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乞丐是17點。


    想要超過他,必須得是豹子6。


    拿起骰子,我在手裏掂了掂。


    把兩個手控骰子的方位找好。


    衝著碗裏,隨手一扔。


    骰子和碗立刻撞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聽著,倒是有些悅耳。


    身後攥著一大把零錢的老吳頭兒,立刻把頭伸了過來。


    他盯著碗裏的骰子,大聲喊著:


    “豹子6,豹子6……”


    幾個乞丐也跟著大喊:


    “小,小,小……”


    這番場景,惹的不少旅客圍觀。


    整個車廂連接處,被擠的水泄不通。


    骰子慢慢的停了下來。


    “哇!豹子。牛逼啊,竟然是豹子!”


    骰子一停,周圍看熱鬧的人,立刻發出一陣驚呼。


    他們誰都沒想到。


    我的三粒骰子,竟然是豹子6。


    18點,再次大乞丐一點。


    “這怎麽可能?”


    幾個乞丐站了起來,一臉驚訝的看著我。


    中年乞丐更是一臉錯愕。


    他想不通,我是怎麽做到的。


    “你輸了,賬該結了!”


    看著中年乞丐,我冷冷說道。


    中年乞丐卻一臉憤然的看著我,一動不動。


    而我則伸手,想把中年乞丐身前的首飾拿走。


    我剛一動。


    忽然,中年乞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很用力。以至於我的手腕處,立刻出現一圈黑紅的痕跡。


    “想賴賬?”


    我抬頭冷冷的盯著他。


    “你出千!”


    中年乞丐惡狠狠的說道。


    我冷笑一聲,反問道:


    “三粒骰子,兩粒是你的,碗也是你的。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你卻說我出千。似乎沒這個道理吧?”


    中年乞丐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但握著我手腕的手,卻依舊不肯鬆開。


    忽然,之前那位手臂有血洞的年輕乞丐說話了。


    “頭兒,願賭服輸,咱輸了就認,寶貝就給他吧……”


    我不由好奇的看了這年輕乞丐一眼。


    我不相信,丐幫之中還有這種好心人。


    我看他時,他也看著我。


    四目相對,他竟衝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而中年乞丐則大怒,瞪了年輕乞丐一眼,低聲嗬斥:


    “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說著,又看向我。


    “我倒想問問,你走的是什麽道?入的什麽門?混哪裏的?”


    很明顯,中年乞丐已經懷疑我是千門的了。


    “不管走哪條道,願賭服輸的道理,都應該懂!我最後和你說一遍,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


    中年乞丐怒視著我。


    我知道,他就是仗著人多,和我耍三青子。


    “那你是自己作死!”


    隨著我話音一落。


    手腕猛的一翻。


    食指中指緊緊並攏,對著中年乞丐的胳膊便劃了過去。


    我的速度很快。


    快到中年乞丐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聽“啊”的一聲叫。


    中年乞丐立刻退後,一隻手捂著手腕。


    而手腕處,鮮血正不停的滴落著。


    小朵送我的小刀,鋒利無比。


    我雖然用的還不是特別熟練。


    但這種驚人的殺傷力,還是讓我心裏不由一驚。


    中年乞丐的神情,有些驚恐。


    看著我,他還是問道:


    “你是榮門小刀會的人?”


    中年乞丐也是見多識廣。


    我這一動手,他便立刻想到了榮門小刀會。


    我沒理他,伸手拿起地上的首飾,轉身遞給老吳頭兒。


    老吳頭兒倒是樂的不行。


    拿著幾個金首飾,在衣服上不停的擦著。


    見我沒理他,中年乞丐立刻狠狠說道:


    “離門榮門,本是一家垮兩門。既然你不義在先,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山水輪流轉,咱們走著瞧!”


    說著,帶著幾個乞丐便直接走了。


    隻是走時,年輕乞丐再次回頭看了看我。


    回到座位上,老吳頭兒依舊擺弄著那幾個金首飾。


    見我不說話,老吳頭兒便問我說:


    “臭小子,你怎麽會用榮門的小刀?”


    我沒吭聲。


    我倒不是故意和老吳頭兒隱瞞。


    隻是這種事說來話長,我嫌麻煩。


    火車依舊在慢慢的行駛著。


    再過一個多小時,我們就要到站了。


    我起身準備去洗手間。


    但我們這節車廂的,被人占了,我隻好去下一節車廂。


    剛剛走到一半。


    就見對麵一個熟悉的麵孔,正朝我的方向走來。


    這人正是剛剛那位年輕的乞丐。


    他的胳膊上,依舊纏著紗布。


    隻是血水已經把紗布浸透,濕紅一片。


    一見我,他立刻微微一笑,主動打著招呼。


    “這位老板,這是要嘛去?我正想去找你呢……”


    找我?


    我微微一怔。


    沒等說話,他馬上又說:


    “放心,老板。絕對沒惡意,咱們借一步說話……”


    說著,他轉身往回走。


    我跟在他身後。


    但小刀已經夾在兩指間。


    他說沒有惡意,但我不得不防。


    隻要他敢對我有半點威脅。


    我一定讓他血濺三步。


    到了車廂連接處。


    年輕乞丐先是前後看了看,才開口問說:


    “老板,哪兒的人?”


    “哈北!”


    “哎呦,巧了,一個地方的。之前我一直在中街一帶做街,搞的挺興旺。但罩木子偏讓我爬鐵輪子。哎,沒辦法,我這還是第一次上鐵輪子……”


    年輕乞丐說的,有許多黑話切口。


    即使外人聽到,也是一頭霧水,聽不明白。


    他說的做街,實際就是乞討。


    罩木子就是丐頭的意思。


    爬鐵輪子,指的是上火車上乞討。


    如果是上船,就叫上波兒板。


    我沒明白,他和我說這番話的意思是什麽。


    掏出一支煙,遞給他一支,我並沒接他的話。


    點著後,抽了一口。


    年輕乞丐又繼續說道:


    “我們的罩木子,就是剛剛和您過手那位。這老燈陰的很,我們每天都要給他獻果不說。他還用有毛病的骰子搞我們。一天做街的扣巴,都讓他起走了……”


    我抬頭看了年輕乞丐一眼。


    心裏有些奇怪。


    這小子居然和我說出這番,對丐頭不滿的話。


    並且,他早就知道,丐頭的骰子有毛病,隻是他一直沒說。


    看來,這小子不簡單。


    至於他所說做街的扣巴,指的是乞討來的錢,都被剛剛那位中年乞丐贏走了。


    隻是我沒明白,他為什麽和我說這些。


    我依舊沒接話。


    年輕乞丐抽了一大口煙,忽然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老板,給你提個醒。我們罩木子要對你們下黑手。站官屯兒那麵,已經傳過去消息了。現在估計得有上百個花子,正趕往車站。就為盤你們爺倆兒!我勸你,提前一站下車吧。不然,你和那老爺子可要壞事兒了……”


    我不由皺了下眉頭。


    仔細看著這年輕乞丐。


    我想通過他的表情,判斷他說話的真偽。


    別是那個中年乞丐,特意讓他過來,給我下的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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