他老爹一定是來護著他了。


    不過他失望了。


    隻見先武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卻又說出了對武王來說最殘忍的話。


    “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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