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元青雙手顫抖得更厲害了,嘴裏喃喃:“血……好多血……”


    周漢景看他一副不中用的模樣,眼神中充滿鄙夷,他起身,緩步上前,親手拿起地上那沾著血的皮鞭子,然後對著餘元青的麵門重重踹了過去。


    “養你還不如養一隻聽話的狗!狗奴才!”


    餘元青被踹倒在地,身體蜷縮扭曲,遲遲也沒有再爬起來。


    他也不想再爬起來了。


    沈鳳舒忍著痛,抬頭與周漢景對視,那一臉傲慢又凶狠的神情,哪裏像個心懷天下的君主,更像是個陰暗殘忍的劊子手。


    “我說過,皇上不必難為餘大人,餘大人是斯文人,不該做這麽不體麵的事。皇上讓他走吧。”


    沈鳳舒暗暗估摸著時間,也不想這麽耗下去了,不如痛快點,趁著該來的人還沒來,把當年的慘劇問清楚……


    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


    周漢景見沈鳳舒還這麽嘴硬,眼神更加犀利:“體麵?一個不中用的狗奴才,不配有體麵。”說完,他就讓餘元青滾了出去。


    餘元青鼻青臉腫,滿臉鼻血,傷得不重,已經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太監們聽到裏麵的動靜,就知事情不妙,匆匆扶走了餘元青,不敢多看一眼,惹禍上身。


    周漢景將那鞭子一圈圈纏在自己的手上,繞了幾圈後,他靠近沈鳳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是打量著她。


    沈鳳舒嘴唇蒼白,目光無懼。


    打量許久,他又是一聲冷笑。


    “不怕死的人,朕見得多了!你……沒什麽特別。”


    死一般寂靜的明亮宮殿中,突然發出裂錦撕扯的聲音。


    周漢景隻用一隻手就扯掉了沈鳳舒半身青衣,在她掙紮之際,反手又鉗住她的脖子,讓她窒息。


    纖細的脖頸,仿佛一折就斷。


    周漢景垂眸看她慢慢漲紅的臉頰,漸漸爬上血絲的雙眸,他的眼睛猛得一亮,興致漸濃,嘴角還勾出邪邪的笑容。


    沈鳳舒用力反抗,朝著周漢景亂抓亂打,可惜,她的指甲不夠長不夠尖,打人也不痛。


    周漢景微微抬起下巴,她就夠不到了,一雙手在空中亂舞,可憐又無助。


    等他鬆手的時候,沈鳳舒氣若遊絲,整個人虛弱倒下。


    她還有一點意識尚存,額前散落的發絲被冷汗微微打濕貼在眼皮,透過淩亂的發絲,他看到那個暴君麵目猙獰地靠近,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向自己。


    “還挺好玩的,朕不會讓你死得這麽容易。”說完,他又開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裂錦四散,一片狼藉。


    他不僅要折磨她羞辱她,還要讓她在絕望中屈服。


    “韓朗,韓白術。”


    周漢景突然笑了起來:“為了死人來算計朕,蠢材!”


    沈鳳舒目光陰鷙,滿含怨恨:“先帝死因成迷,韓家父子根本不會謀害先帝,他們是無辜的,是清白的。”


    “清白……哈哈哈哈……”


    周漢景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嚇得殿外的太監們又驚又怕。


    周漢景勒著沈鳳舒的脖子,嗅著她身上那股藥香混著血腥的詭異氣味,低聲道:“宮中的人,沒有清白的。先帝之死,太醫院首當其衝,韓家父子罪責難逃!先帝吃的每一幅藥都出自他們父子之手!既有太醫,何來暴疾?”


    “皇上又不是太醫,怎知其中隱情?世間的疑難雜症,數不勝數,若是病在骨髓,無可奈何,華佗再世也難救……皇上口口聲聲說他們有罪,那證據呢?韓家父子謀害先帝的證據又在哪裏?堂堂九五之尊,殺人無法度,殘忍暴戾,你根本不配做一國之君!”


    沈鳳舒心髒瘋狂地跳動,每說一個字都十分困難。


    “寧王就配嗎?”


    他冷笑嘲諷。


    沈鳳舒回懟:“寧王本就是先帝最寵愛的皇子,要不是先帝突然病逝,這皇位未必就不是他的。寧王戰功赫赫,殺的是胡人賊子,守的是一方百姓的平安。皇上呢?”


    殺人誅心。


    他可以殺人,她也可以誅心。


    “皇上今晚殺我取樂,隻會輸給寧王會更多……皇上提防寧王許久,不惜出手陷害,結果還是一敗塗地!寧王瘸了雙腿還能再站起來,重回疆場廝殺外敵。皇上呢?除了夜夜笙歌,亂殺無辜,你這一國之君還有什麽能耐?”


    沈鳳舒淒然一笑:“殺害先帝的人到底是誰?恐怕隻有老天爺知道了,善惡有報,疏而不漏。”


    周漢景惱羞成怒,當場就要勒死她。


    此時,玥太妃已到,直接帶人推開殿門,一進門就看到沈鳳舒衣不蔽體,滿身血汙的躺在地上,皇上正緊緊地勒住她的脖子,不由心間一沉,還以為她死了。


    玥太妃氣急:“皇上請住手!”


    殿內一瞬間湧入許多人,大家都看到了沈鳳舒淒淒慘慘的模樣,不由驚愕駭然。


    皇上這是怎麽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沈鳳舒氣息奄奄,意識模糊,耳畔還回想著有周漢景的冷笑:“太妃也敢勇闖乾清宮了。有其母必有其子!寧王的放肆無禮,就是這麽學來的吧。”


    玥太妃看了眼沈鳳舒,道:“這孩子犯了什麽錯?皇上要如此殘忍……”


    周漢景終於放手了,緩緩起身,也扔掉了手裏的鞭子道:“她辱罵君主,心懷不軌,該殺無赦!”


    玥太妃不信搖頭:“這其中必定有什麽誤會,還請皇上三思而行。”


    “區區一個醫女,還殺不得了?你要教朕做人?”


    突然,門外又有人傳話道:“太嬪娘娘到。”


    此言一出,眾人皆怔。


    太嬪?徐太嬪?


    先帝死後,她從未踏出過雅芳居一步。


    徐太嬪裹著雪白的貂毛大氅,緩步入內,精致的眉眼略略掃過眾人,待見地上一動不動的沈鳳舒,幽幽轉眸望向皇上:“皇上,宮中乃是尊貴繁華之地,殺生的事,還是少做些好。”


    周漢景聞言目光閃了閃,盯著她的臉,滿是疑惑。


    她為何會來?


    徐太嬪不慌不忙,吩咐身邊彎腰駝背的老嬤嬤:“快把孩子收拾一下,送到雅芳居去……”


    周漢景正要發怒,見徐太嬪走到他的麵前,故意和他離得極近,豔麗精致的麵容鎮定自若,語氣也溫和如水:“今兒是我的生辰,請皇上給我幾分薄麵,不要殺生,留她一條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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