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白菜蘿卜各有所愛,不是說你優秀別人就一定要喜歡你的,關鍵還是要看兩個人合不合適。”


    聽到母親這麽說,柳澤也若有所思的點頭,心想,沒什麽合適不合適,如果小姑娘覺得不合適,那他就變得合適不就成了,全然將王老夫人的話給歪解了。


    見柳澤告辭離開,王老夫人又說到:“還一句話你幫我帶給疏影,一日不忠,終身不用,有些人,該離遠一些就離遠一些,不要心軟。”


    柳澤點頭告辭,心裏想著母親這句話,知道母親這是想提醒她遠離柳菖蘭,不過柳澤卻將這句話帶入到了夫妻之間,對比著那些娶妻納妾的人家,和他們家裏簡單的人事關係,覺得母親這句話也許還有其他的深意。


    柳澤走後,林老夫人又來到王老夫人這邊不提。


    卻說黃二狗這人確實有幾分本事,帶著人從西山別院離開不久,就發現身後有尾巴,直接將人化整為零,融入了姑蘇城的人流之中,看得跟在身後的少年一陣咋舌,隻得盯著領頭的黃二狗,這黃二狗也是有幾分本事,見甩不脫,隨便找一間人多的鋪子紮了進去,那少年在外麵等了許久,不見黃二狗出來,再去裏麵找的時候,人就不見了。隻得耷拉著腦袋回了西山別院。


    而守在西山別院外麵的那兩個漢子,先開始還好,後來不知道怎麽的,一會有小蟲子從天而降,一會又是不知道哪裏來的蜘蛛往脖子裏麵鑽。


    不過在林子裏待了一刻鍾的樣子,各色見過的沒見過的蟲子,不下於十多種全往他倆身上來。將兩個人身上弄得紅腫刺癢,不堪其擾。


    卻原來是在林子裏麵的守衛,見這二人也在這守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又沒得到驅趕的命令,有兩個年紀小的,幹脆做些捉弄人的事,可憐這守著的黑皮和老七兩個人這會在這裏上抓下撓的。


    李疏影見到柳澤的時候,日頭已經西斜了,她已經送走了林二夫人,屋裏剛擺好飯,芙蕖正要服侍她用膳。


    看見身著藍底暗紋紗道袍外罩白底暗紋紗搭護的澤三叔從風裏走進來,寬腰窄肩,長身玉立,看得李疏影愣了一愣,澤三叔不穿白色玄色的衣裳,照樣這麽好看,她眯了眯眼。


    柳澤進門就看見李疏影一臉小迷妹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看見屋裏擺的膳,對跟在身後一起進來的青黛說到:“去添一副碗筷。”


    又轉身對李疏影問道:“這裏可還習慣?”


    李疏影點點頭,連聲應到:“連擺設都與我院中相似呢,謝謝澤三叔。”


    “要是哪裏覺得不習慣就直接說,我讓人去改就是,隻當是在自己家裏,不必客氣。”柳澤看著李疏影叮囑。


    李疏影點頭應了,等柳澤和她兩人在飯桌旁對立坐了,她又看向柳澤身後,隻有一個青黛跟在旁邊,她好奇的問到:“怎麽不見茯苓姑娘過來,先前不是說她和菖蘭一同過來這邊了嗎,一直沒見到她,還以為她跟著澤三叔呢,這會怎麽也不見呢,是回了煙波裏嗎?”


    “她護衛不力,去領罰了。”柳澤淡淡的說。


    聽到這裏,李疏影一愣,連忙分辯:“茯苓是因為聽我的話才走開的,要說該罰也該罰我才是,澤三叔!”


    柳澤聽見李疏影這麽說,笑了笑說:“你隻是善良而已,不是你的錯,我讓茯苓過去就是保護你安全的,你人都不見了,她肯定有責任。”


    “澤三叔!”李疏影沒有見過這種模樣的柳澤,明明對她很和氣,卻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一般,不是她可以左右的,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幫茯苓分辯,隻是一雙大大的杏眼盯著柳澤,眼眶裏有水波流轉,仿佛一個不經意,淚水就要漫出眼眶,成滔滔之勢。


    柳澤一直看著李疏影,見她這麽一副模樣,心中不知怎的,就是覺得不忍,耐心的解釋:“她們自有她們的規矩,今日讓她去我本就吩咐了任務的,她自己分辨不清,陷你於危險之中,再怎樣都是要受罰的,不然以後其他人做事,豈不都去學她,那樣如何能夠辦好事。不過好在她傳訊及時,我才能很快就找到你,你也別擔心,傷不了筋骨,不過要臥榻幾日是肯定的,之前日子太過太平,她失了危機感,如今正好讓她反省反省。”


    李疏影聽完還是覺得不忍,在她看來,問題都出在她的身上,茯苓做為下人,隻有聽命行事的份,如何也怪不到茯苓身上去,不過澤三叔說的話也有道理,這應該就是澤三叔平日裏管下人的規矩,她也不好再求,隻是一個人坐在旁邊,悶悶不樂的埋頭對著碗中的米飯苦幹。


    柳澤看了,隻得無奈的搖了搖頭,真是拿這個小姑娘沒辦法,可是誰讓喜歡呢。


    旁邊的芙蕖並沒有什麽感覺,主子做事,他們說話,他們隻管做事就是了。可是一旁的青黛卻是熟知柳澤的,這位做事從來沒有給人解釋的道理,沒想到他們家主子對表小姐這麽沒底線,明明是按規矩辦事,都要給人解釋一番。


    青黛在心中暗暗計劃,以後對疏影要更加巴結,這位如果真成了她的當家主母,到時候家宅中的事,還不都是由著這位來說,至於她家主子,現在也許還隻是苗頭,以後絕對是寵妻屆的頭一份,畢竟柳家長房有這樣的傳統,王老夫人和柳家老太爺就是如此。


    柳澤見李疏影雖然看著埋頭苦鬥,碗中的米飯卻不見減少,這一桌子的菜,也沒怎麽動筷子,心中暗暗歎息,正想著要不要給她夾點菜,她這小胳膊小腿,正長身體的時候,不好好吃飯怎麽行,就聽見李疏影弱弱的聲音。


    “茯苓如今可在別院呢?”


    “不在,我讓她待在煙波裏。”柳澤語氣明顯要比剛才溫和。


    “哦!”說完這一個字,李疏影臉又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她原本想著茯苓如果也在別院中,一會她去看看,還可以給茯苓道個歉。


    茯苓雖然是下人,但那是澤三叔的下人,不是她的,人家因為她的事受了罰,她不去看看,心裏怎麽都過意不去。


    “怎麽了?”看見小姑娘垮著的臉,柳澤實在不忍心,問到。


    “她在煙波裏,我如今也回不去,算了,等我回去了再去看她吧。”李疏影心中過意不去,說話也懨懨的。


    柳澤見狀心中不忍,話語溫和,帶著寵溺,問到:“你想要做什麽,我讓人代你去做吧!”


    聽到這裏,李疏影抬頭看向澤三叔,她沒想到,澤三叔那會明明那麽堅持,這會又願意幫她去看茯苓了,連忙將心中的想法給柳澤說了,又問芙蕖可帶了藥膏。


    看見小姑娘一瞬間又恢複明豔的麵孔,柳澤心中一鬆,笑著揉了揉李疏影的頭發,說到:“藥膏我那裏有,別讓你的丫鬟找了,一會我就以你的名義給茯苓送去。”


    青黛一旁簡直沒眼看,自家這主子,這以後是寵妻狂魔,沒差了。


    說完這個,李疏影去了一樁心事,心情也好了起來,等用完膳,下人收拾了桌子又送了茶進來,二人相對坐了喝茶。


    李疏影起身去將二舅母送來的墨玉取來,遞給柳澤說到:“這是二舅母剛才送來的一塊墨玉,說了許多好話,我也不是太懂,說是要送給澤三叔的,這段時日要麻煩澤三叔了。”


    柳澤微笑接過,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塊難得的極品墨玉,還未雕琢周身便有瑩潤的光華,更難得的是沒有一絲雜質。蓋上蓋子,讓青黛收了。


    又笑著看向她,問到:“那疏影有什麽什麽東西要送給我的呢?”


    “啊?”李疏影一愣,沒有想到澤三叔會開口跟她討要禮物。


    見她一臉呆頭呆腦的模樣,柳澤不禁笑出聲來:“相較於你外祖母他們送的禮物,我更希望收到疏影你送的東西。”


    李疏影之前見柳澤有時候會拿著折扇,悄悄的繡過幾幅扇麵,不過怎麽看都覺得不太適合澤三叔,因而就放著了,也沒有送出去。


    這次芙蕖回去收拾行李,除了將李疏影平日裏必要的東西都收來了,還將她之前繡好的這些也帶上了,怕小姐到時候想要送一些重要的人,手中沒有特別的東西,下午李疏影見她們整理的東西的時候,還曾笑話芙蕖恨不得將整個汀香院都搬來,這會倒真用上了。


    柳澤其實不過是想逗一逗這小姑娘,沒想到她呆愣了一下,倒是真往內室去了,柳澤不好跟進去,隻在外間坐了喝茶,心思卻早已飄走了,不知道那個小姑娘給他準備了什麽禮物。


    李疏影進了內室也不知道這些扇麵哪一個更好,卻看見被壓在最下麵的一條腰帶,月白色的錦緞上用同色係的絲線夾雜著金絲銀線休了,看著不僅不顯得俗豔,反而在素淡中透著華貴,針腳細密,雲紋繁複,好一條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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