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黑手裏捏著蟲子,那蟲子不斷掙紮,秦小黑的手肘順勢一滑,那蟲子咕嚕滾到了羅姑娘的優雅長裙上。


    羅姑娘嚇得花容失色,立即跳起身子去躲開蟲子,然後一陣跺腳,那蟲子也很配合地“啪”的一聲被踩得稀碎,黃綠色的汁液噴濺到她的裙擺。


    “啊!踩壞了!鳥兒的零嘴少了。”秦小黑看著蟲子的殘骸喃喃自語。


    羅姑娘氣急敗壞,頓時忘記了秦小黑的身份其實要高出他許多。她尖著嗓子說:“你難道不應該向我道歉嗎?”


    她為了來見墨皓辰,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連衣裝都是花了心思的,沒想到還沒見到墨皓辰就被這孩子弄得汙穢。


    秦梳桐睡覺起來無聊,準備叫秦小黑過來陪他散會兒步遛個狗,去他的院子也沒有人影,這時有下人見她在尋秦小黑,說看到他往王府門口去了。


    秦梳桐看到了秦小黑,被三名女子圍著,其中一名女子還雙手叉腰一副盛氣淩人的神態。


    她想都沒想,便走下台階,朝那一處走去。


    三名女子當然也瞧見了她,她們本來就是來盯翼王府的,當然不會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隻見那女子纖細身姿,長發隨意綰了個髻,眉目含情,顧盼生姿,卻又是一副慵懶無謂的表情。


    侍衛見了她,也是齊聲喚道:“夫人好!”


    秦梳桐看了他們一眼,略微點頭,然後向秦小黑的方向走去。


    “小黑,你在這裏幹什麽?”秦梳桐問。


    秦小黑一見救星來了,連忙跑過去拉著秦梳桐說:“娘親,我本在這裏喂鳥,可這三位大姨走過來,這位大姨說我不懂禮節,我一緊張,便抖落了其中一條,然後,這大姨就一陣猛調踩死了一隻,現在賴著我要道歉呢!”


    秦梳桐忍住笑,什麽大姨,這幾名女子從發式上看都是未出閣的姑娘,秦小黑在毒舌上和他爹是不相上下。


    這句大姨,讓三名正值好光景的姑娘都愣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還是羅姑娘反應過來,指著秦小黑大罵:“你這潑孩,把我的衣服弄髒了不應道歉嗎?我這衣服可是江南來的好料子,價值不菲!嗬,本小姐倒是忘了,你從小在民間長大,沒學過宮中禮儀,自是沒有教養的。”


    趙姑娘想去勸解,卻被黃衣女子拉住,輕輕搖了搖頭,她們目標一致,都是為了墨皓辰而來,有主動衝出來撞槍口的為什麽要去阻止,還少了個競爭對手。趙姑娘心領神會,立即退了一步安安靜靜地看戲。


    秦梳桐留意到她們這一細節,心中冷笑。看起來,這些應該就是傳說中每天來堵門的京中貴女了。平時在一起推心置腹,到了搶男人的時候就變成了塑料姐妹。


    月桂跟著跑出來,看秦梳桐站著,又跑進去叫仆役搬了條有軟墊的椅子出來讓秦梳桐坐著。


    秦梳桐很配合地坐在三名女子的麵前,又依次將她們看了個遍,這才盯著羅姑娘道:“你這衣裳的料子,其實是便宜貨。這裏有一百兩,你拿去重新做十套還有得剩。”


    秦梳桐說完,從袖子裏拿出一張銀票,遞給秦小黑要他交到羅姑娘手裏。


    “這事原本我可以不管的,不過因這孩子的關係間接讓你衣裳髒汙,我就賠償你的衣服吧!”秦梳桐閑閑道,一點都沒有道歉的誠懇。


    秦小黑把銀票拿到羅姑娘麵前。那姓羅的姑娘從小就是家中的千金,哪裏受過這樣的羞辱,她一掌拍向秦小黑的手,秦小黑受了驚嚇,銀票隨之飄落地上。


    “哦,不要啊?姑娘還真是品行高潔,視金錢如糞土。不要就算了吧,月桂,去撿起來。”秦梳桐喃喃道。


    月桂彎腰去撿了。


    “小黑,我記得,你方才和我說了兩件事,一件是你弄髒了她的衣裳,還有一件呢?”秦梳桐眼裏閃現了一絲涼寒。


    秦小黑偏著頭想了一會兒:“還有一件……她說我沒有教養!”


    秦梳桐點點頭,看著羅姑娘,笑得無害:“不知羅姑娘理解的教養是何物?我從小養得粗野,倒是想聽聽這大戶人家的教養是怎樣的標準。”


    羅姓女有些心虛,確實是她不守禮節在先,但一個小孩又如何能掰扯過她,於是她咬著牙辯解:“這孩子弄髒我的衣裳,當然是沒有教養的!”


    秦梳桐不急不慢道:“嗯,我說賠償你的衣服,你又不接受,那麽你想要什麽?”


    “我……”羅女詞窮,不知到底要如何才舒心,她開始後悔把事情鬧大,剛剛一時氣急和孩童發生了糾紛,這孩子如果回去告訴墨皓辰,她入王府的夢想就要泡湯了。


    “這樣吧,小黑,你去給這位姑娘道個歉。”秦梳桐看到轉角處駛來的奢華馬車,悠悠道。


    秦小黑心中不服,明明就是這女子找茬在先,為何要讓他主動去道歉,娘親從來都是護他的,也知道他不會主動惹事,這次為何會甘願低頭。


    他鼓著腮幫子不肯過去。


    “怎麽,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害了這姑娘衣服髒汙,讓她不能在王爺麵前一展風采留下好印象,當然要道歉了。”秦梳桐一本正經道。


    一旁的月桂已經憋不住笑了,她知道秦梳桐總是罵人不帶髒的。


    秦小黑走到羅姓女麵前,垂下頭,半晌都沒蹦出個字來。


    這時,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他的身邊,一把將秦小黑抱起:“要他向你道歉,你受得起嗎?”


    “爹爹。”秦小黑抱著墨皓辰,聲音有點委屈。


    墨皓辰的心都要化了,雖然他不要自己的孩子玻璃心,但他才這麽點大,當然是可以撒嬌的。


    “告訴爹,她們怎麽你了?”墨皓辰柔聲問。


    “那個大姨,”秦小黑癟著嘴,“她說我是沒有教養的孩子。”


    “好,爹知道了。她說你沒教養,爹便讓他們家裏人好好教她的教養。”


    說完,墨皓辰一手抱著秦小黑,一手又小心地扶起秦梳桐的身子,轉身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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