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茉用雞肉調出高湯,湯裏下了裴衍愛吃的菌子。


    這些東西裴衍吃過,並不稀罕,可是袁小虎卻沒吃過,他是第一次吃,激動地全都挑進了自己碗裏。


    裴衍覺得他很礙眼,三番四次地擠兌他。


    袁小虎本身的反應弧就特別慢,裴衍說什麽,他根本就沒聽明白。


    周茉在一旁好笑,她照顧著孩子們,給周芩盛了雞湯泡米飯,周萌撈了一碗肉,自己抱著吃獨食。


    裴衍鬱悶道,“沒有酒嗎?”


    “有啊!”


    周茉笑著抱出一壇高粱酒,打出一瓶放熱水燙熱,然後給裴衍滿上。


    喝到周茉斟的酒,他心裏才舒服一些。


    周茉要給袁小虎斟上的時候,裴衍把她攔住了,“他自己有手有腳的,自己倒就好了。”


    “大人這話就不對了,你也是有手有腳的,幹嘛還要讓周姑娘伺候?”


    袁小虎不客氣地拆裴衍的台,“大人也太不會憐香惜玉了。”


    裴衍確定,這家夥是裝傻的,他就是想要破壞自己跟周茉相處時候的氣氛!


    “哼!”


    裴衍臉色一沉,把酒灌進嘴裏,冷冰冰地說,“最近戰事緊張,袁校尉的身手不錯,要不要我跟秦王舉薦你去做前鋒官啊?”


    袁小虎癟癟嘴道,“我才不去,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有吃有喝,還不用擔驚受怕,幹嘛要去拚命?”


    “你可以去!”


    裴衍道,“你本來就是校尉,去做前鋒官,立刻就能提升偏將軍。”


    “那是要拿命換的,我還不想死。”


    袁小虎說完往嘴裏塞了一片羊肉,對周茉說,“命比錢重要,周姑娘,你說對不對?”


    “啊,對的,很對!”


    周茉看著兩個二貨抬杠,忍不住好笑。


    她抬手又給裴衍斟上一杯,“謝大人賞光,若是覺得我做的菜還行,以後麻煩您繼續看顧著。”


    “那不是應該的嘛!”


    裴衍驕傲地把這一杯酒又一口飲盡。


    袁小虎見他喝得痛快,舉著杯子也讓周茉倒酒,“給我倒一杯啊,他都喝兩杯了,我一杯都沒有。”


    “讓他自己倒酒,你可是我未來的夫人,他一個趕車的,好大的臉要你給他倒酒!”


    裴衍倔強地拉住周茉的手。


    周茉感覺一股電流從手上流遍全身,她身體僵硬,竟然是一動都動不了了。


    袁小虎不服氣地說,“你好意思說周姑娘是你未來的夫人?聘書呢?媒人呢?三茶六禮你走了幾道禮了?你別欺負人家周姑娘什麽都不懂好不好?周大人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的,拿他來糊弄人,也就是周姑娘脾氣好了會信你!”


    他越說越生氣,指著裴衍的鼻子道,“當初老子為了救你,命都不要地闖進知府府衙,你呢?你把老子一腳踢出緝事司,哄人賣命的時候就兄弟長兄弟短的,用不著了,就有多遠踹多遠,你知道這叫什麽事兒不?報應!”


    周茉見袁小虎越說越不著調,有些急了,“你別說了,他不是這樣的人。”


    “周姑娘,你被他騙了啊!”


    袁小虎難受地說,“他把我踹出來,是來監視你的呀!”


    他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裴衍一巴掌。


    裴衍身上冷氣大放,屋裏的氣壓都低了幾分,壓抑得人都喘不過氣來。


    “你出去,我可以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


    他冷厲地瞪著袁小虎。


    周茉擔心裴衍的性子上來,殺了人可不是玩兒的。


    她勸袁小虎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先出去好不好,我讓他冷靜一下,咱們有話慢慢說。”


    袁小虎一把抓住周茉的手道,“別信他!千萬別相信他!”


    “放肆,我的人,也是你能隨便碰的!”


    裴衍眼珠子都瞪紅了,他很想斬下袁小虎的那雙手,最終隻是抓住袁小虎的手,把他從屋裏丟了出去。


    周芩嚇哭了,抱住裴衍的大腿哭說,“不許打我二姐!”


    周萌丟下飯碗護在周茉身前,齜著牙說,“你要是敢欺負我二姐,我就跟你拚了!”


    裴衍知道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他看著周茉遺憾道,“抱歉,浪費了你的心意,不過,我沒騙你,我是真心想要迎娶你的。”


    周茉腦子一片混亂,本來都好好的,怎麽說鬧起來,就鬧起來了呢?


    她別的不擔心,她隻擔心裴衍傷害到孩子們,趕緊說道,“我明白的,大人不必擔心。”


    一句大人,讓裴衍的心涼透了。


    他知道周茉又開始疏離自己了。


    “我先告辭,改天再來跟你賠罪!”


    裴衍心裏很難受,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難受,隻覺得心髒像是被誰緊緊掐著一樣,無法呼吸了。


    周茉抱住兩個孩子,淡淡地說,“你沒做錯什麽,用不著賠罪。”


    “你……”


    裴衍有許多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起。


    他一甩袖子,就大步走出去了。


    周茉安撫完孩子們才發現,裴衍的披風忘在屋裏了。


    這麽冷的天,會凍壞的。


    她什麽也沒想,抱著裘衣去追趕裴衍。


    可沒想到走到土堡外的時候,正好看到裴衍在痛揍袁小虎,他把袁小虎的手生生給踩斷了。


    裘衣掉在地上,等裴衍感覺到有人窺視自己的時候,才發現是周茉扔下衣服跑回去了。


    裴衍痛恨地咆哮說,“她生氣了,以後都不會理我了,現在你滿意了?”


    袁小虎的手扭曲成了奇怪的樣子,他臉色慘白地笑道,“滿意,再滿意不過了,咱們都是活該斷子絕孫的人,您若是真的喜歡周姑娘,就別騷擾她,離她遠遠的吧,她跟咱們不一樣,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蹣跚的站起來,看著裴衍猙獰的臉說,“多謝大人不殺之恩!隻要我袁小虎還活著,誰也別想算計周姑娘!”


    他毅然決然地走回塢堡,隻留下裴衍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風雪中,任憑大雪落在他的身上。


    過了許久,裴衍才遺憾的去牽出自己的馬,麻木的騎馬回白水縣轉運司。


    他一到司裏,就生病了,高熱不退。


    剛巧柳一刀押送藥品來轉運司,給裴衍一把脈,說是病得很重,服用了抗生素也沒有效。


    裴衍高燒,都燒得抽搐了。


    實在沒辦法,隻好又派人去請周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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