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硯池開始,但修和柳千尋就跟著被叫到玄風居,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被秦迎風一把抓起帶走,一起的還有徐大山。


    本來這也無傷大雅,但是短短幾天裏,三人就被反複揍得鼻青臉腫,那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若不是雲鳶恰好呆在南明殿修行,於心不忍勸了幾次,可能三人會更為淒慘。


    而且秦院長下手那可是實打實的,那怕你靈力枯竭,也不給你任何鬆懈機會,硬生生就把你打到動一動都困難的地步,就連身為女孩子的柳千尋也難逃魔爪。


    雖然接台境界基本可以保證靈力的吸收和使用循環,但這就好比一個蓄水已久的水庫,你一邊堤壩放閘,另一邊引入的涓涓細流又怎麽能一直維持水庫原先的水存量。


    不過也因為秦迎風這與眾不同的“教育”方式,幾人逃命的同時,慢慢學會了靈力的收斂。不再無度的揮霍,每一下釋放都掌握得恰到好處,對於自身靈力的掌控也更得心應手了。


    當塚無二溜著八爺,吹著口哨,再次來到玄風居門口時,老遠就看見了三人在此候著。


    走進了些,待三人聞聲回頭後,隻見塚無二忽然一愣,隨後直接坐在玄風居的門檻上哈哈大笑,毫無形象可言。


    這也怪不得他,柳千尋還好,應該是特意洗了個澡,臉上也沒有什麽花,顯然已經是被秦迎風特殊照顧的了。


    另外兩人就不一樣了,但修一身白衫,英俊的臉龐雖然強行在保持著風度。但是卻貼上了好幾塊藥膏,手上都腿上都裹著厚厚的紗布。


    徐大山換上了一身青衫,原本頭就不小的他現在更大了,腫得跟個圓盤一般,左臉上通紅的鞋印清晰可見,一雙熊貓眼比但修和柳千尋衣袍上的墨竹還要黑,鼻梁也青腫不已。


    可能是因為身體太結實,所以被重點照顧了頭部,顯然天生戰體在沒有戰意的時候起不了什麽用。


    “窩說無二老弟,泥這差不歌得鳥,有那麽好叫嗎?”


    徐大山氣哼哼來到門邊,鬱悶的想打斷了塚無二的笑聲。然而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腫的跟肉塊一般的嘴唇在說話的時候總是會漏點風,聲音聽起來跟氣球漏氣一般,也難為他居然能把名字說清楚了。


    結果自然是,不禁沒有阻止塚無二,反而讓他笑的更凶,就連柳千尋和但修都忍俊不禁。


    “我……哎喲我說……大山兄啊,你現在這副模樣,你可千萬別去照鏡子……哈哈哈哈哈哈!”


    “喂蛇磨?”


    “哈哈哈哈!”連塚無二的牽著的旋龜都露出一個人性化的表情,一個翻身,四腳朝天在雪地上無聲伸動,如果看仔細可能還會發現它眼角笑出的水珠,也不知道它是怎麽做到的。


    最後還是柳千尋受不了,蓮步款款的上前,對塚無二問道:“別笑了,我問你,秦院長說雪鬼被你帶走了,他人呢?”


    塚無二聞聲,這也才收起笑聲,若有所指的說道:“他暫時來不了了。”


    “你什麽意思?”柳千尋聞言慌了,再一步逼到塚無二身前。


    塚無二道:“他的身體已經被我修好了,隻是源靈受創太嚴重了,意識沉淪渙散,所以暫時還不會蘇醒。不過你放心,我保證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小情郎。”


    “呸!你瞎說什麽,誰會管他死活。”柳千尋俏臉通紅的啐了一口,口是心非的反駁塚無二,但心裏巨石也總算安心落地。


    “喲……不是你的嗎?那我就不管他死活了,反正也不熟。”


    “你敢!”


    柳千尋下意識就怒瞪塚無二,卻見對方一臉壞笑,讓她更是羞憤不已。


    但修適時出聲,打斷三人道:“好了,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大聖忽然讓我們來此,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塚無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花,說道:“哎!小修修,你可真是無聊誒,一天到晚裝那麽正經幹嘛?”


    但修知道塚無二性格,所以很識趣的沒有接話,被雪鬼騷擾多年的他早已經學會了如何應付這般場景。


    與此同時一道麗聲從玄風居裏傳出,讓徐大山三人下意識一個冷戰。


    “都給老娘滾進來!”


    ……


    聲音一下將玄風居上的積雪都震落不少,四人趕緊打住,隨後一起往玄風居裏走去。


    可憐的旋龜還沒來得及翻身,就感覺脖子上的紅線一緊,下意識的把蛇尾和後肢縮回殼內。兩根細細的前肢努力想要抓住紅線,然而短肢根本夠不到脖子,鳥頭也被拽得老長。


    一邊揮舞著雙肢,一邊被主人拽著在雪地上拖行,龜殼把雪地都拖出一條小小的淺痕,眼角水珠依舊,隻不過現在肯定不是被笑出來的,這種情況一直到塚無二把紅線掛在房門上後,才得以解脫。


    打開房門,四人聯袂進入玄風居,一股沁人心扉的香味就傳入鼻尖,讓人心曠神怡。外間的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香爐,青煙徐徐,香味想必就是從此而來。


    內間之中,李玄風坐在曲屏後正專注的寫著什麽,秦迎風大馬金刀的橫坐在一旁,精致的小腿從紅裙下露出,歡快的和清新的空氣嬉戲。


    而曲屏之外,一道人影靜靜站在一側。隻見此人長著一張青年的臉,五官精致卻相貌平平。雙眸之間不見任何生氣,麵無表情的矗立在曲屏旁,如同蠟像一般一動不動。


    其身穿著一身合適的黑色勁裝,肩上還披著一塊暗紅的大氅,比秦迎風的紅裙都毫不遜色。


    這張臉塚無二等人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但是那份冷厲的氣質,以及那一頭勝雪銀發,還有他左手中漆黑的拐杖卻是讓人熟悉不已,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月冬雪沒有別人。


    噬元姬給月冬雪做的衣服,都是藏淵裏的一種特殊藤蔓編織而成的,韌性極好,還會自動調和尺寸,比一般衣料更加舒服。


    這套衣服是他所有衣服裏唯一一件黑色的,是他離開之前,噬元姬強行塞給他的,本來他喜歡紅色,不太習慣這種誇張的設計,但是相比於其他的來說,這件衣服的防禦性能更強。


    之前的紅袍在古神境被轟碎,雖然還有其他一樣的,但他卻選了這一件,也不知道噬元姬知道以後會不會欣慰。


    “嘖嘖嘖!這樣一看帥了不少啊,麵具也摘了,不過你啥時候才能用自己本來麵目啊?本來應該更帥的好嘛?你到底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塚無二上前細細打量月冬雪,一陣評頭論足,不停的提問,還直接說破月冬雪現在的假麵,這話不僅是徐大山三人,就連秦迎風的目光都掃了一遍月冬雪,顯然她也沒發現月冬雪這張臉還是假麵。


    身為當事人,月冬雪卻不為所動,在水岸城初遇塚無二時,他就懷疑塚無二看穿了他的偽裝。如今一語道破,也是預料之中,反正隻要他不想,別人也不知道他本來麵目是什麽。而那些能看穿的人,就連李玄風都承認世間少有,要不然他也不會把玉靨隱藏。


    但修三人同樣疑惑看著月冬雪,畢竟他們也對這個行事莫名其妙,一副神秘不已的家夥帶有好奇,更何況他如此低的修為還能拜入世院。


    然而接下來一幕卻讓他們大跌眼鏡,隻見那個在硯池裏一直戴著麵具,不苟言笑的月冬雪居然微翹了一下嘴角。雖然生硬,但是卻沒有以前那麽冷淡,而且氣質還在轉眼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讓人摸不著頭腦。


    “雪鬼怎麽樣了?”月冬雪沒有管其他人反應,隻是對塚無二問道。


    塚無二離月冬雪很近,自然聽到了月冬雪的疑問,也感受到月冬雪氣質的變化,更是看到了月冬雪眼中閃過的一抹紅色。這讓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月冬雪,反而忽然有些皺眉,轉頭看向了在案上低頭書寫的李玄風,後者恍若未覺隻是在專心做自己的事。


    因為轉過頭,除了秦迎風有些意外,其他人都沒有看到塚無二的表情。而他回過頭的時候,儼然又是先前那般輕佻模樣,對月東雪說道:


    “還信不過我嗎?不用擔心,他沒事,要不了多久,你這個小少爺就會擁有一個全新的鬼。”


    “最好他沒事,不然我會殺了你!”月冬雪說話間給人一種自信滿滿的錯覺,一絲殺意在玄風居內無聲飄蕩。


    徐大山的戰體對這類氣息格外敏感,第一時間他就驚駭不已。因為在所有人印象中,月冬雪都不過是接台初境而已,然而這絲殺氣所帶之勢,明顯不是接台境界的人能有的,最少也是辟府高境了。


    短短幾天修為如此突飛猛進,這簡直讓人聞所未聞。而且看他胖臉上的表情,似乎已經把自己旦夕就從啟門直接飆到無界的英勇事跡忘了。


    其餘的幾人中,秦迎風和李大聖依舊老神在在,塚無二眼中閃過一絲不可名狀的光彩,隻有但修和柳千尋毫無所覺,沒有半點反應。


    就在幾人各懷心事的同時,內間的李玄風也總算放下了毛筆。滿意的吹了一口紙上墨跡,將之遞給了一旁的秦迎風,李玄風這才起身看向幾人。


    “既然都來了,那我們就說正事吧!”


    大聖發話,幾人自然壓下心思,整齊的來到月冬雪身旁,一字排開,等待著李玄風的下文。


    李玄風滿意點點頭,繼續說道:“開始說事之前,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那就是……你們……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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