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要見我?”


    窗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緩緩抬起頭來,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口上那顆黑晶袖鈕,動作優雅卻又透著絲絲涼意。


    宛如七個月前的那個清晨。


    男人迷人的麵孔猶如刀削斧鑿一般,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然而,盡管他外表如此出眾,其實內心卻是一片涼薄,從不讓人靠近。


    嗬, 不是的, 除了劉思思!


    陳美媛滿心酸楚地撫著肚皮, 唇角彎起了一抹苦澀。 “是的, 我一直都想見你。”


    李鬆澤目光幽冷的凝著病床上的女人, 隻見她雙手扣了鐐銬,腹部高高隆起。可這些,都並沒有掀動起他眼裏絲毫的憐憫與溫情,那眼神,仿佛隻是在打量著一件莫名其妙的東西而已。


    他輕輕抿唇, 淡聲道 : “想跟我談什麽?”


    光線不算明亮的監控病房裏,陳美媛臉色蒼白地坐在床上, 她如今深陷被囚禁的痛苦之中,行動處處受限。


    想起自己的哥哥,陳美媛更是心如刀絞。


    陳勝峰不敵林學東的打擊報複,同樣陷入了困境之中, 自身難保。


    而曾經寄予希望的曾梓言,在對付劉思思的計劃裏也告失敗。


    警方和京政府接連打壓,將他們背後的勢力徹底瓦解。


    她走投無路之下,隻能把主意打到腹中的孩子身上了。


    這也是她唯一能指望的。


    孩子就是她與李鬆澤之間的紐帶,希望能讓李鬆澤對她網開一麵。


    其實, 李鬆澤能答應過來看看自己,陳美媛覺得挺意外的。所以, 當這個男人出現在麵前時,心中的悸動讓她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深吸了口氣, 她看著李鬆澤好幾秒, 捏緊了手掌才開口說道 : “李大哥,你不好奇, 我懷的是誰的孩子嗎?”


    “和我有關係?” 李鬆澤指關節輕輕彈了彈膝蓋, 可熨燙平整的西褲上根本沒有一絲皺痕。


    陳美媛眼神一滯,眼中的希冀逐漸消失, 咬牙盯著李鬆澤, 呼吸收緊 : “如果, 我說有呢?”


    這一刻, 她是多麽的希望李鬆澤能對這個孩子動點惻隱之心,哪怕隻是一點點。


    李鬆澤卻依舊神色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陳美媛,你覺得你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陳美媛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心裏不甘就這樣被李鬆澤蔑視。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帶著哭腔的語氣像極了窮途末路。“李大哥,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參與那些事情。但是, 你不能這麽絕情。因為我們的孩子是無辜的,他需要你的保護。而我現在......, 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幫幫我吧......”


    李鬆澤抬手打住了她。


    他站起來,雙手插進西褲的褲袋, 走近, 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美媛。“我們的孩子?”


    “嗯, 我們的孩子......, 是個男孩, 7個月了。” 陳美媛擦了下眼角, 動作有些別扭。


    然而,李鬆澤隻是靜靜地站著聽完陳美媛的話,默了兩秒, 才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可你腹中的孩子與我無關。”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陳美媛耳邊炸響。


    她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嘴唇微微顫抖著,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怎麽會無關呢?這是你的孩子啊!李大哥,去年聖誕節的那一晚, 我們......, 這個孩子是你的!”


    豈料李鬆澤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垂眸盯著鋥亮的鞋尖。不知道是在思索著她話裏的可信性,還是在權衡著利弊。


    他的沉默有多久,陳美媛的心就有多慌亂。


    可是……


    “我想,你想多了。”


    “什麽?什麽意思……” 陳美媛臉色一白。


    雖然料到李鬆澤即便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也會滿不在乎。本來就沒有期望太多,可是他說話時漫不經心的神態還是刺痛了她的心。


    陳美媛咬住唇瓣,顫顫巍巍地朝李鬆澤伸手,企圖拽住他的胳膊,讓他觸碰自己的肚子,動之以情。


    明明李鬆澤就站在她的病床邊,觸手可及的距離,然而他卻紋絲不動,手依舊插著褲兜,高居臨下的睥睨著陳美媛。


    隻是這不容撼動的氣勢,瞬間就將陳美媛掛到唇邊的話噎了回去。


    她的手凝在了半空,眼睛停止了眨動,仿佛已經預判了李鬆澤接下來會有多無情。


    果然……


    “那晚?” 李鬆澤頓了頓,抽出手一把揪住陳美媛囚衣的領口,稍稍一提便將她壓在眼前,如墨般的瞳色中映出了那張錯愕的臉。“你覺得自己配嗎?”


    空氣在此刻像似停止了流動,靜得落針可聞。


    “李大哥,孩子的確是在那一晚……” 陳美媛急得雙眼通紅,慌亂中抬手死死抓住男人遒勁的手腕,鐵銬交碰,發出不協調的鋃鐺聲響。


    李鬆澤的眉眼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自然垂著,看起來無波無瀾。回應她的,卻是一串森然的冷笑。


    印象中,她幾乎從沒見過李鬆澤的笑容,原來這麽好看,但也足夠的冷徹入骨。


    仿佛在無情地嘲笑著她的自作多情。


    李鬆澤皺眉,掃向陳美媛抓著他的手,眼神冰冷。


    他毫不留情地用力一甩,掏出手帕,麵不改色地脫下那枚精鋼名表,用手拍擦幹淨那隻被她觸碰過的手。


    隨之薄唇輕啟,再給她殘酷一擊。“陳美媛,黑燈瞎火的,你確定那一晚是我?”


    他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站著,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神聖得不可侵犯。那直視的眼神,像一束能將她所有幻想都凍結的寒光。


    這讓陳美媛的心如墜冰窖,有股難堪像毒蛇般瞬間鎖緊了神經。她呼吸加重,滿眼都是被折磨的恐懼。“你說什麽?”


    “我對你不感興趣。”


    李鬆澤冷漠地說完,隨手一扔,手帕和名表便被嫌棄地落進了垃圾桶。


    他甚至沒有再看陳美媛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邁步。


    “等一下!” 陳美媛急忙下床,赤著腳衝向門口。


    門口,迎麵而來兩名駐守的女警,她們神情冷漠地喝斥陳美媛:“你!喊什麽?快回去!”


    陳美媛是被架回房間的。


    但她怎會甘心就這樣讓李鬆澤離開?


    她深知今日一別,或許再無相見之日了。於是,她奮力掙紮,大聲呼喊:


    “不!李大哥!你別走……”


    “孩子是你的!”


    “就是那一晚,你失意於劉思思,你喝醉了……”


    李鬆澤腳步一頓,回身。


    黑色高定西裝完美地貼合著他挺拔的身形,高貴而冷冽的氣質悠然而生。


    隻是眉宇間劃過的那抹柔光,讓他冷峻的麵容上有了微動。


    是因為“劉思思”這個名字嗎?仿佛隻有這個名字,才能讓他那如被堅冰封印的心泛起一絲漣漪。


    見他終於停住腳步,陳美媛緊繃的心弦也稍稍鬆弛了些。


    “李大哥,你聽我說,求求你了……” 她急切地說道,眼神中滿是哀求。


    看著狼狽不堪的陳美媛,李鬆澤毫不掩飾的嘴角充滿了嘲諷與不屑,仿佛在看一個笑話。“你那晚也醉得不輕,所以我安排了保潔去照顧你。”


    保潔???!!!


    他的話如同五雷轟頂,陳美媛的瞳孔瞬間放大,嘴唇哆嗦著,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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