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三四天,山愈發高了,這邊和鬆原郡那邊不同,沒有經受過旱災,這深山裏,樹木遮天蔽日,倒是解了一路而來的酷暑,讓趕路似乎也不是那麽辛苦了。


    山高晝枕石床隱,泉落夜窗煙樹深。


    走的日子越多,林蒹葭越覺得這一百多人的隊伍不像是逃荒的隊伍了,倒像是部隊行軍。


    現在行走時隊伍前後的了哨都在五裏左右。青壯拿著武器,提著明晃晃的大刀,背著弓箭,走在隊伍四周,隊伍前後是馬車牛車騾車,中間是步行的。


    中午歇腳時前後十裏了哨,青壯後生在四周,車馬圍城一圈,把老弱婦孺圍在中間。中午不生火,啃啃幹糧喝點水,婦女采采蘑菇野菜,青壯後生輪流去打打獵。


    晚上停下紮營時,也是前後十裏了哨。各家的營帳是根據家中青壯多還是老弱多,各有各固定的位置。紮營後在規定的時間內搭帳篷做飯吃飯。飯後青壯後生訓練,婦人準備第二天的幹糧,男人們喂牲口,準備第二天牲口的草料。在規定的時間就寢。


    巡夜的後生一個時辰一換班。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紀律嚴明。這其中有林慕禹走鏢時的經驗,也有林蒹葭根據前世的記憶有意無意和老爹閑聊時提供的建議。


    林蒹葭又做了鹹魚好幾天。


    中午啃完餅子就在營地附近挖野菜,姐姐趕著給她用細棉布做小衣,就沒出來。林蒹葭的針線活手藝,也僅限於能縫縫衣服的破洞,這個活前世今生都幹得挺好,畢竟時不時的還要縫合傷口,這可是專業技術,熟。


    因為不缺雨水,野菜長得好,品種也多,車前草,蒲公英,薺薺菜,還有很多隻知道樣子記不住名字的,隻一會就挖了一籃子,按說也算收獲頗豐。可是想著自己手鐲空間裏那些水靈靈的蔬菜,還真是有點看不上。直起有點酸的腰,往小溪邊看去。


    小勁樺跟著狗剩,四壯等五六個十來歲的孩子用彈弓打鳥,小溪邊的樹多,鳥多,孩子們沿著小溪走的有點遠,林蒹葭喊了一次,他們往回走了幾步,不知道又被什麽吸引了,再次往遠處走去。


    林蒹葭嚴密關注著弟弟那邊的情況,想著過一會就去把他們叫回來。


    危險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孩子們忽然尖叫著四處逃竄,一隻長著獠牙的大野豬,追著孩子們衝過來,四壯離得最近,屁股蛋被獠牙劃了一下,正當野豬要乘勝追擊繼續攻擊四壯的時候,它的眼睛被彈弓擊中,鮮血直流,野豬吃痛馬上扔下四壯,向射擊他的人衝去。野豬的報複心最強,誰傷了它,它就會跟誰拚命。


    那是小勁樺。


    他看到野豬刺傷了四壯,就停止逃跑,用彈弓射擊野豬眼睛,救下了四壯。


    野豬朝他衝過來,小勁樺天天喝靈泉水,跑得很快,可是再快也快不過野豬。


    林蒹葭早把自己的娃和師傅的話忘在了腦後,飛快的奔向小勁樺,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上樹,快點上樹。”林蒹葭大喊。


    幾個孩子都是爬樹能手,蹭蹭蹭都爬到了樹上,野豬在樹下氣得瘋狂撞樹。


    孩子們也挺有智慧,輪流用彈弓打野豬,野豬就衝到這個樹下撞幾下,再衝到那個樹下撞幾下,避免把一棵樹直接撞斷,給林蒹葭贏得了救他們的時間。


    林蒹葭一邊跑一邊想,該用什麽武器,野豬皮都是一層鬆脂一層沙礫滾得厚厚的,刀都砍不透,冰針,銀針都不行。袖弩可以試試,不過也得挑脖子下麵比較薄的皮,射擊角度很刁鑽。


    這時,林蒹葭已跑到近前,兩個袖弩輪流向野豬發射箭矢,脖子上中了好幾隻,可惜野豬渾不在意,衝著林蒹葭就衝了過來。


    林蒹葭輕移腳步,閃身一躲,野豬的獠牙,擦著她的身側過去,把她的新裙子劃了一個大口子,該死,這是姐姐熬了兩晚上做的,心疼死她了。


    抬手一弩射中了野豬的另外一隻眼睛,野豬更加暴怒,憑借著僅剩的模糊視力,和靈敏的嗅覺,朝林蒹葭再一次衝過來。


    林蒹葭在射中野豬眼睛後,原地翻滾,險險的避過了野豬的這一次攻擊。


    野豬再擊不中,把身旁的小樹撞斷了好幾棵,像鬥牛一樣,哼哼哼嚎叫著又衝了過來,如此幾個回合,林蒹葭兩個袖弩的箭矢,全部射光。


    野豬的脖子上像刺蝟,可是它渾不在意。林蒹葭不敢用匕首近身去刺野豬,怕自己受傷怕傷到寶寶,對,終於記起寶寶了。


    誒呀,老爹的大弓在就好了,右手摸上左手手鐲,弓箭,沒有,電棍,沒有。


    眼看野豬又要衝到近前,該死,難道我林蒹葭要在這頭野豬口裏一屍三命嗎?穿越人士的女主光環呢?若是自己的小手槍在多好,我,砰砰砰,就搞定。


    啊?砰砰砰,野豬怎麽倒下啦?再看手裏,她親親的小手槍就在手裏發著低調奢華有內涵的光芒。


    村裏留守的青壯後生,聽到了孩子們的叫喊和野豬的嚎叫,已經拿著武器飛快的趕來了,馬上就到近前。


    林蒹葭趕緊從手鐲空間裏拿出一柄小匕首,迅速的挖出那三顆子彈,扔進手鐲空間,撿起地上掉落的箭矢,順著傷口插了進去。


    眾人來到近前時,就看到柔柔弱弱的林蒹葭蹲在四五百斤的野豬邊,撿她的暗器箭矢,這暗器打盜匪時他們見林家兄弟用過,小巧精致,這能殺得了野豬?野豬躺著比她蹲著的身子都高。


    孩子們已經嚇得下不來樹,慘白著臉,被後生們一個個的從樹上抱下來,索性隻有四壯屁股受了點輕傷。


    這些孩子們的爹娘奶奶也陸續趕來,先是把孩子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發現沒受傷,就驚喜的抱著哭,哭著哭著,大巴掌就掄起來了,後背屁股,一頓亂拍,嘴裏還不停的祖宗八代的罵。


    隻有四壯沒挨打,估計是屁股受傷,沒地方落巴掌了吧。


    小勁樺最慘,女子雙打,徐氏打完,林老太太又打一遍。


    總之,人們把野豬歡歡喜喜的抬回去了,還把林蒹葭袖弩發出去的箭矢全部找了回來,孩子們估計當時是嚇傻了,或者以為也是暗器,誰也沒提手槍的事。


    這野豬的到來更像一個故事,開局驚心,過程恐怖,結局歡喜。


    還有不歡喜的就是孩子們的彈弓都被大人沒收了,中午休息時,哪也不準去,就在圓心處呆著。


    這樣也好,崇山峻嶺的深處,不可知的危險越來越多,總是要安全第一,這些孩子還太小。


    不過經曆了這一場生死與共,這幾個孩子的友誼變得牢不可破,一生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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