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規則,牌在桌麵上。


    荷官隻能單手發牌。


    並且,牌不能離桌。


    換句話說,荷官不允許暈牌。


    必須在桌麵上,把牌直接亮開。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沒機會出千。


    他們可以在開牌的那一瞬間。


    利用雲水袖等方式。


    把提前在袖子裏藏好的牌,來進行調換。


    當然,難度很大。


    畢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但能在場子裏做暗燈,手裏都是有些絕活兒的。


    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之所以擔心,並不是因為他千術比我高。


    而是今天,我不能抓他出千。


    我今天要做的,是讓賭場來抓我。


    荷官的牌,已經到了麵前。


    他手掌反扣,掌背對著我。


    拇指和食指捏著牌角,想要亮開。


    一見他這動作,我心裏不由一驚。


    這是典型的,要出千換牌的動作。


    手背遮擋我的視線。


    手掌反扣,方便換牌。


    電光火石之間。


    我忽然說道:


    “等一下!”


    荷官一驚。


    立刻抬頭看著我。


    而周邊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看著荷官,指了指他的襯衫袖子,麵無表情的說道:


    “兄弟,你這襯衫袖口,有點髒了!”


    這暗燈換的是荷官的襯衫馬甲。


    我的這句話,周圍賭客倒是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但是場子裏的暗燈們。


    包括大廳經理,卻清清楚楚。


    我是在暗示他,袖子裏藏了贓。


    同時,也是威脅。


    如果你敢換,我就敢當麵戳穿。


    其實,我也是在賭。


    賭他不敢繼續。


    畢竟,賭場的人,眾目睽睽之下出千。


    這家場子,離關門也就不遠了。


    現場頓時一陣安靜。


    荷官的額頭上,已經滲出絲絲細汗。


    但他還是尷尬的笑了下,說道:


    “見笑,衣服忘記洗了……”


    說著,他規規矩矩的,把手中的牌直接掀開。


    一張k。


    26點,爆牌。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立刻發出一陣讚歎。


    我的四門,全都贏了!


    剛剛一直勸我的老賭徒,更是湊上前,對我吹捧著:


    “小夥子,高手啊?這21點,算的溜。佩服,佩服!”


    我心裏苦笑。


    高手,我絕對不算。


    不過,我是千手。


    在荷官讓我切牌的時候,我便出千了。


    這種切牌手法,叫碼百花。


    是指牌多時,你在切牌過程中。


    利用翹牌,把看到的牌序單手碼好。


    如果一次看不準。


    可以多切兩次。


    這樣,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荷官給我賠了八萬籌碼。


    而這張賭桌周圍,聚攏了越來越多的賭客。


    大家都想看看,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拿出一萬籌碼,轉身遞給剛剛吹捧我的老賭客。


    “麻煩你,去買一萬塊的中華煙。分給大家,就當給大家吃喜了!”


    我是故意這麽做的。


    我要這張台,始終熱熱鬧鬧。


    這樣,才能給賭場帶來最大的壓力。


    同時還可以保證,在抓不住我出千的情況之下。


    他們絕對不會動我。


    果然,我這一說完。


    周圍立刻熱鬧了起來。


    大家紛紛衝著說著奉承話。


    有說我今天一定贏大錢的。


    還有說我財大氣粗,一看就是有錢人。


    熱鬧之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先生,運氣不錯,連中四門!”


    這聲音,我很熟悉。


    就連她身上的味道,我也同樣熟悉。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這人就是蘇梅。


    她終於出現了。


    我回頭看著她,她也正看著我。


    四目相對。


    我心裏卻是一陣唏噓。


    此時的我們,或許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認識她,她卻不認識我。


    如果她知道,現在麵對的人是我。


    蘇梅會怎麽想呢?


    但我還是裝作一副冷漠的樣子。


    故意皺了下眉頭,反問她:


    “怎麽,我就不能連中四門?”


    “當然可以!先生,您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恭喜下您!”


    蘇梅特意解釋了一下。


    “哪那麽多廢話!”


    一旁的小朵,忽然翻了個白眼,插話說。


    蘇梅不急不惱,依舊是麵帶微笑。


    “這位小妹,脾氣好像不太好?”


    “是啊,不好。天生的,沒辦法!”


    說著,小朵傲嬌仰著頭。


    蘇梅自嘲的笑了下,也沒再說。


    她轉頭看了荷官一眼。


    荷官立刻會意,衝著我,彬彬有禮的說道:


    “不好意思,先生。我要去下洗手間,讓我同事給您發牌吧……”


    “可以!”


    這個暗燈的出千手法,已經被我識破。


    蘇梅也隻能再換人了。


    話音一落。


    就見一個瘦高的男人,走到荷官的位置。


    這男人也算是我的老熟人,高誌強。


    他是我初到哈北,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老千。


    他長於骰子,而此時卻出現在撲克局上。


    這就說明,場子裏可用的暗燈高手,幾乎沒有了。


    其實高誌強,剛剛一直在人群中盯著我。


    想抓住我出千的證據。


    可惜。


    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而現在,不得不親自上場了。


    高誌強依舊是一副死人臉。


    看著我,麵無表情的問說:


    “是繼續用這幅牌,還是換牌?”


    “隨便!”


    “那就換新的吧!”


    說著,旁邊的工作人員,便拿來四副新的撲克。


    打開一副,高誌強又問我說:


    “隻用一副牌怎麽樣?”


    “隨便!”


    我還是這兩個字。


    高誌強之所以要求用一副。


    是因為他控製不好四副牌。


    但一副牌,就不一樣了。


    他可以通過洗牌,發牌來完成出千。


    果然,他在洗牌時。


    就用了插花手。


    所謂插花手,就是提前把牌碼好。


    然後,再進行假洗。


    對方切牌後,再把牌複原。


    通過這一係列的方式,完成出千。


    洗過牌。


    高誌強把牌伸向我,說道:


    “請下注切牌!”


    我拿出個十萬的籌碼,直接放到投注區。


    “限注十萬,那就下十萬吧!”


    我這一下,周圍人又是一陣騷動。


    畢竟在散廳裏,像我這麽下注的人,還是不多的。


    接著,又拿起撲克最上麵一遝。


    輕輕的切了下。


    切的過程中。


    我五指輪動。


    整副牌序,完全變了樣。


    就是高誌強拿到手裏,他也別想複原。


    並且,我這種切牌的方式。


    看似和普通的切牌,沒有任何區別。


    任他高誌強眼力再好。


    也別想看出任何問題。


    高誌強開始發牌。


    我的兩張牌。


    分別是5,8。


    13點。


    但當看到我的牌時。


    高誌強不由的驚呆了。


    按照他碼的牌序,我的牌不應該是這個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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