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捧聖旨站在府門上的三皇子,管家不敢反抗,蘇之雲也不敢反抗,隻能讓管家稍微撐一下,她去把府中庫房金銀玉器,書本字畫,糧食布匹均收走了大半,不然查找之後是誰的就不知道了。


    看著姍姍來遲的蘇之雲,三皇子也不怒,哼,沒了雲妃,老十五還不是隨便任人按在地上摩擦。


    “三皇兄,您奉旨查找弟媳本也不該阻攔,但現在是查找,不是抄家,還請三皇兄與諸位手下留情。”


    “好說,好說,查不出來自然手下留情,查出來了就不好說了。”


    說完一揮手“搜!”


    蘇之雲帶著一眾下人站到門邊,心中不是滋味,雲妃才死,皇帝就已經完全不顧念了?


    三皇子帶人一間間的搜,但府裏連庫房都空蕩蕩,糧食物次更是隻有內務府送來的份例,老十五這麽窮?對了十五家的還有皇莊!


    “這裏沒有,但是十五弟媳你的皇莊也要搜的!”


    “什麽?本朝可從未有過查女方嫁妝的先例!”管家失聲。


    “嫁妝不嫁妝的,本皇子可是奉皇上旨意,而且本來人家告的也是十五皇子妃囤積物資!”


    “十五弟妹,在搜查完之前還請待在府中不要外出。”


    “留下一隊人在這守著,其餘人跟我走。”


    三皇子手一揮帶著搜查隊伍去了皇莊。


    蘇之雲看著府中一地狼藉便讓人都下去收拾了,皇莊那邊也不知道怎麽樣,還好前兩天將存在皇莊的東西全部收走了,也不知道這兩天買了多少糧食物資。


    剛到晚上十五皇子府就解封了,蘇之雲沒想到三皇子那麽不做人,將皇莊剛買回來的一車糧都全部拉走了,說是做為罪證,但府衙判決一車糧並不能算是囤積糧食,必竟皇莊還有那麽多人要吃飯的。


    隻是這一車糧也沒有還就是了。


    在蘇之雲以為這件事過了就會安靜下來時三皇子被人彈劾當街毆打宋閣大人的孫子重傷至死,屬於行凶殺人,皇帝應宋閣的要求對三皇子嚴懲。


    都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皇室的顏麵也要顧及,三皇子及其家眷被貶為庶民!


    前兩天還威風淩淩來查十五皇子府的三皇子就這樣成了庶民。


    “嬤嬤,你說,這帝都是怎麽了?總讓我感覺很是不安,三皇子這事我昨天還聽飲品鋪掌櫃匯報時說過,聽說是三皇子看不慣宋閣大人的孫子當街強搶民女隻是踹了他一腳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蘇嬤嬤歎了口氣,她剛才拿到管家整理出來的這次三皇子來搜查時破壞的和順走東西的賬冊,這是給還是不給?


    “嬤嬤,你拿的什麽站半天也不說話,是怎麽了?”


    “皇子妃,這是三皇子他們那天搜查時的損失。”


    “這些直接報給內務府吧,等等,重新去做一本賬,翻兩倍報過去吧。”


    反正三皇子已經判了,為了這點錢也不可能再給他判重點的。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接著因為內宅鬥爭七皇子府將賜下的宅子燒了,還燒傷了懷孕的七皇子妃,七皇子妃乃一品世家上官家旁支嫡次女,這下上官家不幹了,朝中一片參七皇子內幃不修無法勝任去戶部學習,皇帝下令七皇子去國子監學習直到他滿意為止,而且府中用度減去三分之一。


    大皇子六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十二皇子因為拉幫結派勾結朝廷官員連同自己外家一並被貶斥,雖保留著皇子名頭,但家產被抄沒一空,外家也被抄沒了一半的家產發去外地做個小縣令了。


    接下來幾天帝都都風平浪靜,蘇之雲雖然因為秦墨幾天沒有與自己聯係有些擔心,但沒有一絲風聲傳出想來應該是無事的。


    剛放下去的心在第二天就被吊了起來,秦墨被押送回帝都了,據說是因為他對賑災官員指手劃腳導致賑災事宜進行不順導致暴亂。


    十五皇子府又一次被圍了起來。


    繼前麵幾位皇子之後十五皇子被判流放,連三族,十五皇子外家已經無人,皇族也不可能誅連,所以就剛新婚半年的蘇之雲娘家被牽連了。


    不知道為什麽蘇之雲有種終於塵埃落定之感。


    流放要求三日內起程,押送他們的是一位姓宋的小將,四品將軍,前兩年隨大將軍剿水匪立功升上來的,不是帝都人,又不會巴結上司,以至於他的上司大將軍內閣上將姚鎮把他往京郊大營一丟就再沒管過,現在被派來押送他們去往東寧郡,順便留在那盯著他們。


    都是不得寵的,一起打包丟遠點,必竟東寧郡隸屬澗州,是距離帝都最遠的一個州,從帝都到澗州快馬加鞭都要將近兩個月,而他們流放得步行!


    天堂到地獄,連天氣都感覺涼涼了。


    傍晚內務府安排人來接收皇子府,一群太監進府就傳喚內務府分配而來的婢女仆從去前麵院子裏集合,然後安排人清點要收回的東西。


    蘇之雲坐在內廳靜靜的看著,府裏能收的她都收進空間了,內務府收回就收回吧,反正她嫁妝單子在手也不會有人動她的嫁妝,聖龍皇朝有律法抄家不抄妻子嫁妝,為以防有些貪官將財產轉移到妻子嫁妝名下,還特地備注是夫妻二人成親時備案的嫁妝單上的東西,後置的不算。


    隻是連累了娘家,她的娘家人是對她真的好的。


    蘇之雲看著眼前這個第三次從她麵前走過的公公終於想起來是誰了,皇後娘娘宮門口的守門人,那這人應該是皇後娘娘派來的了。


    “嬤嬤,我的嫁妝都清點打包好了嗎?”蘇之雲問道。


    “娘子,收拾好了。”蘇嬤嬤聲音從內門傳來,人也快步出來。


    “這位公公,我們娘子的嫁妝都收拾好了,您看現在方便進去查點一下嗎?”蘇嬤嬤一看見這位公公就知道蘇之雲叫她肯定是有事了。


    “正好,這邊了清點完了,那就去查點一下吧。”說著就跟著蘇之雲和蘇嬤嬤進了內門。


    蘇之雲進去就讓裏麵收拾的丫鬟去門口守著,轉身打開梳妝台上的一個盒子,裏麵有兩張紙。


    “公公大恩,煩請公公將這個呈與皇後娘娘,聽聞夫君也有些不好,我娘家女眷稚子又多,路途遙遠,萬望娘娘垂憐。”說著就要跪下。


    小公公趕緊扶起蘇之雲,“娘子的話,奴才一定帶到,今兒個也是娘娘不放心特地讓奴才偷偷跟過來看看的,娘娘已經傳話讓承恩公想辦法求情,事情說不定有轉機,娘子安心。”


    “謝娘娘大恩,也多謝公公冒險傳話,這些給公公買些茶吃。”說著將一張疊好的銀票悄悄的塞了過去。


    很快公公從內門出來,說裏麵嫁妝已經查點過了沒有問題。


    後麵跟著的蘇嬤嬤也朝著領頭的行禮將一個荷包遞上,“這是我家娘子請各位公公吃茶的,多謝各位公公了。”


    領頭的將荷包一捏,麵上揚起笑容,“多謝娘子了,咱這兒也清點得差不多了,一會兒就安排車馬來將東西拉走,你們府裏可安排兩個下人跟著去采買一些必須品。”


    本以為要一直被封到流放那日了,直接拉走了,沒想到還有這好事,蘇嬤嬤趕緊連連道謝。


    蘇之雲知道後趕緊給嬤嬤拿錢,讓她和管家兩人去買東西,粗布和糧食皆多買一些,請店家送到城外皇莊,讓那邊安排人將粗布都裁成衣服,糧食都做成幹糧。


    再多買一些水囊,讓皇莊人多燒些開水放涼裝好,再就是趕緊將皇莊騰出來,他們全部去到皇莊旁的小山頭將就一下。


    再一個將長工短工的工錢全部結算完,再問一下賣身與她的要是不願意留下的就在帝都轉賣了吧,這樣也能回收一筆錢來。


    她手裏最值錢的皇莊和飲品鋪子她已經呈給了皇後,希望皇後哪怕能幫忙周旋一下多照顧一下秦墨或將娘家嫂嫂侄子留下也是好的。


    秦墨現在天牢,雖未被用刑,但一路押送回來也未吃什麽東西,加上知道自己母妃沒了自己被流放還連累新婚妻子及其娘家,心力交瘁之下麵如枯槁,發起了高燒。


    蘇之雲一直留意著空間,卻遲遲等不到秦墨的消息,也不知道他那邊怎麽樣了。


    此時蘇家,蘇府是蘇父的官宅,現下蘇家全家要被流放,這官宅也要被收回,這會全家正打包東西。


    蘇母一臉擔憂:“也不知道咱閨女怎麽樣了,這才嫁過去多久啊,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蘇父邊將手中書放進箱子邊安慰道:“這次的事未必不是好事,國師偷偷預言妖星下凡,這天下將亂了,咱女婿身為皇子,一無母族,二無得力外戚,三無勢力支持,若身處這帝都權利中心最後可能屍骨無存。”


    蘇母一臉驚訝轉頭:“你說什麽?這,這怎麽可能?”


    “那你覺得我為什麽回家也這麽一聲不吭?”


    “我以為你心裏肯定也是不滿的,隻是不說而已。”


    “沒什麽不滿的,隻是一朝跌進泥潭,失落還是有的,但國師看過,咱們這樣也許是好的。”


    “都這樣了,還是好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國師啥時候說過不靠譜的話,做過不靠譜的事?”


    等下,不是擔心閨女嗎?怎麽討論國師了?


    “嗯,你說的對,隻是咱們這有國師做保,家裏一切都能帶走,雖說是流放,但不抄家也就是貶為平民差不多了,就是要遷移到東寧郡定居而已,但咱們閨女那是必須跟著女婿的啊。”


    “咱閨女有嫁妝,不會太差的,隻是女婿,嗯,是要認真流放的。”


    這是認真的嗎?到時候隊伍裏馬車牛車連下人仆從都能輪流坐一下,隻有女婿一個人手銬腳鏈的走著,畫風有些奇怪。


    此時皇後在宮中也急得團團轉,她剛得知消息,秦墨在天牢已經高燒昏迷,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再這樣下去這孩子就沒命了。


    “來人,傳承恩公夫人進宮。”


    很快承恩公夫人就匆匆進了皇後宮中,兩人遣退婢女在內室呆了近一刻鍾,又匆匆出了宮。


    還不待承恩公府有所動作,柳家主進宮了,在禦書房與皇帝商量了兩個時辰,在皇宮快要落鎖時才離開。


    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麽但第二天早朝還不待人求情,皇帝就改了口,說十五皇子身體不好送去東寧郡好好調養。


    隻是不許以皇子名頭行事,不許住驛站,可過城不交費但必須在一年之內趕到,可以使用皇子規格內東西。


    這差不多就是除了名頭,其餘一切不變了,不,還是變了一點的,就是不用戴手銬腳鏈還能坐馬車了,還能用一些皇子能用的東西。


    一下朝秦墨就被送回了皇子府,蘇之雲一看秦墨昏迷不醒也急得不行,幸虧現在已經解除監禁,趕緊吩咐人去外麵請大夫,並安排管家帶人去外麵采買,糧食,衣物,馬車,還得采買一些武侍,請一個靠譜的鏢隊,順便當掉一些用不著又占地的東西換些金銀,隻換金銀不要票,有空間又不是帶不了,多帶一些金銀在路上,窮家富路。


    蘇府現在也解除了監禁正全家出動去采買,順便聯係人將府中不方便帶走的大件賣掉換成銀錢,也能采買更多需要的東西。


    皇子府秦墨在喝了一濟藥之後已經蘇醒,隻是一直呆呆的不說話。


    “夫君,隻要咱們在一起,再大的困難都能度過的,來咱們去空間,給你看看我囤了不少東西,即使離開帝都咱們也能過得很好的。”蘇之雲再迫切希望秦墨能正常起來,不要這樣備受打擊的樣子。


    聽到蘇之雲的話秦墨還是一動不動,蘇之雲一看這樣直接就將他拉進了空間:“看,這些都是糧食,粗糧細糧都有,夠咱們府上吃幾年的了,看這邊衣物,四季衣物我都備了好多,以後隨便穿,不夠還有不少布料呢,這邊是咱們府上收起來的東西,看這個,還是之前我在雜貨鋪淘到的,是不是看人特別清晰?”


    蘇之雲將手中一麵小鏡子遞到秦墨麵前。


    這時秦墨眼睛終於轉了轉,他母妃也有一麵這樣的小鏡子。


    眼淚無聲的爬滿臉頰,蘇之雲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隻是輕輕的抱著他。


    八月二十五天剛蒙蒙亮宋小將就帶人在府門前催促趕緊起程。


    直到帝都城門處與蘇家會合才開始日出。


    不過天氣熱,早點趕路也好。


    “嬤嬤,咱們的糧食和水都準備得充足嗎?帝都附近河流不少,有損耗的水立即補充上,皇莊上那批人有沒有通知上,等下會和後你讓人盯著清點一下,要將所有物資做到心中有數。”


    “是,皇子妃。”


    馬車是新買的專門用於遠行的馬車,裏麵暗格比較多,掀開前麵底板下麵有個比較大的空閣,可以放不少東西,蓋起來板上有細小凹槽放上卡子就可以放冰盆或者碳盆,坐凳也可以拆開平鋪在裏麵方便睡覺,組裝起來就是收納櫃,可以放些被褥衣物,車箱上麵也有不少折疊起來的櫃子,打開加上卡子就是大櫃子,可以裝很多東西,非常方便。


    出城之後越發的熱了,路旁的知了知了知了叫個不停,即使馬車裏放了冰盆汗水也流個不停。


    “殿下,皇子妃前麵長亭處齊公子,莫公子他們請下車一敘。”


    秦墨昨日哭了一場,又喝了藥,今日出門前蘇之雲讓人好好給他梳妝打扮一番也看不出昨日回府時的枯槁,下車時蘇之雲給他理了理衣服,伸手牽住他,十指緊扣,她知道秦墨身體早就有些撐不住了,要不是為了維持體麵出城時就已經躺下了。


    “幾位兄弟,我都成這樣了,你們還來相送,萬一受牽連不好了。”秦墨直到亭中才鬆開蘇之雲的手與幾位公子作揖。


    “書墨,咱們十人可是過命的交情,拜過把子飲過血酒的,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齊銘率先開口,其餘幾人也七嘴八舌說著。


    蘇之雲看秦墨能撐得住就往婦眷這邊走去,公孫黎看蘇之雲走過來捂唇輕笑:“還以為你不過來了呢,就這麽一會兒都舍不得分開呢?”


    “姐姐說笑了,我是在他們中看見有兩人上次沒見過,一時有些好奇呢。”


    “唉呀,你是說張澈和高華吧,他們兩人上次被禁足啦,沒去成,嗬嗬。”徐靜也笑。


    “雲妹妹,今日離別,咱們情意不絕,願你們這一去潛龍騰淵譜新篇,你們一路順風。”許言拉著蘇之雲邊說邊抹淚水。


    “雲妹妹,流水不因石而阻,友誼不因遠而疏,不論光陰流逝,物轉星移,咱們情意不絕。”許文擠走姐姐拉著蘇之雲。


    “看看,不愧是咱們翰林家小姐,就是會說話,你們都說得這麽好聽讓我說啥都顯得粗俗了,雲妹妹,東寧在遙遠的東北靠海之地,雖然咱們這現在熱得能把人給化了,但東寧郡聽說就快要下雪了,咱們在這帝都做什麽都鞭長莫及。”說著拿帕子的手輕輕的撫過蘇之雲的手,拿起來咳了一下掩著唇道,“妹妹在路上想法子多買些防凍禦寒之物。”說完又拍了拍蘇之雲的手。


    “儀姐姐,你們這是?”蘇之雲就些懵。


    徐靜適時接過話:“帝都現在風聲鶴唳,小心為上,有些話雖然不說,但情放在心裏。”說完借著撫手,手裏又多了一個東西。


    這時公孫黎遞過來一個鼓鼓的荷包:“咱們也來不及辦踐行宴了,特此奉上些儀程,願你們一路平安。”


    荷包雖鼓,但裝銀子最多就不過幾十兩,就是金子也不過幾百兩,周圍的人即使看見也就盯了一下就轉開了頭。


    “幾位姐姐,此一去萬裏之遙,且有皇命,不許離開,或許此生再難相見,夫君幾位未婚的兄弟成婚時我們肯定也無法參加,我已命人將禮物備好,到時還請幾位姐姐幫忙添妝。另外還想求幾位姐姐如果碰到我幾位嫂嫂的娘家有難,在不連累姐姐們的情況下,如果方便幫忙的話,還請幫忙一下,感謝。”說完深深福了一禮。


    幾人見此趕緊將蘇之雲扶起來,“妹妹這是做什麽,你放心,隻要在咱們能力範圍內咱們肯定幫的,你也別太自責,現在這帝都城是更讓人看不懂咯。”


    蘇之雲搭著她們的手起身,借著寬袖從袖袋裏掏出兩個盒子,頂著幾位詫異的目光將盒子給了公孫黎,“幾位姐姐,一個盒子是添妝的,一個盒子是送給幾位姐姐的臨別禮物,禮物有些輕,還請幾位姐姐不要嫌棄。”


    “雲妹妹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沒聽過禮輕情意重嗎?你的心意我們收到啦,你們要多保重!”公孫黎說完眼淚也流了下來。


    “時辰到了,趕緊趕路。”遠處傳來宋小將的吆喝聲。


    “幾位姐姐,保重!”蘇之雲說完轉身。


    “保重!”幾位姐妹同回。


    此一別山重水遠,也許真的就是此生再見無望了。


    蘇之雲沒有回頭,過去牽著秦墨往馬車走去,上車秦墨就不行了,蘇之雲趕緊將被褥鋪上再車門邊的冰絲涼席鋪在上麵讓秦墨躺著。


    “這是什麽涼席,冰而不涼,真是不錯。”秦墨輕聲感歎。


    “這是父親去向國師求得一匹冰絲錦,一共做了兩大一小三張涼席,一張大的給了我們,一張留給幾位侄子,那張小的給了母親,這天氣太熱,真是讓人受不了。”蘇之雲邊說邊拿扇子扇風:“你看,這風都是熱的,而且我覺得出了十裏長亭更熱了比帝都熱了好多。”


    “因為帝都是被神龍護佑之地啊!”秦墨感歎。


    “你先休息一下吧,等一下皇莊的那批人匯合還得露一下麵呢。”


    “好,你等下叫我。”


    蘇之雲不知道帝都是不是真的是神龍護佑之地,但出了長亭之後真的比之前熱了10度不止,剛才有冰盆還能將就一下,現在有冰盆加扇子都不行燥得讓人難受。


    很快就到了皇莊路口,蘇之雲之前就讓管家與宋小將打了招呼到了皇莊稍微停頓一下讓人並入隊伍中。


    但是到了路口蘇之雲看到這一長串的牛車,上麵堆滿了一袋袋的東西,人全部是走著的,不論大人小孩,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大包小包的,這是什麽情況?


    蘇之雲叫醒秦墨後招來管家問了一下才知道這些人將地裏的紅薯都扒了出來,因為生長時間不足,又加上天幹,雖然他們每天都不停的澆水這些紅薯還是長不是很大,但他們舍不得丟下。


    他們中有人被安排去外麵的城鎮買糧食已經知道到處幹旱,而且已經有不少災民四處逃荒,部分有錢人已經逃往帝都方向。


    他們那麽多人現下要跟著主家去往遙遠的未知,萬一路上主家養不起,是不是會丟下他們?能有口吃的就帶著吧。


    蘇之雲聽見管家匯報,有些淚目,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旱災上,雖然之前看了星像也聽了父親說的國師預測,但在帝都裏麵旱情似乎並不明顯,外麵已經這麽嚴重了嗎?


    “嗯,那管家你好生安排一下他們,他們現下牛車上都裝了東西人都隻能走著,壯年還好,老人孩子看一下能不能安排進後麵裝東西的馬車,或者輪流坐一下也好,等去到前麵落腳村鎮去看一下還是得買些車,這樣走著也不是個事。”蘇之雲說完看向秦墨,他點了一下頭後轉身從邊上暗格處實際從空間裏拿了一千兩銀票並二百兩銀子包裹,再從另一個格子裏拿出一些首飾玉件一並交給管家。


    “前路未知看看能不能多換些糧食帶著,水囊也再多買些,保證每人一個再備用一個,盡可能多買。”


    “對了武侍安排兩人遊走,兩人前麵,兩人斷後,你先去忙吧。”


    說完不等管家回話蘇之雲就趕緊放下車簾,心疼得不行,六個三等武侍她將能當的禦賜之物典當了大半,加上手中大部分現銀才隻買到了六個三等武侍!


    想想就心疼,秦墨看著蘇之雲一臉痛苦的捂著心口趕緊一把摟過:“阿雲,你怎麽了,是心口疼嗎?我讓人去找大夫,你撐著點。”


    “停,我沒事,就是有些心疼買武侍的錢,那可是咱們能動用的大半的銀錢,他們六個可是大寶貝疙瘩啊!”


    秦墨尷尬有些接不上話,那大半銀錢跟他沒什麽關係,全是蘇之雲的,他身為皇子,除了這個光禿禿的人啥都沒有,連管家的贖銀都是蘇之雲出的,不然管家也得被收回,即使那是雲妃幫他安排的。


    “那就好好用他們吧,不然也對不起你付的銀子不是?”秦墨扶蘇之雲坐好自己也微躺靠在邊上,大熱的天抱著太熱了。


    “你說得對,一定得人盡其用才行!”不然對不起自己花出去的錢。


    殊不知武侍可不是一般的武者,兩人在馬車裏說的每一句話都一字不落的進入了他們六人的耳朵,即使是到了隊伍末尾的兩人。


    秋遠對秋暮誒了一下:“你說這皇子妃知不知道我們聽得見她說話?”


    秋暮:“應該不知道的吧,這世間有幾人真正的了解武侍?基本都是覺得武侍就是武功好吧。”


    秋遠:“你說咱們大師兄為啥一定要咱們幾個一起定契啊?”


    秋暮:“大概舍不得咱們?”


    秋遠......


    如果平時挨大師兄嫌棄再少些,挨大師兄打再少點,他都會有那麽一丟丟相信大師兄舍不得他們!


    隊伍中遊走的秋景,他們怕不是腦子有些壞掉了,他們都能聽見隊伍裏所有人說的話,難道他們說的話自己就聽不見了?哼,敢對他的決定產生疑問,看來還是平時挨的打少了!


    秋明看了一眼臉黑了一瞬又舒展開的大師兄,嗬,小五小六怕是在外麵呆久了都敢對大師兄的決定有疑問了,相信很快會有好戲看的。


    前麵的秋煦秋落,我們就靜靜的看著不說話。


    車箱裏蘇之雲不知道她說的話全被人聽了去,還在和秦墨說著要怎麽合理利用著這六位武侍,直到有些口幹端起角落小幾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才停下。


    秦墨早就撐不住了,現在聽見蘇之雲停下終於放心的睡了過去。


    蘇之雲看秦墨睡著也不說話了,開始閉著眼清點起自己空間的家當來。


    這是她試驗了好多次才試驗出來的,自己的身體留在外麵,靈魂體或者稱之為精神體出現在空間,也不影響精神體在裏麵幹活。


    首先是糧食,大米麵粉糙米零零總總加起來有估計兩萬多斤,玉米帶棒子堆成了一個山頭,估摸著有個三百來噸,邊上豆子這個小堆比玉米來就小多了,大概有個十來噸,還有一些菜幹,木耳,蘑菇等幹貨加起來有一千來斤,肉幹類的兩百來斤,還有一些雜其雜八的酸菜醬菜有幾大缸外加五大麻袋。


    另一邊各種新鮮豬羊肉大概有個兩千來斤,雞鴨鵝魚加起來估計也有個兩千來斤,這些東西都是直接圈塊地放上木板直接堆起來的。


    邊上還有好多藥材,除去照著內務府準備時給府裏備的一模一樣的,多半是因為天熱準備的涼茶,或者熱病的,其餘的部分就是因為要走了能想到的都準備了部分,現在隊伍裏人多了,這些藥材就怕不夠,尤其是現在天熱,但到東寧天冷,還得買!不知道能不能買個大夫,秦墨做為皇子被打發去那麽遠的地方也沒給個大夫,也是愁人。


    遠處堆的收進來的雜貨一看就讓人頭疼,算了,有需要直接找,也不想整理了,太亂了。


    從府裏庫房收的東西都是用大箱子裝好的,打上禦賜之物標誌的東西不好變現,而且到了東寧也要一些撐場麵的東西,這些就不動了。


    留下的部分,地契房產到時候培養好了人派過來來打理就好,也能有些個收益,不然坐吃山空。一些珠寶玉器變賣了之後剩下的也不多了,留點路上應急,至於金銀首飾類的還有一大箱子,也是幸虧了衝喜啊,皇家為了麵子給了兩大箱,賣了一箱還有一箱呢,這些都是錢!不過也不知道去了東寧是不是還得戴出去裝逼?還是留下吧。


    那些沒有打造過的寶石玉料先留著,賣不上錢,還不如做成首飾值錢。


    布匹到是有不少,多半是嫁妝,後來陸續買的多半是棉布麻布,上好的綾羅綢緞隻占了小部分,必竟還是比較貴的,不過還好各色均有,過去東寧暫時不用擔心布料不夠用了。


    毛皮就比較少了,一部分還是自己當初買來假裝學習硝製的,東寧苦寒的話,毛皮必須在路上準備好,這一路除了藥材糧食用水,這項也加為必買項。


    說到糧食就想到後麵那一串的牛馬車隊,自己府裏帶出來的東西就已經好幾輛馬車,另外鏢師的也有兩輛,娘家人也不少加起來就有三十五輛,再加上後麵並進來的幾十輛,浩浩蕩蕩一百多輛車的長隊卻隻有二十五個鏢師,二十個才買的護衛,六位武侍加前麵的十一位護送的將士,後麵到是有不少壯勞力但要是遇上持械匪徒或者災民,他們的糧就是香餑餑,隊伍拉那麽長,顧頭就不一定能顧尾。


    尤其是糧食,連帝都的糧都漲價不少,誰知道外麵什麽光景?自己當初為了皇莊買了不少人種地的,後麵又陸陸續續買了不少準備調教好放府裏的,現下零零總總加上大概四百多人了,現在人家都願意跟著自己去遙遠的東寧,也要考慮他們的衣食住行。


    首先,糧食要想辦法收進空間裏是肯定的,外麵放太多太打眼。


    其次行,一路路途遙遠總不能讓他們走著去,那得走到猴年馬月?所以還得有車給他們坐。


    衣服現在天氣熱不用管,很多人熱得都恨不能不穿衣服的,但東寧冷,所以毛皮購買量還得加。


    至於住,現在天熱沒有帳篷也一樣睡,等下,帳篷,自己好像也沒準備,這個也得備著,還有防水的油布,真的是不能想,自己怎麽還要買這麽多東西?手裏隻有兩千兩銀子了,這麽多要買的夠嗎?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實在不行再賣些首飾。


    出了空間準備清點一下外麵放著裝樣子的首飾盒,打開看見剛才齊銘他們送行時給的東西,除開自己收到的兩張疊得緊實的紙和一個鼓鼓的荷包,秦墨也放了一支小笛和一把玉骨折扇,這是男子之物他怎麽不自己收起來?


    打開兩張緊實的紙,上麵書天寶銀號一萬兩,看印信是不讓名銀票,隻要拿去天寶銀號就可以取,不是說儀程是荷包裏的嗎?怎麽給了這麽多,兩萬兩她們肯定也不是輕意就能拿出的。


    荷包打開裏麵有三顆蛋還有一張疊得很緊實的紙,打開紙才知道,這三顆蛋是曦姐姐爺爺的海東青與雕一起產的蛋,蛋比海東青正常的蛋大,比雕的蛋小,不知道能孵出來個啥,但據她爺爺說這個孵出來的鳥應該能長得比海東青大,比雕小,能培養出來送信,以後她們可以用這個通信,另外就是她們給的錢讓她路上用的,窮家富路,讓她在路上不要虧待了自己,說她們不會忘記自己,期待她們的再見之日。


    蘇之雲放下信,內心有些複雜,要她內心與這幾位有多麽親近是沒有的,一般朋友多一點,知心朋友差一點,但這幾位卻對她是真心不錯,五個人湊兩萬兩,她們在夫家也不是掌家之人,就憑自己手中嫁妝產出其實並不多,必竟都不是老大,或者最得寵的,兩萬兩,估計至少是她們半年嫁妝的產出了。


    而她們在帝都還要靠嫁妝生活,妝點門麵。


    打開折扇,裏麵掉出來兩張折疊成長條的紙,打開一看,兩張五千兩的,看來秦墨的兄弟們更慘,爹不疼,娘也不見得多愛,不然還能比媳婦窮,不過也有可能都出去吃喝玩樂花了。


    至於那支小笛就是支小笛裏麵沒有夾帶私貨。


    嗯,看來秦墨的兄弟們真窮。


    有了兩萬五千兩,路上要買的東西應該都可以置辦齊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糧食要收進空間。


    這個得請父親,誰讓他是國師打雜的呢,不,是國師副手呢。


    還是得先與秦墨商量一下,請父親幫忙肯定得暴露空間,這事得和秦墨商量。


    馬車搖搖晃晃行進了一個時辰後停了下來,宋小將讓人傳話快到午時了,前麵有條小河正好紮營休息。


    停車秦墨就醒了,蘇之雲拉著秦墨就進了空間,在他們進空間這一刹那六位武侍皆望向了他們的馬車。


    不過很快兩人就出來了他們也就轉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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