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吳應熊退出去,建寧公主立即投懷送抱直撲到韋仁懷中,哽咽道:“該死的東西,你忘了我啦。”


    韋仁原本以為建寧公主如此刁蠻任性必定會對自己拳腳相加,沒想到現在來上這一手,立時讓他暗做準備的方子無法使用,隻好伸手摟住了她,低聲道:“別哭了!建寧最乖,你是知道的,我也是無法,你皇帝哥哥派的差,不去可是要殺頭的。再說,我這次出去可是天天都在想你的。”


    建寧公主聽了韋仁的甜言蜜語,抬起頭:“真的?你沒騙我吧?”


    韋仁低下頭在建寧公主臉上親了一下,道:“沒有,沒有!我對天發誓。”


    “這還差不多。”建寧公主說著,還是暗地裏在韋仁的軟.肉處擰了一把。


    韋仁疼痛之下暗道;“看來還是本性難移啊!”


    倆人說了一會話,韋仁知道吳應熊及雲南三將在外等著,久留不妥,於是和建寧公主約定好宮中相見,便回到客廳之中。他隻見吳應熊陪著四名武將閑談。趙良棟和王進寶不知在爭辯甚麽,兩人都是麵紅耳赤,聲音極大。兩人見韋仁出來,便住了口。


    韋仁笑問:“兩位爭甚麽啊?說給我聽聽成不成?”


    張勇道:“我們在談論馬匹。王副將相馬的眼光獨到,憑他挑過的馬,必是良駒。剛才大家說起了牲口,王副將稱讚雲南的馬好。趙總兵不信,說道川馬、滇馬腿短,跑不快。王副將卻說川馬滇馬有長力,十裏路內及不上別的馬,跑到二三十裏之後,就越奔越有精神。”


    韋仁心中一動,說道:“哦!原來王大哥還會看馬,兄弟也愛馬匹,在我府中也有幾匹馬兒,有空請王大哥看上一看。”


    王進寶答道:“侯爺府的馬必定是千裏駒,不看也知道。”


    “侯爺,這馬光看是沒有用的,最後還是要賽上一賽才能見真章!”張勇接著說道。


    韋仁心中明白,這雲南三將進京到兵部述職看來是個幌子,看來目的還是要將吳應熊接應逃出廄。他心中暗笑,但是麵上沒有露出絲毫表情,道:“張大哥所說確實有道理,這樣,等閑暇有空,咱們各自拿出幾匹馬好好賽上一賽如何?”


    吳應熊立即接口道:“侯爺有此雅興,小王一定好好陪您玩上一玩!”


    這時,酒宴已經預備完畢,吳應熊便請韋仁入席,雲南三將作陪飲酒。趙良棟酒量極宏,席上他一直跟王進寶鬥酒,喝到深夜,除了韋仁與吳應熊外,四員武將都醉倒了。


    宴罷,吳應熊親自送韋仁出府,韋仁自行回府不提。


    次日康熙召韋仁到上書房,指著桌上三通奏章,說道:“小桂子,這三道奏章,是分從三個地方來的,你倒猜猜,是誰的奏章?”


    韋仁搖頭道:“這奴才如何猜得到?”


    康熙微微一笑,提起右掌虛劈,連做了三下殺頭的姿勢。


    韋仁眼睛一亮,道:“難道是吳三桂他們三個?”


    康熙笑道:“你聰明得很。你再猜猜,這三道奏章中說的是甚麽?”


    韋仁搔頭道:“這個可難猜得很了。三道奏章是一齊來的麽?”


    康熙道:“有先有後,日子相差也不很遠。”


    韋仁道:“三個大奸臣都不懷好意,想的是一般心思。奴才猜想他們說的話都差不多。”


    康熙伸掌在桌上輕輕一拍,說道:“正是。第一道奏章是尚可喜這老家夥呈上的,他說他年紀大了,想歸老遼東,留他兒子尚之信鎮守廣東。我就批示說,尚可喜要回遼東,也不必留兒子在廣東了。吳三桂和耿精忠聽到了消息,便先後上了奏章。”拿起一道奏章,說道:“第二本是吳三桂這老小子的,他也是試我來著,瞧我敢不敢撤他的藩?他不是獨個兒幹,而是聯絡了尚可喜、耿精忠三個一起來嚇唬我!”


    康熙又拿起另一道奏章,道:“這是耿精忠的,他們三個,一個在雲南,一個在福建,相隔萬裏,為甚麽兩道折子上所說的話都差不多?這幾個家夥,還把我放在眼裏嗎?”說著氣忿忿的將奏章往桌上一擲。


    韋仁憤怒道:“這三個大奸臣,竟敢威脅皇上,真是大逆不道之至,這分明是向皇上下戰書。皇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咱們這就發兵討伐他們。奴才願意做先鋒,在皇上的英明神武指揮下,朝廷一定能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康熙讚許的點點頭,道:“小寶,還是你忠心耿耿。不過,咱們不能先發兵,如果這樣會給天下百姓說我殺戮功臣,說甚麽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不如先行撤藩,瞧著三人的動靜。若是遵旨撤藩,恭順天命,那就罷了;否則的話,再發兵討伐,這就師出有名。”


    韋仁道:“皇上英明,奴才不及太多。”


    康熙哈哈大笑,問道:“你又在拍馬屁呢。待會早朝,我便要商議此事,你在一旁看看。”


    “遵旨!”


    這時,有太監稟報眾王公大臣在太和殿上等候皇上議事。於是,康熙擺駕太和殿。


    韋仁隨康熙上得太和殿,康熙居中坐於龍椅,親王、郡王、貝勒、貝子、大學士、尚書等大臣分班站立,韋仁便也站如班列之中。


    康熙將尚可喜、吳三桂、耿精忠三道奏章,交給中和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巴泰,說道:“三藩上奏,懇求撤藩,該當如何,大家分別奏來。”


    諸王公大臣傳閱奏章後,康親王傑書說道:“回皇上:依奴才愚見,三藩懇求撤藩,均非出於本心,似乎是在試探朝廷。”


    康熙點頭,沒有說話。


    保和殿大學士衛周祚出班,他白發白須,年紀甚老,奏道:“以臣愚見,朝廷該當溫旨慰勉,說三藩功勳卓著,皇上甚為倚重,須當用心辦事,為王室屏藩。撤藩之事,應毋庸議。”


    康熙道:“照你看,三藩不撤的為是?”


    衛周祚道:“聖上明鑒:老子言道:‘佳兵不祥’,就算是好兵,也是不祥的。又有人考據,那‘佳’字乃‘惟’字之誤,‘惟兵不祥’,那更加說得明白了。老子又有言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康熙點了點頭,說道:“兵凶戰危,古有明訓。一有征伐之事,不免生靈塗炭。你們說朕如下溫旨慰勉,不許撤藩,這事就可了結麽?”


    接著,殿上眾臣紛紛出言勸阻皇上撤藩之舉,這些文武士對喀納、戶部尚書米思翰、大學士杜立德、大學士圖海等人。


    這時,索額圖也走出班列,正準備出言,突然看見韋仁朝自己使個眼色,微微搖頭,他反應敏捷,急忙收回自己原本的話語,立即組織言語,奏道:“啟稟皇上,奴才以為,三藩雖為我大清立下不小功勳,但是朝廷待他們不薄,他們承恩日久,如今主動上折撤藩,應該是他們忠心表現,皇上可以下旨撤藩,但是應該加恩與其後人,讓他們世世代代享受朝廷的恩典,永世效忠我大清!”


    索額圖說完,抬頭瞄了韋仁一眼,見韋仁微笑著朝自己點了點頭,心中頓時大定。


    康熙微微一笑,說道:“索額圖確實是老成持重的大臣。”


    “謝皇上誇獎!”索額圖謝恩後,退回班列。


    康熙問兵部尚書明珠:“明珠,你以為如何?”


    明珠道:“聖上天縱聰明,高瞻遠矚,見事比臣子們高上百倍。奴才想來想去,撤藩有撤的好處,不撤也有不撤的好處,心中好生委決不下,接連幾天睡不著覺。後來忽然想到一件事,登時放心,昨晚就睡得著了。原來奴才心想,皇上思慮周詳,算無遺策,滿朝奴才們所想到的事情,早已一一都在皇上的料中。奴才們想到的計策,再高也高不過皇上的指點。奴才隻須聽皇上的吩咐辦事,皇上怎麽說,奴才們就死心塌地、勇往直前的去辦,最後定然大吉大利,萬事如意。”


    韋仁一聽,佩服之極,暗想:“滿朝文武,做官的本事誰也及不上這個家夥。此人馬屁功夫十分到家,老子得拜他為師才是。這家夥日後飛黃騰達,功名富貴不可限量。”


    康熙微微一笑,說道:“我是叫你想主意,可不是來聽你說歌功頌德的言語。”


    明珠低頭不語。


    這時,康熙對韋仁道:“韋仁,你到過雲南,你倒說說看:這件事該當如何?”


    韋仁道:“皇上明鑒:奴才年歲不大,對國家大事比起其他文武重臣是不懂的,隻不過奴才知道咱們這大清江山都是皇上的,所有一切都是皇上說了算。不過,奴才在雲南時,吳三桂曾對奴才說過一句話,他說:‘韋副統領,以後有甚麽變故,你不用發愁,你的副統領職位,隻有上升,不會下降。’”


    康熙微微掃視了殿中群臣一眼,問道:“哦!吳三桂此言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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