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林千竹洗漱完,就坐在桌邊喝茶,過了好一會才有人送來早膳。


    “少爺,昨日過來的貴客都到早點鋪子裏了。”仁叔擺好早餐,退到邊上道。


    “好,隨他們吧,有玄語他們伺候著,我們就不用管了。今日鋪子,生意怎麽樣了?”


    “早點鋪子的包子一開屜,就圍上了不少人,眼看著就快賣完了。那些貴客,每樣早點都點了些,也引來不少食客。”仁叔笑嗬嗬的道,心情大好。好幾個月了光出不進,他都愁的慌。


    “雜貨鋪子那邊?”


    “人不多,已經安排了三十多個人去挑擔喊賣了,鎮上安排了五六個。山鎮那邊,我讓我的大兒子褚忠接手,各種安排都傳過去了。褚忠一直都是在京城為大將軍府管理商鋪的,手底下的賬房和管事都是莊子上從小養大的孤兒,遺孤。”


    “嗯,你安排。身份底細都仔細著,人手調動之類的都做好冊子。”


    “是。少爺,雅閣已經開了,小將軍們讓人送來了不少東西。”


    “好,一樣登記入冊,記得單外做冊子,東西賣了給他們八成就好。”


    “少爺,八成會不會多了。親兄弟明算賬,您給個六成就差不多了,這鋪子人手都得花錢,以後也好立規矩。”仁叔有點犯愁,這少爺太過心善也不是好事。


    “好,那就從現在立下規矩,這些您得幫我。”林千竹起身給仁叔行禮道。


    “少爺不敢,您救我們這麽多人,對我們信任有加,我們也隻是盡自己所能回報一二,何況我們都靠著您吃飯。”仁叔立馬躬身行禮,身子比林千竹彎的更低。


    “仁叔,石鎮的鋪子就是後麵那上萬人的生計,以後還是得您多費心思。這幾天,我再去轉轉看有什麽生意可以做。”


    “少爺放心,這些鋪子我都會守好。我帶出了不少賬房和管事,您隻管開鋪子。”


    “好。”


    “少爺,您還記得您交給我的人嗎?林家嫡係的後生。”


    “他們怎麽了?”


    “他們中有幾個拔尖的,我讓一些管事帶著他們分到各個鋪子中了,山鎮那邊也送去了幾位。”仁叔道。


    “好。不管是哪方的人,要摸清他們的性格,不能用的就不用,不管是誰的人。大將軍府那邊的嫡係,你有看好的,就跟大小將軍們說說。”


    “少爺放心,小將軍前幾日來就送了嫡係裏願意經商的人過來了,他說讓我帶著他們,等有能力了就讓他們自己去別的鎮子討生活。”仁叔立馬道,倒不是他不說,而是忘了,因為小將軍說了,讓他們自己學多少是多少,學好了就自己出去討生活,所以他沒放在心上了。


    “出去?能去哪?這樣吧,仁叔將人手安排好,之後隨時跟我去其他鎮子開鋪子。”


    “少爺,你這樣勞累不好吧,要不讓幾位爺去?”


    “不用,幾位哥哥對生意都不太感興趣,我隻看好行情,選鋪子,其他的就都交給你們,倒也沒什麽累的。”


    “那好,這邊我會挑選兩個得力的忠誠的管事。”


    “好。府衙那邊,你記得要時常送些吃食點心什麽的去,不要送貴重的。”


    “好,正好今日開鋪子,有由頭,而且有好幾種新鮮吃食,等下我送去。”


    “好。”


    早膳後林千竹就準備帶千影去鎮子上轉轉,歐陽錦立馬就跟上了,他可沒忘記那個縣令。


    他們到鎮子中心轉了轉,商鋪開的還不多,好些商鋪都關著。雖然今年受災沒有以往的嚴重,但是今天鎮子上接收了太多的災民,各行各業的損失都慘重,雖然是救了人,有了好名聲,但生意估計還得緩緩。


    他們轉了一圈大多都是這麽個情況,就轉到了鎮上的集市裏,裏麵擺攤的人也不多,零零散散幾個攤子在擺著。就連之前他們去買賣牛羊的那條路上,都沒有人。


    大概的有了些了解,林千竹就帶人回小院了。他在書房寫寫畫畫,歐陽錦看沒有事情就吩咐人看好,就出去了。


    一個多時辰後,林千竹就拿著寫下的東西到前廳吩咐人去喊人去了。


    等了不久仁叔就過來了。


    “少爺,有什麽吩咐?”


    “仁叔,你先看看我寫的這些。”


    仁叔接過就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小少爺心太善了。


    “少爺心善,這些個生意就是接濟地方的百姓了。”


    “以後畢竟要在這生根,能幫下就幫。但是,鬥米恩鬥米仇,都得注意。”


    “少爺放心,這些家禽家獸的幼苗,菜苗,之類的都按災前的價格。等下就安排人去碼頭村拿菜苗,至於雞鴨鵝的幼苗,李阿婆是把好手,棚子裏都有不少了,等下就讓李大裝竹籠。牛羊之類的就得讓人去村子找大爺了。”


    “好,讓人快去快回,明日起就安排人去集市售賣。讓回村子的人將這些紙張帶給大哥,他知道怎麽安排,如果人手不夠就找兩位姐夫或者小表哥。”


    “好,我這就派人去了。對了,等會兒,我去府衙給縣令的娘送些小吃食,我會順嘴提下明日集市的事。”


    “好,武清在哪?如果來的及,就將他帶上。如若有人打聽你們的身份,就說都是清木公子的仆人。”


    “這,好。”


    當夜,林大哥就收到了小弟的那幾張紙,看完了就去找了寒竹夫人。


    “奶奶,小弟這是想方設法的救濟這塊土地上的百姓,您看要不將他喊回家裏?”林大哥有些歎息,他們兄弟幾個都知道小弟的體內還有殘餘的毒。大將軍府的小十八到了之後的十多天,奶奶就將他們兄弟和大將軍府的幾個當家人叫到院子中說了。兩年前,小弟被困宮中處境不好,剛開始隻是刺殺,到後來就投毒了,防不勝防。盡管皇帝和太子讓太醫院傾盡所有的救治,但是藥三分毒。盡管毒解了,但殘留體力的各種藥物早就變質,後又服用了假死藥,盡管求得了一顆續命的藥丸,但傷了根本,體內的殘毒還有,而且還不是他們所見過的。


    眾人聽完,都沉默了,半晌都無人說話。他們兄弟幾個更甚,所以之後就更加努力的將村子安排好,將事務都安排妥當。隻要是小弟帶回來的口信和各種安排,他們都快速的安排好。


    “不用,讓他到處看看走走吧。前幾日,歐陽家主說神醫有了些訊息了。”寒竹夫人想著自己的幼孫有些歎息,她不忍再拘著他。


    “你是長孫,有些事,你該挑起擔子了。至於你小弟,你得多擔待,不是我們做長輩的偏心於他。”


    “奶奶多慮了,小弟自小都是我們兄弟幾個抱著、寶貝著長大,從小都是寵著捧著,從未想過長輩們的用心。”


    “好,你去安排吧,去找黑叔他們,有沒有要送出去的。也好好去跟你媳婦他們妯娌幾個說,那些家禽都送些出去,還有她們弄的那些菜苗子。”


    “是的,奶奶。”


    林大哥當夜就帶了好幾百隻的家禽有苗,和好幾種的菜苗,用了大概十條小舟順水而下了。他們到達碼頭都子時過了,又匆匆帶上碼頭上準備的幾牛車已經裝好的菜苗子就往山鎮趕了。


    仁叔接手那十幾車送來的幼苗,天已經蒙蒙亮了,等在酒樓的二十多人在仁叔和錢虎的帶領下,直接將那些車接手趕到了市集上。


    因為昨天仁叔已經跟府衙打過招呼了,而且他們大多都是為了幫助當地的百姓,所以他們到時就有兩個衙役和武清一起等在那兒了。以往入集市是要先交當日的租金,他們的都給直接免了,周大人雖然沒來,但是派了一個心腹賬簿幫著他們。


    賬簿樂嗬嗬的讓他們盡管擺放,擺多少個攤子都沒有關係,他還讓兩衙役一起上手幫忙擺,還將集市兩邊的先頭攤位都給了他們,哪怕是他們都開始售賣了,他就帶著衙役站在他們身後,笑嗬嗬的。這賬簿算是看著周大人長大的,是周大人的遠方親戚,周大人落魄時他幫了不少,還拱了周大人考了官職。周大人任職後,他也一直跟著,帶著一家幾口人幫周大人料理府中瑣事。


    這賬簿也是個明白人,這仁叔武清是在幫他們大人,他當然笑嗬嗬。他知道仁叔提出的想法後,也安排手低下的人去四處的村子都通了消息了。


    仁叔他們將十幾車的東西擺放好,占了十幾個攤位,每個攤位上都有兩三個人。


    “仁叔啊,您今天帶了這麽多,那以後?”那賬簿湊過來詢問。


    “啊,這些家底都掏空了,以後再等等,等有幼苗了我再麻煩您!”仁叔也笑嗬嗬的回道。


    “仁叔,不用跟我客氣,您這是在幫我們大人,我們心裏都有數的,什麽時候您有需要就讓人去府衙就行。”


    “那好!明日,我讓人送些竹編來,都是農家人用的上的籃子、框之類的。我那個雜貨鋪太偏了,去的人不多,價錢放心,店鋪是自己家的,少爺說了還是以往集市的價格。”


    “那好,那好,您明早放心來,我明天帶人等在這兒。不瞞仁叔,這眼看著要不了幾天就開始春耕了,就是種子……”


    “這種子,我們也缺,前段時間還是去遠些的鎮子高價購得了些。我先讓人培育些,到時如果有,我也帶人來這裏售賣。”仁叔深知賬簿沒說完的話,直接就不等人說完就截了話。


    “那好那好!仁叔大義。”


    “賬簿,我這購買種子時也讓人弄了些粗布回來,都製成了成衣……”


    “仁叔放心,您那塊地現在都出名了,生意您盡管做,有個什麽的就讓人到府衙。這地往年都鬧災,沒好好種地,您這這麽多的品種的菜苗,想必也種了些田地?”


    “要種要種,之前買的那地,之後縣令賞的那荒地,我們正讓那些流民在開墾了。我們少爺也讓人都細細打聽了,這地適合種些什麽吃食,到時如果有成效,我讓人找您。畢竟當地百姓們生活好了,我們都好。”


    “好好,那就得多多麻煩您了。”


    “哪裏哪裏!是我們少爺宅心仁厚。”


    “是是,要多謝少爺!”


    在他們聊天的功夫,他們帶來的菜苗都空了幾個攤子,家禽也少了不少。一直到快午膳,他們攤子上的東西就已經賣完了。賬簿比誰都高興,一張臉都笑成了花,他一直將仁叔的十幾輛牛車送出集市還走了好長的距離,才停下腳步。


    “賬簿,高興壞了?”一衙役笑問。


    “能不高興麽?看看他們賣的什麽?菜苗,是菜苗,老百姓買回去就能種了,不出兩三個月老百姓就有吃的了。還有那些家禽苗,那買回去老百姓們不出兩月估計就有蛋吃了。老百姓有吃的了,我們大人才能心安,百姓生活好了,我們大人才能有政績。”賬簿嗬嗬笑道。


    “也是,今年我們鎮子和附近的村子都沒有死人,水也隻是淹進了家門,土地也沒有像以往衝毀。那些老百姓還挖了河道,挖了那麽多的水塘,以後也不怕幹旱了。”一衙役說。


    “是啊,這都得歸功仁叔他們的少爺啊!”賬簿沉思道。


    “是衙門的那位清冷公子麽?”衙役問。


    “誰知道呢!”賬簿意味深長的說,他是知道他們大人在找一個小公子的,如果那清冷公子真是那人,那他家大人前些日子就不會那樣的失落。他是服侍大人長大的,大人的心情他都很清楚,這段時間大人更加沉默了,瘋狂的想上升,偶然也跟他歎息過,他想護住一個人。


    “真是……”賬簿深深的歎息,他能明白大人心中的苦,也知道他的不易,可能怎麽辦呢?


    “走吧,回衙門,告訴大人這些好消息,好讓他也輕鬆輕鬆。”賬簿揮手道。


    回到衙門,賬簿將仁叔們賣的東西還有和仁叔的對話,都一一告知大人。好些天都沒有好顏色的大人聽了都笑了,隻是笑中多有苦澀。


    “大人,有些人就如皓月,隻能高高掛起。”賬簿忍不住歎道。


    “以後遇到仁叔,記得問他家少爺安!鎮子上的鋪子都清點下,如果仁叔需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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