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的事物會掙紮著長出血肉……”


    熒呢喃著這句話,內心格外有感觸。


    莫娜與萬葉等人與顧星相處的時間不長,沒有她對顧星知根知底了如指掌。


    看著顧星笑得和煦,但眼眸子中隱藏的極深的憂慮還是躲不開她的眼睛。


    她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從前青澀的,第一次見麵的顧星。


    初次見麵有些靦腆的他…


    熟悉以後想方設法占她便宜的他…


    因為她受傷而暴怒的他…


    變著法子哄她開心的他…


    星空下窩在一起看星星,他眼中倒映的星辰…


    諸多場景在她腦海中過了一遍…


    日常…戰鬥…曖昧…


    從兩年前開始,她們就形影不離,同吃同睡。這是自己內心偷偷發誓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他跨越次元來愛她…


    看著陷入呆滯狀態的熒,顧星眼中的憂慮更深了。


    他以為熒依舊在為自己是遊戲人物一事而深受打擊,卻不知熒腦海裏卻想著與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或許,這就是女人的腦回路吧。


    沒有打擾熒,顧星轉頭看向莫娜和萬葉,輕聲道。“先前在幻境降臨的一刻我就知道這事可能會泄露,當時我想了很多種方法。比如把你們打暈,或者尾獸玉把群島夷平…”


    “那你又為什麽沒這麽做?不讓我們知道,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嗎?”莫娜有些沮喪的抱著膝蓋坐在一旁,幽幽道。


    顧星想了想,輕歎一聲。“或許是因為…心結吧。”


    “心結?”


    “沒錯。”顧星看著靠在他身上的熒,目光柔和。“在我看來,作為要一起度過漫長歲月的愛人,不應該秘密瞞著對方才對。而我出身於藍星,熒卻是遊戲中的人物。我對她熟知,她卻對我的來曆不大了解,這本就是一種不公平。”


    莫娜恍然,輕聲嘟囔。“戀愛腦…”


    “哈哈…這世界的知識學的還挺快。”顧星忍不住笑出聲。“但其實,戀愛腦未必是一件壞事,若是遇到對的人,戀愛腦一些或許更幸福。”


    “我可是要把一生獻給占星……”莫娜越說聲音越小,逐漸漸不可聞。她還是內心動搖,在真與假之間徘徊不定。


    顧星搖搖頭沒有說話,他有些理解莫娜的心情。若是自己所堅定追尋的東西是假的,他也會承受不住。


    “萬葉你呢?”


    萬葉微微沉吟,問道。“既然顧星你能過來,那應該就有辦法回去吧?”


    “呃……這個嘛,不能。”


    “為何?”


    “正如我之前所說,在我降臨之前,這個世界可以說隻是一個單純的遊戲。但在我出現在這個世界時,這個世界的未來已經出現了變化。可以說…我的到來讓遊戲衍生成為了世界。”


    想起樹把他弄到這裏,還有神鬼莫測的手段,顧星縮了縮脖子。


    “這樣嗎…”萬葉沉默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顧星給他們適應的時間,將快樂水一飲而盡,靠在椅背上,看著城市中的燈紅酒綠,一時之間卻覺得有些陌生。


    明明生活二十幾年的城市,但他卻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裏了。


    淨善宮中,羽毛球這幾天聽著顧星幾人的談話,看著萬葉等人的反應。她也漸漸的從一開始震驚中回過神來,同時開始思考起顧星的話語。


    作為智慧之神,即便被囚禁,對外麵的世界了解的也不夠多。但這不代表她一無所知,在潛入他人的意識時,她也曾利用虛空終端獲取過龐大且涉獵廣泛的知識。


    在她看來,原神這個遊戲隻是截取了提瓦特世界的一部分作為遊戲而已。與其說是她們被創造,不如說是在偶然的機會被觀測並記錄下來。


    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空島,其提瓦特的最高神明,最高王座,不過也是個外來者而已…


    幻境中,在一陣沉默後,莫娜抬起頭來,眼神中有些疑惑。“顧星,你為什麽這麽淡定?”


    “你是指什麽?指我不夠擔心朋友,亦或者是擔心你們將這個世界是這個遊戲泄露出去?”


    “自然是後者。我們當然會對海島發生的事守口如瓶,但提瓦特的未知還有不少。就像這次,萬一以後還遇到這種情況,被讀了記憶,也會有泄露的可能。”


    看著莫娜擔憂的表情,顧星欣然一笑。“你看…你自己都說提瓦特的未知了。可見你有些想通了。”


    “我…”


    還不待莫娜反駁,顧星接著道。


    “不過你說的也對,事情還是會有泄露的風險。所以…我會封印你們的記憶。”


    “封印…記憶?”


    “對。”


    顧星抬起手,掌中如同蝌蚪一般的黑色符印流轉扭動。


    “我原本想著,若是你們知曉了。那我就會在幻境關閉的時候抹除你們這部分記憶。但現在嘛…我感覺還是封印比較好。”


    這時,回過神來的熒問道。“我也要被封印記憶嗎?”


    “你不用,和你坦白相見才能解開我的心結。若是封印記憶,不就相當於半途而廢了麽。”摸了摸熒的臉蛋,顧星柔聲道。


    捕捉到萬葉與莫娜臉上的猶豫之色,顧星坦然道。“一開始我是怕你們得知真相後會崩潰,但現在看來,你們出人意料的堅強。這樣吧…看你們願意與否,若是想坦然麵對,那我就不下手了,若是實在想不通,那還是過回以往的生活比較好。”


    一番話說完,兩人臉上的猶豫之色更深了。


    顧星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這事不急,距離幻境關閉還有時間,到時候再告訴我選擇就行。夜深了,該回去休息了。”


    熒三人跟上顧星的腳步。


    回到酒店,顧星一開門就看到派蒙還在玩遊戲,手柄按的劈啪作響。


    顧星拍了拍派蒙的腦袋瓜道。


    “派蒙,你又在打電動哦。”


    派蒙搖頭試圖晃下顧星的手。“你不要煩好不好。


    “死了啦,都是你害的啦!”


    派蒙氣呼呼的扔下遊戲機,披風一抖就想衝出門。


    好在顧星及時拉住她。“別出去,外麵有傑哥。乖~等下吃過飯我陪你一起玩。”


    “一言為定哦。”


    “好。”


    很快,幾人坐在餐桌旁動起筷子,莫娜不會用提前給她備了刀叉。而萬葉則是在死兆星號上學會了。


    很快,晚飯在詭異的沉悶中結束。期間菲謝爾和武頻頻朝萬葉莫娜遞眼神,然而莫娜和萬葉目不斜視,宛如老僧入定一般專心對付麵前的菜肴。


    飯後,看到顧星和派蒙坐在沙發上打遊戲,菲謝爾和武眼疾手快的將萬葉莫娜拉進屋裏。


    不是要開銀party,而是他們準備好好勸說莫娜她們,讓她們看開點。


    “本皇女知道,爾等陷於虛幻與現實之間,難以自拔,無法脫出,是也不是?”菲謝爾坐在床上,因為常常執行任務而纖細有力的雙腿交疊著。奧茲站在她腳邊,等待著兩人回答。


    “嗯?”萬葉與莫娜對視一眼,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哼哼,迷失了方向的幼鳥啊,就讓本皇女來指引你們的方向吧。”


    菲謝爾清了清嗓子,準備長篇大論。


    結果,萬葉老實巴交道。“其實…顧星知道了我們發現了真相,也早就勸說了我們一番。”


    “什麽?”菲謝爾驚詫道。


    幾人以為她是因為被顧星發現了真相而驚叫,卻不料菲謝爾卻說。


    “顧星勸了你們,那我豈不是沒得說了?不行…顧星說什麽了?本皇女幫他查漏補缺。”


    眾人:“……”


    這腦回路,怪不得沒受多大影響呢。


    顧星在遊戲機上按著派蒙欺負,抽空瞥了眼緊閉的房門,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菲謝爾好助攻,沒白讓你和班尼特天天探索派遣。)


    不知道菲謝爾和萬葉莫娜說了什麽,之後的第二天第三天,兩個人的臉色明顯沒那麽鬱結了。


    對於這個結果,顧星很欣慰。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對朋友的腦子動手腳,即便是以善意為出發點。


    第三天第四天,顧星帶著幾人在城市裏好好玩了一遍。


    遊樂園、電影院、密室逃脫、酒吧、正經的洗腳城……


    這天夜裏,所有人各自回房間。


    顧星看著正在換睡衣的熒,若是平時,他肯定早就開始占便宜了。但現在的他隻是坐在床邊,麵色有些嚴肅…


    按理說他的幻境已經該結束了,畢竟他的願望已經完成,幻境存在的意義已經不複存在。


    但現在的幻境一點消失的跡象也沒有。


    看著熒纖細曼妙的背影,顧星張了張嘴,艱難道。


    “熒…你還是心裏有疙瘩嗎?”


    熒換衣服的動作一頓,也沒有轉過身來。“顧星,按照遊戲裏來看,我應該是主角吧?”


    顧星毫不猶豫點頭。“是。”


    “既然如此…那為什麽我在遊戲裏是個啞巴?”


    “哈?”


    顧星嚴肅的表情頓時變得錯愕。他以為熒是邁不過心裏的坎,但沒想到隻是糾結自己台詞少?


    熒轉過身來,委屈巴巴的撅著嘴。“我聲音很難聽嗎?為什麽不讓我說話?”


    顧星撓頭,說實話熒的聲音很好聽,正常時候清麗而冷靜,該嬌媚的時候也讓他把持不住。


    “熒,你聽我說。你的聲音絕對是天籟級別的,遊戲裏不說話隻是因為給派蒙機會。畢竟是你的神之嘴嘛,你要是自己說話自己做決定,那她豈不是很沒有存在感。”


    “噗嗤…”熒展顏一笑,看到顧星因為自己慌張呆呆的樣子,她忽然發現自己是不是嚇到顧星了。


    “放心吧,我沒什麽問題的。隻是這幾天特意沒往深處想而已。因為我感覺…若是我放下心結,那麽這個幻境就會消失了。好不容易能見識到你的世界,不多玩幾天可惜了。”


    “原來是這樣,你嚇死我了。”顧星放下心來,將熒擁入懷中。


    “抱歉,以後不會了。”熒安靜的伏在顧星懷中,悶悶道。“上天賜我星辰,我怎麽能因為美麗到虛幻就放棄呢。”


    顧星深受感動,低頭就要尋找熒的唇瓣,卻不料由於熒的心結解開,整個幻境忽然消失。


    “哎呦…”


    “臥槽…”


    “咕嚕咕嚕…”


    隻聽見幾聲驚叫,菲謝爾等人紛紛落水。


    熒從顧星的懷抱中起身,朝他伸出蔥白的小手。顧星心領神會,掏出留影機給她。


    哢嚓哢嚓…


    數張醜照收入囊中…


    片刻後,幾人坐在大肉丸上,菲謝爾擰著兔兔睡衣上的水分,氣憤道。“幻境為何無故消失?竟害的本皇女落水!”


    熒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顧星確實笑出了聲。“我尊敬的皇女殿下,沒想到您私底下卻喜歡穿著如此可愛的睡衣呢。”


    菲謝爾看著自己胸口印著的兔兔,頓時紅到了脖頸。


    “要…要你管!這是幽夜淨土臣民們的供奉,我隻是不忍心折了它們的好意!”


    萬葉抖了抖身上的水,神之眼煥發著光芒,他問道。“各位,需要我為你們吹幹嗎?”


    莫娜舉手。“我也來幫忙。”


    萬葉與莫娜合璧,一股暖風不停吹著眾人的衣服,看起來沒多久就能恢複幹爽。


    片刻後,幾人再次圍坐在一起。


    顧星鄭重道。“所以你們做好決定了嗎?”


    該來的總會來的,幾人交換了眼神,萬葉點點頭,說出了他們早就商議好的結果。


    “我們決定…封印記憶!”


    “嗯?”


    顧星坐直了身體,感覺很是意外,從前兩天的表現來看。他們應該已經在彼此的開導下解開心結了才對。


    尤其是菲謝爾,她平複的最快,又為什麽要封印記憶呢?


    似乎是看出了顧星的不解,萬葉解釋道。“我們本來的確是做好帶著記憶繼續著自己的生活。但後來想想,這個真相格外重要,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如果暴露出去可能會給你帶來災禍。所以為了你的安全,為了朋友著想,我們才做下這個決定…”


    顧星一怔,環顧幾人或是隱含擔憂,或是帶笑的眼神,他內心感動…


    這才是他義無反顧來到提瓦特的原因之一啊。


    “能和你們成為朋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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