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的大門在廢墟之中聳立,似一張從深淵裏打開的血盆大口,混沌的大門裏誰也不知道藏著什麽秘密。


    月冬雪一行人走進大門中,穿過幽深的廊道,走到盡頭卻奇怪的發現這裏隻是一間石室。


    詭異的靈力附著在牆壁上四處遊蕩,上下左右的牆壁好似湖底飄搖的水草,又像被風刮起的波浪,層層疊疊,不停的晃動,就連腳下的地麵也有著一股奇異的鬆軟感,軟綿綿的很舒服。


    若不是紅褐相間顏色太過鮮明,或許還真會有人把這裏當成湖泊也說不定。


    五人大步走進石室中間,四周一模一樣的牆壁讓他們進來的大門都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這鬼地方怎麽感覺陰森森的?”雪鬼最先受不了這種氣氛,四處張望著想要尋找什麽。


    不過當他抬腳想要向前走之時,忽然有些遲疑了,一股奇怪的感覺出現在腦中,讓他竟不知道如何落腳,奇怪的看向其他人。


    這一看不要緊,眼中看到的一幕瞬間就讓他接近崩潰。


    隻見月冬雪忽然拔刀,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冷漠的就將他抬起的右腿斬掉,與此同時塚無二的脖子上也飛起來了一抹血花。


    蝕骨的劇痛才傳回神經,他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在葛汵身後的夏玲手中也多出一把劍,迅速的就割斷了葛汵的喉嚨。


    “不!”雪鬼歇斯底裏大喊,他始終不明白自己的少爺為什麽會突然就變成這樣,眼看月冬雪的刀瞬間就來到身前,這時候的他已經來不及逃走了,飛起的視線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倒下,意識中依舊帶著不甘和茫然。


    意識一點一滴的正在淡卻,雪鬼好似墜入了無盡的深淵,就在他徹底失去知覺的最後一刻,雪鬼忽然感覺頭被人從後麵狠狠敲了一下,一陣劇痛再次襲來。


    下意識的回過頭瞬間,黑暗瞬間變成光明,原本他抬起的腳也還在半空,身邊幾人依舊完好無損的站在麵前,月冬雪這時候正在慢慢收回手,想必剛剛他頭上挨的那一下正是月冬雪做的。


    “我……我這是怎麽了?”雪鬼雙目驚駭的看向幾人。


    “怎麽,做了個好夢嗎?”


    塚無二意味深長的回頭回答,隨後拿出一張黃符扔到他的左腿邊上,繼續說道:“落這裏!”


    看著自己還在抬著的右腳,雪鬼有些遲疑,不是因為塚無二丟的黃符在他的左腳邊上不好落下,而是眼中先前那一幕太過真實,讓他分不出真假。


    看他這樣一旁的葛汵不客氣了,直接就開口數落道:“讓你落你就趕緊落,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幹嘛?虧你還長得人五人六的,真是蠢爆了!”


    但他依舊無視了葛汵的話,依舊抬著腳看著幾人,就在氣氛緊張的時刻,雪鬼忽然想到了什麽,開始在心底呼喚著另一個名字。


    “秋陽……秋陽大爺?您在嗎?”


    雪鬼心裏不停的默喊,卻始終得不到回應,當他想要下意識調動丹田中的力量時,卻發現自己的靈力從眉心源源不斷湧出。


    眉心?靈力?


    雪鬼想到這,心中立馬開始不停的繼續呼喚秋陽,隻不過這次他沒有那麽客氣,心裏話也變成了不停的口吐芬芳。


    “臣卜木曹汝爺爺的大哥的!你長臉了是吧?”


    雪鬼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怒吼,與此同時頭頂的牆壁忽然破開,秋陽帶著森羅逍遙從天而降,瞬間就將他身邊的“月冬雪和塚無二四人”撕成碎片。


    天地再變,雪鬼的知覺也終於回到了現實,此時他們依舊還呆在一進門的那個漆黑的山洞裏。


    但也在他睜開眼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傳遍全身,讓他打了個冷顫。抬起頭,隻見秋陽懸坐在半空中,森羅逍遙盤旋在他身後,細小的身體一臉不善的看著他。


    細心的調動了一下靈力,一絲天地元氣從丹田之中流轉全身,雪鬼這才變了臉色。


    “額……秋……秋陽大爺,您……您怎麽出來了?好巧啊,嘿嘿!”雪鬼結結巴巴說著,還不忘伸手揉了揉鼻頭,盡力的在緩和著尷尬。


    “巧?是挺巧的!”秋陽忽然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淩空站起,邁著細小的步子就走了上來。


    眾目昭彰之下,秋陽忽然暴起,抬起比手指還細的小腳就瞬間踹到了雪鬼的臉上,把他踹翻外地。


    “我讓你巧,我讓你嘿嘿,罵我是吧?牙簽兒是吧?癟孫是吧?我讓你罵,我讓你上癮……”西西


    秋陽一邊大喝一邊手腳不停,細小的身體飛快的在雪鬼身上竄動,每落下一次都讓雪鬼發出殺豬般的哀嚎。而其他人包括月冬雪都沒有絲毫同情,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任他被秋陽暴走。


    先前從進門開始,他們就一直在這山洞裏向前走,可就走到一半之時,最前方的雪鬼忽然一動不動,整個人傻了一般。


    第一時間塚無二就發現他中招了,這是一種和海市蜃樓差不多的手段,能在一瞬間就蒙蔽人的五感,同時侵入人心,造出一個幻境把人困在其中。


    雪鬼就是在觸碰到陷阱的瞬間,就被拖入了幻境裏。本來一般的幻境,在場幾人可以輕易就把他喚醒,可沒想到這陷阱還有雙重幻境,還沒來得及把他喚醒他又迷失在第二層幻境之中。


    作為和他血契的器靈秋陽當然也感受到了他的異樣,第一時間就出來了。就在他的意識越陷越深之時,他居然有了一絲理智開始呼喚秋陽的存在。


    有了這個契機,秋陽第一時間就試圖通過契約把他拉回來,然而雙方雖然一者所處現實,另一者所處幻境,秋陽還是能單方麵的收到他的訊息,並且為了防止意外發生,還讓血契擴張起來,讓幾人可以在打開幻境厚和他的意識對話。


    對話還沒有發生,某人的“心裏話”就不停的流露了,這一流露,眾人都聽的一頭黑線,就連月冬雪都有些受不了,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被塚無二傳染了。


    於是,忍無可忍的秋陽頓時加大馬力,寧願犧牲自己的力量,也要衝進二層幻境之中,瞬間就把他從現實中拉出來,也才有現在這一幕。


    沒有理會他們倆,塚無二蹲下身,伸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紫色的骨頭,先前雪鬼就是踩到了紫骨之上,才會忽然陷入幻境。而如今,眾人前方,滿地都是數之不盡的骨頭,鋪得密密麻麻的。


    隻不過和塚無二手裏的骨頭相比起來,那些骨頭上閃著一絲淡淡的光彩,而且細看之下還有一些雜亂,似乎剛被人給破壞過。


    “這是什麽?”月冬雪看著塚無二手中黯淡的大骨,心中也十分疑惑,他從未見過這麽詭異東西。


    然而他話剛出口,忽然一絲靈光閃過腦中,一段訊息忽然就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突兀的讓他下意識退後了一步,夜幕頓時也插入了地下撐著身體。


    “你怎麽了?”夏玲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異狀,上前想要扶著他,卻又被他阻止。


    “我沒事!”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月冬雪看著前方一地的紫色骨頭,忽然開口說道:“夢蛾之骨!”


    聽他一說,葛汵立馬好奇問道:“夢蛾之骨?那是什麽?”


    “夢蛾?”


    塚無二和夏玲的目光再次匯聚在塚無二手上,前者若有所思,後者則是十分疑惑的說道:“夢蛾不是隻是傳說嗎?”


    “不一定!”塚無二接過夏玲的問題答道:“說不定是真實存在的。”


    看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葛汵聽得都有些抓狂了,再次問道:“你們到底在說的什麽?”


    夏玲目光移開,看向她答道:“我在院子裏學習的時候,曾聽人說過一個傳說,世間有一種名為夢蛾的異獸,隻存在於荒漠之中,外表斑斕,體有異香,以萬物精氣為食,成年後能和一個小孩子差不多大小,且身體裏會長出一根夢骨。”


    “相傳,夢骨是由它們意識的精氣所化,能根據不同的獸類或者人,衍生出一樣的氣息,在不知不覺中把人同化,陷入恐怖的幻境之中直到死去。但這都隻是傳說,從沒有人真正見過這種東西。”


    塚無二這時候也接過夏玲的話解釋道:“傳說這種東西並不代表真的為假,如果沒有事實出現,那最先說出這些話的人,又怎麽能輕易就編出那麽多經久不衰的故事?其實許多傳說都是有一定值得考究的價值的,就像我們麵前的夢蛾之骨,你如果說它是傳說,那雪鬼又怎麽會陷入進去?”


    “說的也是!”夏玲讚同的點點頭,還不忘向地上捂著頭還在被秋陽暴打的雪鬼投入一個同情的目光。


    塚無二繼續開口道:“看這骨頭的模樣,應該就是夢蛾之骨了,不過這也代表我們遇到麻煩了。”


    “什麽麻煩?”葛汵問道。


    塚無二道:“所有的夢蛾成年後就會死去,而它們臨死前會聚集在一起,吸收附近的萬物精氣,同時還會映射出這些精氣所在的場景,這也是為什麽沙漠裏會出現海市蜃樓的原因。”


    “在吸收完精氣之後,這些精氣就會存入它們體內的夢骨內,本體則是相繼死去,而遺留的夢古因為失去了本體,會自發的細心生靈前往,將對方拖入幻境中,直至目標死去,精氣又成為了夢蛾之骨的養分。現在這裏這麽多夢蛾之骨,就代表著我們要是想過去,就必須經曆所有的幻境,如若不是根本無法前進。”


    “這……”聽完他的解釋,葛汵低頭思索著,心裏忽然有些打退堂鼓了,一個雪鬼進去一次都要花半天才能帶回來,這要所有人都進去,那風險實在是太高了。


    想到這,她居然感覺自己被人一直注視者,抬起頭見月冬雪三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接下來隻有靠你了!”


    “我?”葛汵伸出手指指著自己,就見三人同時點頭,讓她十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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