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什麽,劉思思覺得自己今晚像著了魔般。特別想抓住林學東,仿佛他就是那塊能救溺的浮木。


    手指再次擦亮了機屏,她咬住下唇瓣重複撥號。


    話筒裏傳來的等候聲,單調而清脆,讓心髒一寸一寸的收緊。


    “思思?” 對方在鈴晌差不多要斷了才接聽,而回應的卻是讓她萬劫不複的林嵐。“哥在洗澡。”


    劉思思臉色驟變,張著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思思,這麽晚了,你是有什麽事嗎?”


    劉思思眼睛睜大,心頭繃著的那根弦,「崩」的一下子就斷了。


    見她沉默,林嵐嘴角勾起譏笑。“寶寶今晚有點不安分,哥就哄了我們很久。這才去洗的澡,等會兒,要他回你麽?”


    “是他讓你接電話的?” 劉思思坐直了腰,嚐試給自己加點底氣。


    “嗬嗬,思思,大晚上的,你到底有什麽事?” 林嵐沒有正麵回答她,聲音透著鄙夷。


    “我……。” 劉思思如梗在喉,忽然沒了把握。


    就在她在啞口無言時,林嵐加重了語氣。“思思,你和哥已經離了婚。該得的,該舍的,你都應該要拿捏好分寸。況且,我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好不容易,哥才決定不再糾纏。咱們就這樣吧,別再出什麽岔子了,好嗎?”


    劉思思眸子裏的光,羸弱的像岸邊流沙,瞬間被撲潮擊散。正如憋在心底最後的那份希冀。


    她閉上眼睛,苦澀扯唇。“所以,你們在一起了?”


    原來,她一直都是個自以為是的傻瓜而已。


    現實中哪兒來的那麽多情深不悔,和肝腸寸斷呢?


    對麵兩聲輕笑,劉思思仍聽清楚了其中的嘲諷。“思思,別被曾經的似是而非潛移默化了。說到底,我哥終究是個生意人,既然圖不來結果的事,兩難存隻有取其一。”


    林嵐歎了口氣。“哥一直都夾在中間,他的掙紮,痛苦,為難,我每一次都看不忍心。思思,人心易變,唯有血脈親情不會變。哥看著我肚子裏寶寶一天天的長大,眸子裏都是欣慰。”


    唯有血脈親情……。


    劉思思仰臉冷笑,悶在胸口的窒息感讓她想嘔。


    昨晚還悵然若失的男人,他都說了些什麽了?他說林嵐和她的孩子隻是責任,不會因為任何人或事而改變。


    所以,他是真的累了,要放棄了?


    “思思,不要試圖作什麽花樣,哥和我們林家都經不起。” 林嵐認真道。“我不會再手軟的了,到時候就別怪我鬧得太難看。”


    “你什麽意思……?” 劉思思捂住嘴巴,強行咽下那股惡心,她實在是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甘。


    嘟嘟嘟嘟。


    林嵐沒有回答她。


    一陣忙音,成了落在心頭的句號。


    渾渾噩噩地進了衛生間,劉思思將晚上喝的中藥和食物吐了個精光。


    對著鏡中麵無血色的自己,她用溫熱的水往臉上潑。


    難受,難過。


    可又有啥用?


    她不能一而再的被他們看扁!


    現在除了平靜,隻有平靜,才能收回輾轉的心。


    重新收拾好,已經是淩晨一點。


    芳姨盡責的上來瞅了劉思思一眼,興許是不放心她的情緒。見到她將東西全都吐了,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後來又給劉思思溫了杯牛奶,讓她喝了暖暖胃才退下去。


    躺回床上,怎麽都睡不著。


    視線又忍不住往枕邊的手機上瞟,見到那處閃動著微弱的綠光時。她的眼睛不由一亮,沒有猶豫便拿了起來查看。


    裏麵躺著一條視頻。


    視頻中,男人側著臉貼在那圓滾滾的肚子上,樣子看起來溫柔親昵。


    大掌似是同步輕撫,從俯視的角度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可寸頭發頂滋長出來的白苗,刺痛了劉思思的眼睛。


    而接下來的對話,足以叫她的心碎滿一地。


    “哥,你剛說的是什麽意思呀?你知道我們都在擔心你,你可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乖乖的在這兒養著,別去打擾思思。我跟她斷了,一切就等孩子出生後再作安排。”


    短短兩句不到20秒的視頻,劉思思反複回放。


    最後的最後,她紅著眼眶按下了刪除鍵。


    心太痛了。


    渾身都在顫抖,腦子裏嗡嗡作響。


    再次飆升的情緒,讓她意識到如果再不停下來,她整個人就要垮了。


    所以必須轉移視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擦了把眼睛,手背都濕了。望向如墨的夜幕,眼中全是悲涼。


    跟這兄妹倆結識8年,沒想到結局竟這樣狗血。


    過往的種種,仿佛在夜幕中浮現。


    她後悔了。


    後悔在燈柱下,讓林學東牽起自己的手。


    後悔沒有在和林嵐促膝長談的那一晚,說出那句隱喻的話。當時,她完全可以鼓勵林嵐豁出去爭上一把的,或許兩人就能親上加親了。


    後悔每一次的心軟……。


    同樣望著漆黑夜空的人,還有在城市另一端的李鬆澤。


    此刻,他也是手機不離手地坐靠在床頭。


    思緒都繞著那條,在個把小時前回過來的信息。


    「睡下了。」


    敷衍的叫他清醒。


    李鬆澤淡淡的扯動唇角,他笑當男人陷入了愛情的沼澤。泥足深陷……主動不通,就意味著隻能保存命力等待救援。


    雙手抄入發絲,李鬆澤抱著頭感到頭痛。


    比起幾何程式,女人和愛情,同樣高深的讓他省不下心來。


    晨曦透亮的房間裏,男人換了個睡姿。他抬起胳膊擋了擋眼睛,放下的瞬間,露出線條分明的清俊輪廓。


    “嗯……。” 或許是心裏有了盼頭,昨晚喝了林嵐泡的安神茶,這一覺睡得格外充盈。


    林學東睜開一雙清眸望向窗外,天色清朗,心曠神怡。


    他翻身起來,第一時間找來手機,沒有驚喜……。


    沉了口氣,又直接撥出電話。晌了兩聲,對方便接了。“她,還好嗎?”


    “先生,早安。” 芳姨瞄了眼樓梯,下意識壓低聲音。“不太好……,昨晚吐了半宿。”


    男人薄唇緊抿,眸色加深。“這兩天先盯著,照料好。”


    “我會的,先生放心。”


    “小誌會回去,到時你跟她母親配合一下就好。”


    “誒,那就好,那就好。” 芳姨眼睛閃動,口吻跟著歡快起來。“這大過年的,多個小夥子來湊湊熱鬧多好啊!還是先生您安排得周到。”


    林學東苦澀彎唇,輕輕歎息。“目前隻能這樣了,別讓她覺得太局促。”


    “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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