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今日去別院?”墨皓辰問道。


    “去了,進不去。”秦梳桐也不避諱,他在她的身邊放了人,一舉一動都會向他匯報。


    “那裏有什麽吸引你的?不過就是一群待罪之身。”


    秦梳桐卻道:“我不過就是想去瞧瞧王爺又往那邊送了什麽好東西。這白吟霜養尊處優慣了,怕是一般官員的吃穿用度都是不習慣的,萬一王爺念在往日恩情,突然善待她也是說不準的。”


    她怎麽可能說偷摸是為了去看白吟霜的兒子。這一定會被別人認為是嫉妒心作祟而被人笑話。


    翌日,秦梳桐去了一趟易頌安的草廬取秦小黑的藥丸子。


    易頌安從裏間拿出個白色瓷瓶,寶貝一樣捧在手中。


    秦梳桐見狀笑道:“這是我的東西,你倒捏得像個寶貝一般。”


    易頌安一邊將瓶子輕輕放在她的旁桌上,一邊說:“你懂什麽?這東西耗費了多少心力你知曉嗎,每天守著爐子,火不能大了,柴不能滅了。它就像我的兒子一樣。”


    秦梳桐被逗得發笑:“老易啊,你知道你為什麽活該單身嗎?任何時候你寧願把醫學放在首位,也不願意去看旁邊的姑娘,我以前見你碰見過年輕的女病人還要臉紅呢!”


    易頌安臉紅到了耳根子,本來白皙的皮膚在紅潮的侵襲下,竟然平添了些別樣的味道。


    他退開一步,支支吾吾地對秦梳桐說:“什麽女子不女子,你就不能說點正常的?”


    秦梳桐把瓶子放入袖袋,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拍了他的肩一巴掌:“我說老易,我記得你今年都二十有五了吧,也差不多到歲數了,可以考慮找個伴了,別天天跟藥打交道。一手抓事業,一手抓家庭。”


    易頌安避開她的眼:“我對女子沒有興趣。再者,我就是一窮大夫,一沒錢二沒權,誰能看上我?”


    說完,偷偷地看了她一眼。數日不見,秦梳桐好像不一樣了,舉手投足間自帶嫵媚風情,明晃晃地讓他不敢直視。


    秦梳桐擺擺手:“也不定喲,在我們那裏,像你這種長相氣溫白靜的小年輕,就算是沒有一技之長,隻消賣賣臉,就會很受歡迎了。”


    易頌安急道:“荒謬,靠賣臉為生,那是什麽行當的?我行醫多年,除了沒什麽錢銀,但自認為品行是高潔的,還不至於淪落到那種賣笑為生的地步!”


    秦梳桐見他當了真,拍著他的肩說:“看把你急的,我隻是打個比方,你本就有醫術,再加上顏值加持,簡直就不用擔心找不著對象嘛。你想想,你沒日沒夜地替人看病,經常連口熱飯都沒有,若不是我時不時地救濟你,恐怕早就成幹屍了。所以,找個姑娘進門,你的心思就不會全部放在事業上了,白天有人熱飯,夜裏有人熱炕,想想就很愜意。”


    易頌安雖早已習慣了她時不時地說出幾句虎狼之詞,但現在是圍繞他來講話題,就變得有些羞臊起來。


    “瘋婆子,你瘋言瘋語什麽?當真是成過親、生過娃就連女子基本的羞恥心都沒了麽?”


    秦梳桐見他害羞的樣子實在有趣,忍不住繼續逗兩句:“哈,你一個大男人還臉紅,真是少見!想當年,我把自己和小黑的性命托付給你的時候沒見你如此扭捏。”


    易頌安不由得想起當年那凶險的景象,這女子要生孩子一般都是提前找好穩婆的,可她卻在四處打聽找到了他這名男醫,不止要求他去協助生產,就連平時的日常把脈都讓他來做。


    在那之前,他雖是知曉女子產的理論,但卻從未實際操作過,所以在秦梳桐叫人來找他的時候還沒有回過神,直到被人抬到了秦梳桐的床前,他才相信秦梳桐沒有在開玩笑。


    後來他問秦梳桐為什麽不叫穩婆偏偏叫他這麽個沒有經驗的男醫,秦梳桐很是淡定地說,因為她覺得他能保住他們娘倆。


    “我這個人啊,最不喜歡的就是想太多事,憑著直覺,我認為你可以行,你看,我說得沒錯吧?你當真把我和秦小黑救了。”秦梳桐手裏剝著核桃,眼睛盯著搖籃中的嬰孩。


    那時候,他開始注意起這個來頭蹊蹺沒有身份背景的女子來。這女子身上從來不缺傳言,但她卻我行我素當作耳旁風,甚至在別人講她是非之時蹲在一旁聽熱鬧。


    “瘋婆子,我認識你以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想那時,秦梳桐胎象不穩又有早產的跡象,那段時間他便多往她身上放了點心思,經常跑去她的酒樓給她看診,後來秦梳桐還讓他接生,於是謠言就這麽起來了,說年輕的大夫跟寡婦好上了,說他甘願成為別的男人的接盤俠,還有說她是他的小姨妹,專門來投靠他的。


    對這些,秦梳桐都隻是一笑了之,遇上點誇張的說法還跟著談討幾句。


    “易大夫,你應該說遇上我是你的福氣,若不是我主動讓你接生,你又如何把理論轉化為實踐呢,說不定到現在為止你還是隻能看些傷風感冒,哪裏會有這麽多女子找你看婦科雜症?”秦梳桐絲毫沒有羞澀。


    易頌安的臉更加紅了,轉過身去做其他的事。


    突然他又想起一樁事,背著身子語氣怪異地問道:“這兩天,又有了你的傳言。”


    秦梳桐玩著一隻裝藥的葫蘆說:“知是傳言便不必說了,都是那些調調。不過,無聊的時候可以聽一下。”


    “聽說,你這些日子和一個高官進進出出,還同居一處……這是真的嗎?”


    秦梳桐差點把葫蘆掉到地上,吃驚道:“說清楚一些,還有什麽?”


    “說那男子還是個有婦之夫,之前有人看到他和夫人成雙入對,這才過多久身邊就換了人。你以前可是最排斥這種做法的。”易頌安繼續道。


    “原來如此,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也已經習慣了。”秦梳桐很難得的沒有否定,反而出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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