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暖陽覆蓋著大地, 北風似乎在正午的日光之下, 被沒收了肆意狂作的權利。


    風和日麗的周日, 綠草如茵的草坪依然滿布嫩芽, 小丘, 洞穴, 標竿, 湖泊錯落有致的高爾夫球場上, 秀麗如畫。


    “砰---!”


    球杆揮起, 白色的小圓球被高高的拋出, 在半空劃出一彎利落優美的弧度。然後落地滾了一段距離, 堪堪地完美入洞。


    陳美媛一身時尚的運動裝湊到李鬆澤的身旁, 風吹起了外套的衣袂及垂耳的碎發, 美豔的臉龐上多了幾分如陽光般的明媚。


    她體貼地為他遞上礦泉水, 並讚美道。 “李大哥, 球技真高超。”


    幾步之遙的陳勝峰也鼓了鼓掌, 為他喝彩。 “李總, 好球。”


    身邊的張偉業自然也跟著恭維, 鼓掌。今天難得請動了這位大神, 陳勝峰和張偉業都不遺餘力地繞著李鬆澤。


    他們的新曾氏建築要進軍智能家居, 在市場打好頭炮, 還得仰仗鬆科的軟件應用開發。


    同行的當然還有曾凡和曾梓言, 但他們父女倆卻沒有什麽機會跟李鬆澤交流, 純粹作為陪襯。


    李鬆澤放下球杆, 墨鏡下的神色自若。甚少起波瀾的臉上隻輕輕地抽了抽唇角, 淡淡地掃了眾人一圈,。 “過獎。”


    “李大哥就是厲害, 不單是槍法如神, 連球技也如此高超。” 曾梓言溫甜的聲音揚起, 加入了誇讚之列。


    球場上陣陣清風, 帶著陽光的味道, 帶著清新的青草氣息。


    李鬆澤擰開瓶蓋, 仰起頭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礦泉水。鴨舌帽擋去了臉上的光線, 微微高抬的下顎線條分明, 顯得格外率性且俊逸。


    他擁有英俊的相貌, 挺拔如鬆的偉岸身姿。身上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冷峻, 高深, 興威嚴的霸氣給人一種禁欲的性感。


    然而, 那喉結間的滾動, 混和著寒冬中一襲美妙的清風。微微幹燥的空氣裏醞釀著幾分輕柔, 令愣在他身邊的陳美媛不自覺地發癢含春。


    “是呀是呀,什麽時候能再睹李大哥的槍法英姿呢?不如咱們跟謝大哥他們約個時間,趁著邢大哥婚禮前再聚上一聚吧。” 陳美媛接過他的那瓶礦泉水,權當自己是他的一位紅顏知己。因為在法國兩人相處了近半個月,她越發的自來熟。幹脆挽著李鬆澤的胳膊,似有若無地獻媚。


    李鬆澤眉峰微微一擰, 心中溢出厭惡。對這兩個不知所謂的女人, 不欲多言。


    目光直接投向陳勝峰, 聲音沉冷貫徹著公事公辦的口吻, 可說出的話卻比以往的要明細。 “年關將近, 諸事繁忙。陳董要是有意洽談智能家居的業務, 周一不妨過來鬆科深入探討。 我會讓手下的人給陳董演視一下。”


    “嗬嗬, 那是當然的了。” 陳勝峰尾紋加深, 笑得有點深沉。等了這麽久, 就是他的這一句話。


    一臉尷尬的陳美媛堪堪地縮回了手, 男人的一句諸事繁忙便打發了她的邀約。可在正事麵前, 她也不好造次。


    微微側頭, 視線跟曾梓言空中交換了一下, 她背著光的臉上一半是陰暗, 一半是明媚。


    曾梓言接收到她的意思, 解圍奉迎著道。 “陳董, 李大哥, 我一會兒就跟蘇特助把時間定好。”


    她是陳氏風投的業務總監, 也是新曾氏的副總裁。這些打下手的工作, 自然是不得怠慢了。


    李鬆澤頜首, 迎著風邁開步, 餘光瞥向遠處靠在高爾夫車旁的蘇迪一眼。 “嗯。”


    得到男人首肯的陳勝峰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他洋洋得意地跟上李鬆澤, 在下一個起杆位置上擺好姿勢。 “期望跟鬆科合作。來, 李總, 咱們再比試比試。”


    話落, 陳勝峰熟練地操杆, 雙目炯炯地瞄準前方的目標球洞, 手起杆落。 “砰---!”


    他是一個精明且犀利的商人, 同樣的深藏不露。隻是在深沉中總有一種抹不去的由然, 那是貪婪和狡詐。


    當然, 在遇到林學東和李鬆澤這兩個頂尖人物後, 他是被兩人身上的那股商界魅力和造詣所折服。兩人都是 ‘正經’商人, 在業界口碑超卓, 響譽盛名。


    和自己一個道上出身, 滿身銅臭味兒的人來比。能泊上他們這些翹楚, 心中的優越感自然是不跟比平常的。


    所以, 對於林學東的機敏果敢, 他是有些欣賞和崇拜的。而對於李鬆澤的高深和沉穩, 他覺得是可靠的。


    以至於, 沒有留下心眼, 一來投資的幾百億於他而言不算是一回事。二來, 從林學東身上, 他有借有還, 自己也沒有任何虧損, 自然就不會有什麽防犯之心。


    如今, 林學東攤上了婚變, 怪不得他無心戀戰。


    而李鬆澤......, 他雖然冷傲, 有點難相處。可在當下, 總也算得上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看著白球入洞, 李鬆澤墨鏡下的黑眸微眯, 淡漠的神色始終沒有絲毫變化。他涼涼地開口, 隻應酬了一聲。 “陳董這一球, 不錯。”


    讓球童重新擺好球, 他站到小白球前伸展了下手臂。調試好肩部旋轉和揮杆的弧線角度, 沉沉地呼了口氣。


    雙手握緊球杆, 下軀馬步穩而紮實, 目視前方鎖定目標。


    “砰---!”


    李鬆澤又揮出一杆,動作行雲流水,風姿卓爾,透著力與美。


    斷斷續續地下了兩天兩夜的雪,氣溫直接降至了零下。


    窗外滿眼的白,是雪的世界。


    今天終於有溫柔的陽光照拂, 冰夾著雪積在路上。屋頂,車頂,窗欞,燈柱, 慢慢地融化。每一樣, 都像裹上了一層剔透的晶瑩。


    “今年的冬雪好像比以往的早了。” 曾美玉把剛買回來的早點攤開,房子樓下就有好幾家早餐店,很方便,所以也懶得自己弄。就是這一出一進的,對外頭天寒地凍的有些微吐槽。


    “曾姨, 外頭冷, 明天起就讓我去買吧。” 小誌腆著臉, 作為屋子裏唯一的壯丁, 對於飯來張口這點不作為而感到不太好意思。於是, 他撓著頭想著主動包攬起這工作。


    曾美玉衝他溫柔一笑, 這孩子挺乖巧的, 個子高瘦可身體卻異常的紮實, 又敏捷。 “哎呦, 這有什麽? 不礙事, 你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就行了, 我還想多些機會出去走動走動呢。”


    小誌住4樓, 阿肖給他另外租了個單位。


    平日裏就照顧母女倆的出行, 除了一日三餐同吃。其餘的時間, 他都會自覺地回到4樓待命。不會讓母女倆感到任何局促, 或者不自在。


    “小誌, 別客氣, 快過來吃早餐吧。” 劉思思坐在餐桌前, 抓起筷子率先開吃。輕鬆平常的語氣像對著家人般嗑叨, 完全沒有駕子。


    她對小誌沒有什麽隔膜, 也體諒他是在盡忠職守, 更感激他之前的出手相救。


    “好嘞~!” 小誌跟劉思思相對較熟, 便沒再嬌情, 嘻笑著應下。方形的餐桌, 他自然而然地占了一邊。


    曾美玉輕輕搖了下頭, 在心底裏發笑, 覺得小誌怪可愛的。主要是乖巧服從, 給人忠誠踏實的感覺, 很討喜。


    她也坐了下來, 眼光滿是慈愛給他夾包子, 盛粥什麽的。嘴巴的老毛病, 硬是忍不住的就來犯。 “小誌呀, 有女朋友了沒有啊?”


    噗!


    “媽......。” 劉思思剛進口的熱粥, 毫不矜持地吐了出來。


    她急忙抽了張紙巾擦嘴, 皺起眉頭瞥向曾美玉。帶著有點兒敗給她般的無奈, 眼神不得不帶著警告, 想讓她別亂瞎操心。


    小誌卻是愕了一下, 臉上不由一紅, 他這哪來的時間找女朋友呀? “我, 還......還單身。”


    “咳咳。” 劉思思連咳了兩聲,尷尬的不知該如何救塲。曾美玉那份‘熱心’和‘誠意’, 真是沒有誰能抵擋得了。


    帶著同情的目光投向小誌,她曬了下嘴角。“小誌,別介意,我媽她也不太了解你的工作。嗬嗬,你跟肖特助也是身不由己呀……。”


    “什麽工作不工作的?到了年齡,找個伴成個家,再生個娃是自然不過的事。跟工作和時間安排毫不衝突,那些都是你們愛理不管的理由和借口。” 曾美玉殷勤地給小誌盛了碗稀粥,笑容可親,嘴上卻不饒的反駁女兒。


    然後, 更是不打算放過小誌, 又開聲問道。“小誌啊,阿姨單位裏也有位人品不錯的小姑娘。下周有聯誼的活動,反正在這兒也沒多少事兒,就跟阿姨過去湊湊熱閙吧。”


    小誌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難為情。他堪堪地接過曾美玉遞過來稀粥,支吾以對。“這……,不太好……意思吧。我在這兒,就是工作一段短時間,等,等林總那邊的事忙好,便就隨著太太返回s市了。就,就不耽誤了你單位的同事了吧……。”


    話落,他便跟劉思思交換了下眼神,向她發出求救的信號。


    劉思思微微提氣,還沒來得及出聲。曾美玉又一聲朗笑,擺擺手像是看待一件小兒科的事那般, 搶著嚷嚷道。“沒事兒,小誌。我單位裏那位姑娘啊,也是s市的。人長的水靈靈的,也乖巧。我就是看著你們倆挺般配的,剛好她這段時間也過來考研了,他鄉遇故,我還想著請她來家裏作客呢。”


    “媽,人家小誌是有任務的,你就少來攪和了好嗎?” 劉思思直接翻了個白眼,而小誌更是無從反駁,微垂著頭作狀吃粥。


    曾美玉哪兒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任務的?不就是,替著林學東兼顧一下女兒的起居出行麽?


    反正也沒多少事,人家好好的一個大男人閑著在這兒多費事呀。倒不如撮合一下,萬一談成了, 不是件美滋滋的事兒了麽?


    她一屁股坐椅子上,蔑了劉思思一眼, 哼唧道。“攪和的人是你,誒, 相親又怎麽了?有像你那樣的呀? 一提相親就一副上斷頭台的樣子!”


    接著又自來熟地拍了拍小誌的胳膊,笑得甭提有多豪氣了。那份從骨子裏透出的熱情, 真讓人無法拒絕。“小誌,你別理她,她就那樣氣人。今晚,小何就過來家裏吃飯,到時候阿姨就把她介紹給你。你們年青人要是合了眼緣,就一切都好說,順其自然便好。”


    劉思思。“……。”


    小誌。“……。”


    忽然有點跟不上曾美玉的節奏,不是說下周聯誼嗎?怎樣轉眼又成了今晚吃飯了?


    還順其自然?這不明擺著的欲罷不能麽?


    假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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