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島號沉沒。


    可憐的霧島號悍勇地挑戰著比自己強大一個級別的對手,但最終實力的差距無法彌補,一發從側舷穿透裝甲,然後鑽進一號主炮下麵彈藥庫內的356毫米穿爆彈,提前了二十年後它的歸宿。


    彈藥殉爆的巨大威力,直接撕碎了它的艦首,就像電影《珍珠港》裏可憐的亞利桑那號一樣,霧島號直接斷成了兩截。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巨大的爆炸驚呆了,金剛號上的竹下中將眼前一黑,差點載倒在指揮室裏。


    謝葆璋的反應非常迅速,他毫不猶豫地下令撤退,雖然龍號擊沉了霧島號,但日本人又加入了兩艘更強大的伊勢級,而公海艦隊六艘戰列艦個個帶傷,直接麵對薩摩號的世昌號更是傷勢嚴重,更何況自己的目標已經達到,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雖然對於謝葆璋的命令很不理解,但是艦隊司令的命令不能違抗,剛剛被霧島號沉沒激勵得士氣高漲的公海艦隊,還是立刻掉頭向東撤退。


    日本艦隊當然不能就這麽放它們走,竹下中將很清楚,如果這一次自己不能重創公海艦隊,那麽回去以後切腹絕對板上釘釘的。


    他立刻下令追擊,其實說不上追擊,雙方速度差不多,數量相同,隻能說是向東邊打邊走。


    看到日本艦隊跟著轉向,謝葆璋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隨即命令參謀:“發報總參謀,日落。”


    “日落。”參謀帶著疑惑重複了這一道電報。


    現在雙方依然是勢均力敵,日本人少了一艘最強的大隅號和一艘最弱的霧島號,但多了兩艘實力中間的伊勢和日向號。


    而公海艦隊依然保持著三艘貓級對三艘金剛級的優勢,但也有一艘龍級對薩摩號的劣勢,隻不過現在對付它的,換成了謝葆璋的旗艦龍號。


    而且公海艦隊中,還有七艘重巡洋艦的騷擾,使得日本戰列艦們也必須小心應付,203毫米主炮威力雖然不足以重傷它們,但也絕對不容忽視。


    雙方都已經不顧主機的損耗,用強製通風的方式把速度提高到了極限,不過公海艦隊有世昌號而聯合艦隊有兩艘伊勢級拖累,速度隻能維持在24節。


    兩支艦隊就像兩隻闖進農田裏的野豬,用它們巨大的獠牙,在原本平靜的海麵上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傷痕。


    濃煙與烈火仿佛引燃了海水,炮彈激起的巨浪讓大海都沸騰起來,鋼鐵與烈火在春日的暖陽下,冷酷地較量著。


    夾在烈火與鋼鐵中間的,是越來越多被撕碎的血肉之軀。


    除它們以外,輕型軍艦之間在戰鬥波瀾不驚,日本巡洋艦和驅逐艦惹不起中國巡洋艦和驅逐艦的防禦力,中國巡洋艦和驅逐艦也追不上它們的速度。


    雙方都分散在主力艦隊前後,防止對方過去騷擾自己的戰列艦。


    戰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終日本聯合艦隊逐漸占據了優勢,公海艦隊中受傷最重的世昌號,已經無法跟上艦隊的速度。


    艦長楊樹莊少將直接發出訣別電報:“別管我們了,我們不會辱沒自己的艦名。”


    謝葆璋急了,顧不上隱瞞了,立刻發回電報:“堅持十分鍾,聯合艦隊就完了!”


    日落,這是一個陰謀,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陰謀,登陸計劃本身就是假的,再沒有解決聯合艦隊前,是不會有這樣的計劃的,雖然那些登陸艦裏麵也的確裝著士兵。


    這一場大戲的目隻有一個,把聯合艦隊引出來,引向中國近海,因為在江蘇沿海的機場上,隱藏著總數超過四百架魚雷攻擊機和俯衝轟炸機。


    為了防止被日本間諜發現,這些飛機都是以散件形式,用汽車運到機場,然後在機庫裏組裝起來的。


    就在謝葆璋發出日落的電報以後,這些飛機就已經開始從各個機場起飛,然後按照預定的航線飛向公海艦隊。


    日落計劃,楊豐親自製訂的,整個公海艦隊隻有謝葆璋和參謀長楊文宗知道,就連那些戰列艦艦長都不知道,楊豐的目標就是一口吞掉聯合艦隊。


    “命令所有軍艦,全部釋放煙幕。”謝葆璋看了看時間,隨即命令道。


    正在激戰中的各艦,雖然不明白,但卻依然按照命令,全部釋放煙幕,滾滾濃煙立刻遮蔽了天空。


    煙柱就是標準,那些正在搜索目標的飛機,立刻朝這裏飛了過來。


    日本人被公海艦隊的這一舉動搞懵了,竹下中將心裏一動,急忙問身旁的參謀:“這裏離中國海岸多遠。”


    參謀對照海圖計算了一下說:“350公裏。”


    “魚雷轟炸機能飛多遠?”


    “五六百公裏吧?英國的杜鵑續航距離五百多點。”


    竹下中將皺了皺眉頭,五百公裏的續航距離,作戰半徑也就兩百多,不過中國人的不好說。


    就在這時,忽然天空中傳來隱約的嗡嗡聲,他的臉色立刻變了。“命令撤退,向東全速撤退,防空隊形。”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晚了,還沒等日本艦隊掉過頭來,第一批魚雷攻擊機就出現在天空中。


    龍號戰列艦內,謝葆璋一下子放鬆了下來,朝楊文宗說道:“聯合艦隊完了。”


    整個聯合艦隊都快瘋了,所有戰艦亂成一團,毫無秩序地向東逃躥。


    隻是軍艦再快,跟飛機也沒有可比性,就看見整個海麵上,就仿佛圍住了腐屍的鷲群,一架架掛著魚雷或炸彈的飛機,興奮地撲向海麵上那些待宰的羔羊。


    日本軍艦上的確都有防空火炮,可是這些多數後來加裝的開放式,或者半開放高炮,在經曆了一場大海戰以後,還有幾個是完好的?


    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那些輕型軍艦上的,它們還保存完好些,可這一片混亂中,根本來不及整理出防空隊形。


    很快第一個倒黴的出現了,本來就已經受傷不輕的榛名號,在三十多架飛機的圍毆下,連中了六枚魚雷,絕望地沉進了大海。


    中國軍隊使用的魚雷,可都是利用艾薇爾牽線搭橋,引進美國布利斯.利維特公司mk7型魚雷,由奉天兵工廠和奉天大學合作改進而成的,實際上就是美國後來的mk13空投魚雷,後來的大和號可就是讓這玩意兒的後輩弄死的。


    緊隨可憐的榛名號腳步的,是伊勢號,它跟世昌號單挑了一個多鍾頭,這哥們兒速度最慢,而且是六座雙聯炮塔,其中兩座在兩側,也就是說,它側舷對敵時隻有十門主炮可用,跟少了一座炮塔還剩下九門主炮的世昌號,倒打了個平手。


    可是因為要保護受傷最重的世昌號,開遠號和逐遠號全部對付它,結果上層建築,被203毫米主炮轟得一塌糊塗,高炮一門也沒剩下。


    麵對蜂擁而來的飛機,毫無還手能力,眼看著超過十枚重磅炸彈和五枚魚雷砸在自己身上,然後在彈藥殉爆的大爆炸中沉進海底。


    不過日本人的反應也很迅速,這樣短的時間內,已經迅速聚攏起來,由那些巡洋艦和驅逐艦將戰列艦護在中國,倉皇地向東逃躥。


    這樣一來中國飛機的攻擊難度,就大大增加了,傷亡也越來越多,不過總得來說,還是空中占據著絕對優勢。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飛機至少還有半個小時時間可以用來攻擊,所以說日本艦隊的噩夢還得持續下去。


    公海艦隊沒有參加追擊,各艦損傷都很嚴重,再說也沒有必要攙和了,隻算現在的戰果,聯合艦隊就已經不足為慮了。


    九艘戰列艦已經失去了三艘,而且還有一艘重傷,可以說損失慘重,而公海艦隊一艘沒沉,即便受傷最重的修理個三兩月,又能重新加入了。


    而日本人,在那兩艘長門級服役以前,恐怕也隻能夾著尾巴過日子了,就算它們加上長門級,中國還有兩艘龍級也能服役,中日海軍主力艦比例將維持在十比八,中國還是占據優勢。


    而實際情況遠比謝葆璋的最低估計要好得多,再後麵的追擊中,聯合艦隊又損失了日向號。


    因為所有軍艦中,就屬它最慢,全速逃跑的聯合艦隊已經顧不上照顧它了,日向號被四艘驅逐艦和一艘巡洋艦護在中間,然後脫離了主力編隊。


    這樣一來麵對數十艘輕型軍艦,對裏麵的戰列艦感到無處下口的攻擊機,立刻就聚集過來。


    可憐的日向號,也沒機會再變成可愛的航空戰列艦了,直接被十二枚重磅炸彈和三條魚雷送進了海底。


    不過剩餘的日本軍艦倒是都逃了回去,代價是損失了至少一半的巡洋艦和驅逐艦,而且幾乎個個重傷。


    這一戰以後,日本聯合艦隊基本上完全失去了作戰能力,後來因為害怕遭到中國飛機的轟炸,連吳港都沒敢呆,直接撤回了橫須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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