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插秧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五六天了,插好的水稻一天比一天多,人們經曆了幾天,手上的動作更加的順手。很多人有了經驗,動作起來就更快了。原本估計那麽多的大大小小的水田,怎麽的也得十天。


    褚子義正打馬跟林千竹在大道上溜達,小黑扭頭擺尾在邊上撲著蝴蝶,小白站在自家主人的馬鞍前,小爪子牢牢的抓著,生怕自己掉下去。


    “表哥,好多人都回來了,是不是都已經插完了?”


    “應該是的,我們後來開墾的那些荒地要種其他的農作物,水稻的成熟期要四個月,我們得種些其它的,不然這麽多的人,糧食拱不上。”褚子義道。


    “嗯,這邊完了,你要跟我出去開些鋪子嗎?”


    “我?我要偽裝?”褚子義問。


    “嗯。”


    “行啊,我陪你去。還要不要帶上誰?”


    “仁叔和武清,他兩在外麵行走不成問題了。那周大人已經官升了一級,現在是知州大人了。他現在管理的城鎮增加不少,他要站穩腳跟,需要有人力挺,而武清會幫到他,他也需要武清。”林千竹道。


    “所以,在他的管轄之內,武清開鋪子會有所依仗?”褚子義想不通,這知州要商人支持能有什麽用。


    “嗯,算是吧。”林千竹也不想說太多。


    “那你想開什麽鋪子?”


    “我們拿手的是什麽?”林千竹輕笑。


    “藥房?”褚子義不太確定。


    “是的,我們現在有了很多大夫,草藥方麵也不用擔心。一來可以賺些銀錢,二來也可以造福百姓。以後生活在這裏,附近的城鎮來往必不可少,開藥房很能積攢民心。”


    “開了藥房再開其他的鋪子是嗎?”褚子義笑問。


    “嗯。”


    “好,哥哥陪著你。”


    “我們要在每個有我們藥房的鎮子上,都開上糧鋪。”林千竹輕輕的道。


    “好,聽你的。”褚子義是不管他家小表弟說什麽,他都答應,百分之百的支持。


    轟隆


    突然的巨響,讓林千竹嚇了一跳。


    “別怕,是打雷了。爺爺今早就說了,今日要下雨,看來是真的。走,我們趕緊的去上遊讓人都回來,正好我們好好跑跑馬。”說完他就打了大黑一鞭,看著大黑跑起來,他還哈哈大笑。


    小黑先是被雷驚了下,後又被褚子義那笑聲給驚了下。似是被氣著了,衝著褚子義就汪汪了幾聲。


    “喲,這時候才像狗了?知道狗叫了?哈哈,一直以為你不會叫。”褚子義猖狂的笑著跑遠。


    小黑立馬就衝他攆了過去。


    他們跑了半個時辰才跑到橋頭村最上遊的水田那,很多漢子都坐在田埂上聊著天。


    “都完事了沒?”褚子義有種意氣風發的大聲問道。


    “完事了完事了!十八公子。”漢子們哈哈笑著回答,他們已經不叫他將軍。大將軍府眾人都讓眾人將稱呼改了,他們也是習慣了好多天,才慢慢接受。


    “完事了,趕緊回村,要下大雨了,別淋了雨,又讓大夫們操心了。”褚子義依舊朗聲道。


    “好嘞,走啦走啦,下雨了,都傳傳,回家了兄弟們。”一個漢子大聲道。


    剛剛還坐在田埂上瞎侃瞎聊的人們,立馬起身快速往橋頭村走去,還有很多人直接走到清河邊,上了小舟。一條小舟裏坐上了好幾個人,然後他們就哈哈笑著往下遊劃去。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人們都一哄而散。


    “我們走吧,先回去,如果下大了,還得讓人來將水田的進出水溝給掏開,免得大水衝毀水田。”褚子義道。


    “嗯,好,他們應該會將消息帶到中遊下遊的村子。”林千竹回了句,就讓大黑跑了起來。


    他們趕到橋頭村,讓人都通知了下去,各家各戶將家禽家畜都找回到小院棚子裏關好。更讓各個村子裏的大夫都準備好藥材,隨時準備熬煮。


    回到院中後,林千竹泡在浴桶中,窗外的雷聲又響了幾次,估計過不了半個時辰就要下雨。邊泡著澡,他的思緒也在亂飛。


    他不知道那個人怎麽樣了?在哪了?又想到那人那晚委屈的話語,他無奈的笑了。


    “也是該想想怎麽麵對那人了,他應該會回來吧?我該怎麽跟他說呢?”林千竹自言自語的想著。


    “小少爺,你不能多泡,小將軍待會可能會找過來。”千影在房外喊。每次小主子泡澡,他隻能候在房間外,每次還不能離開,因為怕小主子的水涼了,他們又不被準許進去換水。


    過了半晌,林千竹才穿戴好,打開了門。


    “千影,問你個問題。”


    “主子,你問。”


    “如果,如果,我說,我是個姑娘,你會怪異嗎?”林千竹實在是不知道要找誰說說他的煩惱,又想到這些守護在自己身邊的人,一直被瞞著,想著也該坦白了。


    “……主子,你是男是女,都是我們主子。”千影有點哽住,其實他有猜測,畢竟男女的骨架子還是不同的。還有,他們畢竟是影衛,偶爾間也聽到了那麽兩句。他雖然不太明白,也驚恐過,但他沒敢怎麽樣。他想到那老頭,在宮中時,那老頭暗中給小主子吃了一粒藥丸,是趁小主子喝湯時動的手。那之後,小主子的聲線才有所改變。


    “你是早就知道了?”


    “不是,我不知道,隻是那次隱隱約約的聽到,您母親嘟噥了一兩句。”千影單膝跪地。


    “無事,嗯,我是女子,從出生起就隻能以男子身份養大。有些複雜,但我確實是女子。”林千竹都不知道要怎麽說明情況。


    “主子放心,無論是男是女,您都是我們的主子,我們的忠心不會變。對外,我們更不會多言。”千隱繼續單膝跪地道。


    “這事不要往外說,你知道就好。還有,歐陽錦的影衛沒在吧?”林千竹突然有點頭大。


    “沒,主子放心,您每次泡澡,都隻有我守著,其他人是不允許靠近您的屋子。”


    “那就好,之後就安排他的人去其他院子吧。”


    千隱一頓,這意思是不讓那邊的人靠近了。


    “是,我立刻去安排。”


    “那老頭如果有消息,就讓他回到這兒來,就說特意給他留了小院子,再不來就說我想他了。”林千竹捂住眼睛,不說點好聽的,那老頭的執拗想起來就令人頭疼。


    “想必聽到您的話,他可能會跳起來。”千影笑道。


    “希望他能來看看這些村子,這裏的風景。山上的那些東西,估計他也會很感興趣。”林千竹輕笑。


    雨是在他們吃完晚膳後就轟然而至的,仿佛等不及一樣,直接潑向大地。看著窗外的暴雨,林千竹有些歎息。


    雨一直下了兩個時辰,聽到了一些動靜,看書的人兒抬起頭向窗子看去。


    “小主子,是小將軍帶人去查看清河堤壩和水田。”千影推門而入,手中端著熱湯。


    “好,他們應該知道怎麽做了。”


    “趁熱喝了吧!燉的雞湯,油都撈了,是老廚子用土罐子熬的。”千影將湯放到林千竹的麵前。


    “你們有嗎?”林千竹問。


    “主子放心,我們有饅頭有湯。”千影是有些心疼小主子的,每頓膳食都沒吃多少。盡管他的親人們總是給他準備了各種吃食,但他依舊吃不了什麽。之前歐陽錦在的時候,每天都會細心的燉些藥膳,他不吃,那人會強迫小主子吃,甚至是喂他。盡管他們對那人很反感,但看到臉色紅潤的小主人,他們也都忍了。


    不得不承認,那人像個瘋子,但是對主子到是細心。以前,他們總是很反感那人對自家的小主子動手動腳。現在,知道小主子是女子,那麽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起碼那人能護好自家的小主子,能讓他多吃點,能逗他開心。想到這,千影就不得不歎口氣。


    雨一連下了三天,水田裏的水漫了又漫,清河的水也上升了不少。雨下的很急,天空黑壓壓的,眼透不過雨幕,能看清的隻有自家的小院。


    第一晚的雨,鋪天蓋地的潑灑,一碗都沒有間斷過。深夜中隻剩雷聲和啪啪啪不間斷的聲響。第二日清晨雨勢減小,卻沒有停,去視察水田的各個對伍,都跟著褚子義找過林千竹。告訴他一切安好,清河的碼頭堤壩打開了,各水田進出水口都被打開,沒有任何水田水塘被衝壞。雨不間斷的還是下了一整夜。第三日,雨勢又加重,林千竹病了。


    褚子儀很慌,不敢在屋內打擾人休息,就在小院的大廳裏來來回回煩躁的不安。橋頭村裏的幾個大夫都過來了,此時也在大廳中坐立難安。千影待在房中,守在小主子的房中,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剛開始發現小主子發燒,他就勸過,小主子也聽勸了,好好的喝了碗藥汁後,就睡著了。還沒過一個時辰,他試探叫醒小主子,才發現小主子又起燒了。他立馬派人分了幾路,去通知褚子義,去通知寒竹夫人,還派人立馬回青竹村去請歐陽家的那兩老頭。


    雨太大,清河顯然是不能走,就讓人從那小道快馬加鞭的回去村裏。


    千影看了臉燒得通紅的小主子一眼,就閃身從窗口出去了。他用最快的速度竄進了旁邊的小院。


    “是不是小少爺出事了?”一人立馬衝了過來。


    “少爺,昨晚燒了一宿,我已派人去村裏請兩位老先生了。”


    “好,我立馬派人通知主子。”


    千影沒有再說什麽,依舊竄回到小主子的房間。叫來人,讓人傳信給老主子。


    吩咐完,他又打了盆水,給小主子換了塊巾帕。他不敢讓人進來,那幾個大夫來了,他也找理由拒絕他們把脈。為此,褚子義還想發火,千影隻說了個‘毒’字,褚子義也就帶人退了出去。


    寒竹夫人是在三個多時辰從盤山村趕過來了,其他的幾位長輩也都趕來了,是大姐夫趕的馬車。高大的漢子身上都淋濕了,雙眼通紅,想要進屋看看,被褚子義攔著硬是讓他去換了衣服。


    “你們這麽多人怎麽照顧的?”換完衣服的大姐夫,進到大廳就低聲喊。


    “歐陽家的那個少爺呢?”不待人回答,他又問。


    “那少爺很長時間就沒見了,快一個月了。”褚子義頹喪的道。


    “那兩歐陽老頭還在村裏?”他聲音都低了不少。


    “已經讓人去請了。”


    “我們進去看看吧,奶奶會有辦法吧?”林大姐夫不確定的問。


    他們進到屋裏,長輩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寒竹夫人緊緊抓著幼孫的手。


    “影,歐陽小公子人呢?”聲音沒有了以往的慈愛,有的滿是低沉。


    “錦公子已經走了快一個月了,沒有留下什麽話語,留下了二十幾人守著主子。”


    “他的父母呢?”


    “歐陽夫婦倒是玩了幾天,也離開了。”


    “他們家是想幹嘛?走了,又留下了人守著,他到底想怎麽著?”寒竹夫人有點動怒了。


    “怎麽的?妹子?他們家有辦法?”老將軍問。


    “那小子說是有了神醫的消息。”


    “那怎的不說?”老將軍粗聲問。


    “唉,神醫是他師傅,他對竹兒有所求。”寒竹夫人歎氣。


    “求什麽?給他就是,你們沒有,我們想辦法。”老將軍頭一次責怪自家的妹子。


    “有什麽事我們弄不來的?”老將軍有點暴躁了。


    “繼兄,他求的就是竹兒。”林老太爺趕緊道。


    “什麽?”老將軍懷疑自己是不是也病了。


    “他所求是竹兒,跟我們求親來了,就是竹兒生辰那晚,我們一時拿不準就給拒了。”林老太爺道。


    “什麽叫拿不準?”就奶奶問,她也迷惑了,難不成他們真的想過讓竹兒跟個男人在一起?


    林老太爺看著自家的夫人,就將竹兒的身份給說了,還將那晚發生的事都說了,還有他們的各種顧慮和考量。


    老將軍吭吭哧哧了一會,就被迫沉默了。


    林大姐夫是一臉懵,褚子義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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