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梳桐呆呆地看著墨皓辰從她的手中拿走了酒杯,把被冰鎮過微微渾濁的酒液倒進了自己口中。


    他剛剛做了什麽?喝她剛剛喝過的酒杯?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可是對方好像絲毫不在意,全程自然。


    墨皓辰在她身邊椅子上坐下來,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景色道:“你倒是會享受,尋常的鄉野景色被你打造得有些趣味。”


    秦梳桐驚奇道:“真難得,你居然會有誇獎我的時候。”


    “在你的眼裏,本王就如此不近人情嗎?”墨皓辰問,帶著一絲認真。


    “你啊,那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能誇獎我真的有點意外。”秦梳桐老實答。


    墨皓辰不語,把玩著手裏的酒杯,沉默半晌突然吟出:“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就是你追求的狀態?”


    秦梳桐更加吃驚問:“你怎麽知道這句的?”


    他確實是跟著她去了南風館,但是不至於了解那晚上答題細節吧,不過以他的影響力,要想知道什麽也沒什麽難度。


    墨皓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繼續說道:“你這個人很奇怪,既又羨慕能夠共偕白首的老人,又追求相愛卻不相守。”


    這人今天是怎麽了,居然跟她探討感情觀,她看向墨皓辰,發現對方正望著她。


    秦梳桐尷尬笑道:“若是我嫁入平常人家,相濡以沫許是可能的,但現在嫁入的是王府,這個可能性不大。”


    墨皓辰的眼中染上一絲怒色:“你費盡心機嫁入王府,現在是後悔了?”


    秦梳桐望著黑沉沉的的天幕,輕輕說:“那時候太年輕,認為隻要自己努力就會改變一些人和事,後來才知並不是這麽回事,所以也不再強求了。”


    墨皓辰給自己倒了杯冷酒一飲而盡。


    按下心中的怒火,墨皓辰忍耐道:“也就是說,你現在認為嫁給本王吃了虧?秦梳桐,你知道多少女人擠破頭也想進王府嗎?”


    何止是吃虧啊,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哪一天橫屍荒野。秦梳桐在心中說道。


    “這個我當然知道。曾經我也是一個,然而事實並不美好。”秦梳桐無可奈何地擺擺手。


    “你好大的膽子,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足夠你死一百次。”墨皓辰陰鬱著臉。


    “王爺,如果有一天,我們因為一些無法抗拒的原因要和離,你會答應嗎?”沒有接他的話,秦梳桐試探著問。


    “本王求之不得。”墨皓辰過都沒過腦子就答出來,心裏想的卻是怎麽可能,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伶仃一人,唯一的兄弟又遠在淮南有自己的家庭,她如何能離開他。


    “那便好。”秦梳桐低聲應道,聲小如蚊。


    墨皓辰飲盡壺中酒,站起身回屋,複而又轉身道:“本王乏了。對了,你把身子洗幹淨了再來,本王不喜汙。”


    秦梳桐抑鬱了,本就一桶水被他先用了,現在半夜三更的哪裏去叫人備熱水去。


    她歎氣,今天都是些什麽事啊。


    遠處,孤影和流火窩在一棵老樹上,一邊吃著手裏的羊肉一邊看著露台上的景象。


    隻聽孤影道:“女人就是麻煩,你看我們主子,以前都沒這麽喜怒無常,現在簡直就像變了個人,特別是在王妃麵前。今天還特地讓我們去通知王府那邊不用來接他,這麽多彎彎繞繞。我就不會找女人,多麻煩啊,又要哄又要勸,不是給自己找氣受嗎?一個人多悠閑自在啊。”


    流火斜眼看他一眼:“烤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嗎?主子的事豈是你我妄議的?上次的事不夠你長記性?”


    孤影嚇得抖了一下,險些把手裏的烤肉掉下去,上次因為跟蹤王妃進南風館的事,他就是說了實話,主子就說要給他賜一門親事,他又是托以前玄甲軍的將領說情,又是在修竹苑門口跪了三個夜晚才讓王爺收回成命。


    “不過流火,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家主子對這位王妃確實有點不一樣,表麵很惡,其實又挺在意的,這男女感情真是複雜。照理說王妃也不錯,又會掙錢又能幹,隻不過比起那些公主官家小姐的,身份確實低微了點,但我覺得如果是我們主子不介意的話,天下人也沒人敢有一句微詞。”說著又大口咬烤肉,真的很香啊,王妃的手藝就是不一般。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當上了王爺的暗衛就擁有一切了。如果真是那樣,我不介意在王爺麵前建議讓你回玄甲軍回爐再造。”流火冷冷道。


    “我才不要回那個地方。那裏麵的人簡直都是變態,天知道我這麽多年怎麽熬出來的。”想起當年事,孤影哭喪著臉。


    “那就做好你的本職。少用嘴多做事。”流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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