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晚,和深夏也沒有什麽不同嗎。”


    漫步在旺角的街頭。


    鍾小艾把自己紮著的頭發皮筋收起。頭發如同瀑布一樣散開,看起來青春了不少。


    “鍾副主任,你去過深夏?”


    高古的神情放鬆,封於修跟在他們兩個人身後。


    這一次,他們深夜出行,是為了去見一個情報販子。


    這個情報販子住在旺角,隻在夜裏開門。聽說他的消息很靈通。從阿美麗卡到阿爾卑斯,就沒有這個人不知道的消息。


    甚至號稱說隻要你給夠錢,就算是阿美麗卡執政官的女兒今天早晨穿的內褲是什麽顏色,他都可以告訴你。


    當然,這純粹是江湖上的吹噓了。


    本身這樣的消息你也沒有資格驗證。


    如果你有這本事驗證,還用花錢去找情報販子?自己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嗎。


    如果這個情報販子真有這樣的本事,還用窩在這裏當散人?


    早就被職業戰隊收編了好不好。


    真當軍情六處是吃幹飯的啊!


    鍾小艾無聲的白了高古一眼。


    “你小瞧誰呢!當年我父親在深夏工作了十多年。我的人生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在深夏度過的。看過深夏的夜色怎麽了?又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高古想要說什麽,卻沒有開口。他對於鍾小艾的過去不了解。也沒心情了解。


    身後跟著的封於修如同不存在一樣。


    不對這兩個人的任何事發表任何看法。


    “對了,說起來深夏也是屬於漢東的。小高你去沒去過?”


    “小高?”


    聽著鍾小艾對自己的稱呼,高古凝視著鍾小艾。


    “難道不對嗎?高老師是老高,你是小高。我們高老師的學生都是這麽叫的。”


    鍾小艾說的理直氣壯,眼睛的餘光的不自覺的觀察著高古。


    高古皮笑肉不笑的嗬嗬兩聲。


    “那我姐呢?你們這些高老師的學生又怎麽稱呼。”


    “還能怎麽稱呼?當然是叫她芳芳了!不然還能是什麽。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鍾小艾輕描淡寫的拉進著和高古的距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麽,她能期待什麽。


    三十多歲的年紀,正在上小學的孩子。


    哪怕是她,也不敢不想不應該有什麽額外的期待。


    這不過中年少女是對青春的追憶,和對往事一種可能的思考罷了。


    可是,鍾小艾不甘心。


    她想擁有一次這個男人,那怕一次也好。


    一次之後,一別兩寬。


    鍾小艾狀若無意的注意著高古的回答。


    “我沒去過深夏!這個城市太年輕,沒有任何吸引我的點。”


    兩個人並肩而行,高古的話如詩一般。


    “一個城市想要褪去青澀,最起碼也要一百年的時間。就好比是孩子離開了繈褓,可以獨自蹣跚的探索世界。我國東北的絕大多數城市都是這樣。他們的文化還沒有沉澱成為厚重的底蘊。而深夏,算起來的話,應該是孩子剛剛達成了滿月的成就罷了。”


    鍾小艾聽著高古的話有點生氣。她在深夏生活了很久,潛意識裏已經把深夏當成了自己的故鄉。但她也知道,高古說的,有他的道理。


    不想和高古這個不解風情的直男癌聊天,鍾小艾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正事上。


    “封大哥,你說的那個情報販子現在人在哪呢。還要多久才能走到。”


    封於修這個時候才有了他的存在感。


    “不遠了,再過兩個路口就是。”


    兩個路口,鍾小艾衡量了一下還能接受。幸好,她出門的時候,準備的是旅遊鞋。


    要是穿平時穿的中跟皮鞋或者平底鞋,她懷疑自己的腳會走廢掉。


    這個時候高古突然拉了鍾小艾一把。


    旁邊的小巷子中,一個人影渾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險些撞在了鍾小艾的身上,


    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五六個人手裏麵提著器械,也無聲無息的從小巷子裏麵衝了出來。


    在看到前麵的人跑出小巷之後,這群人當中,一個滿頭黃毛的男人向著前麵那個人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小巷中,一位滿頭銀發,手拿文明棍的老人慢慢走了出來。


    在看到目標跑了之後,老人對著黃毛低聲罵道:“廢物!五個打一個都能讓人跑了。”


    黃毛委屈的回了一句。


    “托尼哥,誰能想得到這小子兜裏麵有石灰啊!這麽大的名聲,他還時不時的就扔一把石灰,目標不要臉,兄弟們根本拿他沒有辦法啊。”


    托尼哥拿著手裏麵的文明棍狠狠的給了黃毛的腦袋一下。根本不理會站在一邊賣呆的高古等人是什麽身份。


    不管是港城的居民,還是外地來的遊客,對於他們而言都一樣。


    沒有任何區別。


    “廢物,你們手裏麵的家夥是吃素的嗎?不要他命,就不會把他的腿和胳膊打斷?把他的腿打斷了,這個小兔崽子還能跑嗎?一個個做事瞻前顧後的,你們也想搏出位?那個大佬會讓手底下的廢物出位?”


    幾個人擋在了道路中央。一個老頭教訓了四五個正當年的小夥子。


    現在和連勝正在被警方打擊,港城空虛。正是他們這樣的社團出頭的時候。


    如果不趁著這個天時抓住機會。社團一輩子都沒有壯大的可能。


    隻不過,這一幕看在高古的眼中有些礙眼了。高古沒有繞路的習慣。


    白發托尼正在一心一意的教訓小弟。


    高古看著這幾個人短時間內沒有讓位置的意思。心平氣和的對著幾個人說了一句。


    “你好,我要過去,麻煩讓一下謝謝!”


    話說的沒有毛病,用詞也很文明。


    隻不過,當文明給予的對象是野蠻的時候,能得到的回饋,往往不那麽美妙。


    黃毛小弟桀驁的轉過頭,狠狠瞪了高古一眼。說話這麽文明的人,他的內心一定很柔軟吧。


    黃毛轉身指著高古的臉,把剛剛在托尼身上受的氣全都發泄到了高古的身上。隔山打牛的罵道。


    “你這個四眼死撲街,沒看見旁邊這麽寬的路嗎?哪裏不能走,非得走你爺爺的路。”


    “唔~”


    封於修哪裏會讓這些小癟三繼續開口罵人。踢開了他身旁的下水井蓋之後,直接將黃毛丟了進去。


    下水井蓋沒關,封於修倒是想要看看還有誰想去陪他。


    黃毛們當然不會吃這個悶虧,他們手裏麵的家夥也不是擺設。


    見到黃毛被收拾了,剩下四個人揮舞著手中的家夥就要給這些外鄉人一個教訓。


    高古看了一眼黃毛的老大,本來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高古沒戴眼鏡,他們一行人也沒人帶眼鏡。


    相當,那個手拿文明棍的老頭的鼻子上倒是架著一副。


    這件事本身也不是大事,小小的口角,小懲大誡也就算了。


    可是誰讓高古在不經意間見到了托尼的那張臉呢。


    酒越久越陳,恨越來越深。一個青澀的麵孔不受控製的在高古的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當年,他高古在港城被好幾千人追著砍的時候,這個托尼就那幾千人中的一個。


    這可真的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等到這群人反應過來,掄著家夥要上前砍人的時候,從四麵八方衝出來了十多個便衣。快速的用槍頂著他們的腦袋,把他們控製在原地。


    托尼看見一群人衝過來的時候,他反應的很快,轉身就想往巷子裏跑。


    封於修沒有費力去追,現在他已經愛上了開槍的感覺。


    biu~的一下,眾生平等。任你是什麽英雄豪傑,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當然,港城警方也沒有給封於修發揮的機會。


    周星星一直領著人慢慢的跟在高古的身後不遠的地方。可以說,高古身邊方圓一公裏都在他的掌控當中。


    有不少警察在街麵上明裏暗裏的維持秩序。生怕出現一點意外影響了高古的心情和港城的城市形象。


    但是意外不可避免的還是出現了。


    周星星看著托尼,臉色十分難看。


    “領導,您看這幾個人怎麽處理?”


    高古暼了一眼。


    除了那個托尼,剩下的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孩子。這些孩子應該擁有更多的可能。


    “那個托尼你讓人特殊關照一下,其餘的按規定來就好。”


    周星星會意。


    領導口中的特殊關照,那就真的是特殊關照。


    一絲一毫都不能少。


    周星星已經盤算了,有多少吃雞不給錢之類雞零狗碎的案子可以給他安排上。


    一個案子的時間有限。


    兩個案子的依據薄弱。


    但無數個案子,擁有無限的可能。


    高古發話了,隻要李處長依然蒸蒸日上,那這個倒黴蛋就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塵埃落定……


    托尼的出現,給平靜的壓馬路生涯帶來了一絲波動。


    高古身後的鍾小艾在在高古拉她一把避開危險之後,隻是安靜的看著地麵。不知道心裏在琢磨什麽。


    之前,從巷子裏麵跑掉的那個人也沒有真的跑掉。


    港城警方也是要衝業績的,但這和高古沒有什麽關係。


    看著眼前古色古香的門臉上,掛著的博知心理診所的牌子。高古轉過頭死死的看向了封於修。


    這和他印象中的情報販子……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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