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霓虹的城市, 一輛白色賓利歐陸gt在道路上飛馳。


    厚實的輪胎, 緊抓著地麵不斷轉向。滾動的圈速, 幾乎看不見那炫目的車標。


    男人抬起銳利的雙眸, 看了眼架空的路牌。雙腕一邊打著方向盤, 一邊聽著車裏藍牙撥通的電話鈴聲, 心歸如箭。


    “鈴鈴......, 鈴鈴......。”


    曾美玉的手機撂在了劉思思的床頭櫃上, 人這會兒剛進了浴室洗澡。暖黃的床頭燈下, 那隻手機在台麵上孤獨地顫動, 滋滋作響。


    昏沉迷糊中的女人輕輕的掀起眼簾, 尋著那震蕩的聲音, 緩緩的扭過頭去。她伸出手, 把手機撈了過來。


    下意識地摁通, 帶著鼻音哼出一聲。“喂......?”


    男人的眼睛猛地睜開, 眼中瞬間升騰起氤氳。


    這道聲音在靜謐的車廂裏響起......, 那張魂牽夢繞的臉, 仿佛就在眼前浮現。


    心中的激動, 使他的身體不自控地抖顫得像篩沙。


    舔了舔幹澀的唇瓣, 林學東咽下一口口水。嘴唇張了又合, 合了再張, 來回數次都擠出聲音來。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可又不舍得掛線。


    他已經很久很久, 沒聽到她的聲音了。


    此刻, 靜默中帶著淺淺的呼吸聲, 在男人心中是彌足珍貴的。


    多麽的想呼她喊她的名字, 多麽的想跟她說說話。


    多麽的想和她膩在一起......., 永不分離!


    林學東的眼圈漸紅,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心裏又澀又酸。


    他憋住氣, 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 腳下的油門不斷踩深。


    劉思思沒聽到電話裏的回應, 以為是對方掛了。手一鬆, 便隨意的將手機扔在身旁, 混混沌沌地繼續睡過去。


    她全然不知, 電話那頭的男人, 竟因為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喜極而泣。


    深秋, 夜涼如水。


    臥室裏的窗戶關剩了一絲縫隙, 風從縫隙竄進, 輕輕的撩起暖色的窗簾。


    卻又沉寂默然, 絲毫沒有打擾臥室裏安睡中的人兒。


    她依舊躺著, 臉容恬靜溫柔, 泰然自若。那隻保持著通話的手機, 仍然陪在她身邊。


    曾美玉從浴室裏回來的時候, 就看到了這番景象。劉思思從半躺改為了平躺, 奇怪的是她落下的手機仍在通話中。


    攏了攏外套, 曾美玉輕輕的拿起手機瞄了一眼。想起了她隻顧著跟招呼杜鎮濤, 一時忘了回電話給林學東。


    她蹙了下眉, 開口。“喂, 阿東?”


    聽到電話裏的回應, 剛到門口的林學東心頭一動。“媽, 我在門外, 方便讓我進去嗎?”


    “誒, 好。” 曾美玉一邊應聲, 一邊趿著棉拖鞋走了大門口, 伸手旋開門把。


    眼前的林學東一身正裝, 穿戴整齊。翩翩公子如玉的模樣, 十分亮麗。


    曾美玉不禁暗歎一聲, 怪不得自己的女兒如此迷戀這男人, 他的確很優秀。


    眨了眨眼睛, 她讓開身, 掛掉手機應了一聲。 “先進來吧。”


    “謝謝媽, 思思她怎麽樣了?” 林學東進了屋, 一邊換掉皮鞋, 一邊瞅了眼臥室的方向, 壓低聲音問。


    曾美玉輕輕的關好門, 跟著他進了臥室, 輕聲答。“吃了藥, 這會兒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當林學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那一瞬, 菲薄的嘴唇微微掀起。一顆漂泊的心, 終於穩穩的落了下來。


    他睨著曾美玉, 壓低聲音對她說。 “媽, 我在這兒陪她一會兒, 您先去休息吧。”


    “不, 阿東。你先到外麵來, 我有話要跟你講。” 曾美玉搖了搖頭, 指了下客廳的方向, 說完便先往外走。


    原木色為主調的日係沙發, 自然而溫馨。男人坐靠在一邊, 長身玉立, 雙腿交疊。


    他手肘支著扶手, 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著杯耳。將泡熱了菊花茶的杯子遞到嘴邊, 輕輕吹開升騰的霧氣, 才優雅地喝了兩口。


    墨澈的雙眸微微一眯, 想了半會兒, 對曾美玉說。 “媽, 既然思思決定了要去鬆科上班, 那就由著她吧。至於你所擔心的, 我......, 我心裏都有數。”


    曾美玉有點憋不住氣, 蹙著眉問。 “阿東, 思思把你給忘了, 要是一直這樣子不管不問的, 你們將來......。哎, 盡管我能守在她身邊, 可我是守不了24小時的呀。”


    “我知道......, 我這邊還差一點點時間。” 林學東放下茶杯, 眼睛緊鎖著臥室裏的景象。“媽, 你放心, 我不會放著不管的。”


    抿緊著唇, 一字一句都蘊含著他的無奈和深情。 “思思是我的妻子, 也是跟我相守一生的女人。在我心裏......。”


    頓了頓, 忽然間有些說不下去了。林學東閉了閉泛著悲傷的眸子, 沉了口氣, 轉了個話題。 “媽, 感謝你抽出身來照顧思思, 我打算給思思配一間寬敞一點的房子。再雇一位保姆, 照顧一下你們的出行和起居。”


    每次談起李鬆澤的事, 曾美玉都感到林學東的回避。她認為, 林學東最起碼也得學著人家, 在女兒麵前露個臉, 聊句話。


    真不至於, 像現在這樣的偷偷摸摸。


    “我聽思思說, 李先生會安排員工宿舍給她。地方就在公司附近, 步行即可, 不用她開車, 想得倒是貼心。” 後麵的那句, 她講得語調特別重, 甚至帶著憋屈的情緒。


    嗬! 貼心? 還近水樓台, 老李這牆角真是撬的很給力啊!


    林學東俯身, 手肘撐著膝蓋, 合掌慢慢的搓摩著愁容。沉吟片刻, 他苦笑。 “那我就先雇個保姆吧, 或者是鍾點工也行, 您覺得哪樣會方便一些?”


    問非所答。


    曾美玉索性就不跟著他糾纏了, 有點失望。“我覺得都沒那個必要, 除了駕駛, 生活上的事兒, 我一個人就能打點好。也不慣家裏多了個外人。”


    這就是階級距離, 家裏什麽事兒都交給外人, 一點兒溫馨溫度都沒有。她從來不是喜歡假手於人的人, 也真不慣去使喚人。


    “媽, 我不是哪個意思, 我隻想......。” 林學東感受到曾美玉的排斥, 他看著她, 英俊的臉上攏起歉疚之色, 正欲解釋。


    沒等他把話說完, 曾美玉便站了起來。她歎了口氣, 感情上的糾葛, 誰也說不清, 看不透。自己又能摻合多少呢?


    看著林學東俊臉下的愁思, 她回複了平靜, 聲線也放柔了不少。 “沒事兒, 生活上我能照顧好她。至於出行, s市的交通也是挺方便的, 這倒不用愁。”


    “媽, 好抱歉, 我們的事讓您操心了。不過, 您放心, 我有我的計劃和打算, 相信我。” 他跟著也站了起來, 身形挺拔如鬆。溫熱的視線落在曾美玉的臉上, 眼神透出摯誠。


    “好了, 先洗把手, 再去看看思思吧。她吃了藥, 估計今晚怕會睡得很沉。” 曾美玉朝臥室那兒揚了揚下巴, 給他提示。


    提起劉思思, 林學東的臉上, 立刻揚起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的笑容。那發自內心的笑意裏, 閃爍著無法掩藏的愛意。 “嗯, 媽, 您先去休息吧。”


    洗過了手和臉, 林學東進了臥室, 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


    當看著沉睡中的女人, 他繃緊的情緒終於可以舒緩了一點。


    她的臉蛋白白嫩嫩, 長長的睫毛如卷翹的扇子。順著淺薄的呼吸輕輕撲閃, 特別精致。


    柔光之下, 而頭上的那層短短的黑發, 給她增添幾分稚氣, 就像個小仙女一樣。


    林學東站在床邊, 高居臨下地凝視著她。忽然魔怔了一樣, 躡著腳坐在她的身側, 伸出手輕輕地抓起她的小手。


    然而,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她係在手腕上的手鏈時。那瞬間, 手鏈上閃爍出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眼眶酸澀溫熱,強忍著沒讓自己歎出沉痛的氣息。林學東垂眸看著手鏈, 拇指指腹細細的摩娑上麵特製的鎖芯。


    寓意“牽掛”,心口傳來細細麻麻的疼痛。


    思思, 你是不是記得些什麽了?


    我好想你啊, 你知道嗎?


    思思, 我好痛苦。沒有你的日子裏, 我真的好痛苦。


    你怎麽就把我給忘了呢?


    你怎麽舍得撇下我了呢?


    你不是說愛我的嗎? 你怎麽能這樣心狠?


    思思, 你讓我怎麽辦才好?


    緩緩的一聲輕歎, 林學東抬起發紅的眼睛, 深深地看了一眼女人恬靜的睡顏。他不忍心看到, 她因為回想往事而頭痛欲裂。


    所以, 他隻能等。


    等一個, 能跟她相遇的時機。


    這段時間, 他生生的隱下了不明著去接近劉思思。克製著對李鬆澤貿然入侵的嫉怒。為了能在不造成她負擔的情況下, 製造一個和她的相遇契機, 心中有著打算和決定。


    跟曾梓言退婚, 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目標已逐漸達到。


    而溫南國的偵察也在進行中, 那件事已經排除了謝雪的可能性。那麽, 最具嫌疑的就是曾梓言, 他相信凶手很快就能落網。


    某程度上, 他也盼著, 能早些在工作上跟劉思思起交集。用合作商的身份重新接近她, 追求她。


    這麽想著, 心裏麵就踏實多了, 也一點一點的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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