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很奇怪。.info[]--≥哈,奇怪之一是突兀,在群山環抱中有一小塊平地,在這塊平地上又突然冒出這麽一座小山,就顯得非常奇特。奇怪之二是斷,此山自北向南突然就斷了,再往前兩千多米是一條叫太溪的河流,河流對岸又是一山。河對岸的這山也是斷的,似乎是與北岸這山原本是一體後來被河流切斷的一樣。


    這山的斷麵是懸崖峭壁。由於年久日深,懸崖峭壁上長滿了蒼鬆翠柏,隻在似乎是不經意的地方‘露’出一兩塊紅‘色’的山壁。山的背麵也很陡峭,但過去的漫長歲月裏被開辟了盤山路,可以容兩輛小汽車相向而過。


    斷山的山腹裏有很多山‘洞’,後來幾乎都被改造成防空‘洞’。張秋生上次害富運公司的水果時就進去過。


    段山這座城市的主要街道就在斷壁下麵到太溪河之間。在最繁華的街道—太溪路上抬頭,看到的不是高樓大廈,而是芲翠的斷壁。這座城市非常美,簡直就像一個巨大的盆景。


    這些年城市發展得非常快。圍繞著斷山向東、向西,向北,城市圈飛速擴張。但它也隻能向這三個方向發展,因為南麵是太溪河,河對岸是崇山峻嶺無法發展。即使是向這三個方向發展,也發展不太大,周邊還是受崇山峻嶺的約束。


    那時公務員熱還不那麽高,尤其這種副處級的招考,本市符合條件的不多。但因為是公開向全國招考,所以還是有三百多人來爭搶。


    考場設在市委黨校的大教室,三百多人濟濟一堂。童無茶給他送來一個統計數據,什麽本市多少人,本省多少人,科級多少,副科級多少,博士多少,三個位子各有多少人爭搶。張秋生都沒往心裏去,記住了又怎樣,還不得憑本事去考?


    不過有一個現象張秋生記住了,外省很少有人來,都嫌這兒太窮,另外就是嫌中部地區‘交’通不便。張秋生對這些無所謂,相反,他覺得這兒風景好空氣清新,是個可以長期居住的好地方。


    童無茶一直將張秋生送到考場‘門’口,並指著那個叫項少龍的給他看。項少龍確實是一表人才,確實是高富帥,在三百多赴考人員中確實是如同鶴立‘雞’群。[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info]


    項少龍昂著他高傲的頭顱,對這些一同進考場的人瞥都不瞥一眼。在他心目中,這些人都是陪考的,他打從腳丫子裏都瞧不起這些人。


    項少龍從小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是地關省的文科高考狀元,他放棄進京城或申洋等名牌大學的機會而選擇進地關大學。因為他爺爺曾經是分管教育的副省長,現在雖然離休,但人脈還在,可以很輕鬆地讓他享受超同學待遇。


    本省其他領導的孩子掀起了出國熱,項少龍也想出國深造。家裏人告訴他,你應當趁爺爺的餘熱尚存之時就在本省讀研。拿到學位後再出國不遲,在國外‘混’得好就繼續‘混’,‘混’得不好還可以回來。於是他還在讀大三時就被保研,與張秋生一樣碩博連讀五年,不過張秋生是憑真本事考的。


    學位拿到手後,項少龍還是想出國。家裏人又告訴他,段山那兒招考副處級公務員。你一開始工作就是副處級,這樣起點就非常高。幹個三五年,找個縣去幹行政一把手。三十歲不到就是正處,以後的路就非常好走。想出國行啊,縣長要出國考察還不是一句話麽?


    項少龍又一次聽家裏的話,他從小就是聽話的孩子。一星期前他就拿到考題了,他父親負責省組織部‘門’,招考公務員必須經他這一關。其實官員想得到提拔,都得經過他及他的同事們之手。


    項少龍的成績幾乎可以用完美來形容。但壞就在這個幾乎上,因為幾乎表示的是還不太完美,外省的一個叫張秋生的比他多一點五分,他隻能屈居第二名。


    調查結果出來了,張秋生是天關省的理科高考狀元。這個很好調查的,看看學籍檔案就行了。項家沒想到的是,張秋生有三套檔案。麒林醫大一套,雙江理工一套,特勤組那兒還有一套。


    一般人在參加工作或者報考什麽職位時,肯定要將所有的檔案合並以增加錄取分量。項家怎麽也不會想到世上還有張秋生這樣的怪人,三份非常優秀的檔案他不合並。


    項家人安慰項少龍,沒事,還有麵試呢。麵試肯定不能讓張秋生過關,僅憑印象分你也比他高出許多。何況麵試官有一半都是老熟人,肯定會給你高分的。


    考官確實給了項少龍高分,但給張秋生的分更高。十個人參加麵試,依筆試分數從低到高進去。九個人一般都不超過十分鍾,項少龍也隻有**分鍾就出來了。唯獨張秋生在裏麵待了兩個小時,直到下班了才不得不結束。


    很多人在外麵透過玻璃窗往裏麵看。張秋生從頭到尾都不卑不亢侃侃而談,神態自若從容自信。從開始的考問與答辯,到後來的相互討論,考官與考生互相‘交’流。


    考官們事後都說,必須給張秋生高分。這位同誌知識非常淵博而又紮實,無論是政治、經濟、軍事,還是文學藝術、天文地理幾乎是無所不曉無所不‘精’。


    那麽有人問,張秋生作弊了?給考官喂複方腦殘散了?沒有,對於這個位子他不是誌在必得,考上很好,考不上也很好。他甚至還有點擔心,如果被錄取了,今後在市政fu工作能不能適應,是不是要成天地拍領導馬屁。所以就沒必要作弊,他完全是以口才折服了考官。


    其實吧,也不能說張秋生是憑口才折服考官。他純粹是話癆病發作,考官們都認真聽,他就越說越來勁。


    對於項家來說,項少龍屈居第二也沒什麽。招考章程上說擇優錄取,也沒說必須取第一名。再說了,麵試成績不公開,誰知道自己是第幾?


    可是省委主要領導同誌突然過問起這事,並將成績調過去看了。再要說什麽擇優錄取不是按名次的話,那就叫強詞奪理。挑挑張秋生‘毛’病,比如他不是黨員。項少龍可是在大學裏入的黨,處級幹部當然是黨員優先。可是,萬萬沒想到,張秋生竟然在中學就入了黨,大一時滿十八歲轉正。


    看看張秋生的檔案,母親梁司琪,麒林第二十一中學副校長。項家人恍然大悟,張秋生母親是副校長,讓兒子及早地解決組織問題是理所當然。項家人很佩服張秋生母親,有眼光,自己家比起他母親差遠了。


    還好,市組織部‘門’解決了項家的煩惱。張秋生與項少龍兩個都錄取,不過張秋生分配去市建委任副主任。張秋生是建築類工科博士,去建委是專業對口。


    段山的組織部‘門’找張秋生談話,宣布了組織決定。原來還準備了一些說服工作的話,誰知張秋生一口答應,並且還非常高興。張秋生當然高興了,他就懶得去市政fu。自己事自己知,他不可能跟在領導後麵拍馬屁,惹領導生氣的事卻肯定有。


    組織部‘門’很滿意張秋生的態度,一個副部長親自將他送到建委。副部長在建委歡迎張秋生的會議上,宣布了任命張秋生同誌為建委副主任、建委黨組成員的文件。


    段山建委的主任叫諸東升,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副部長在的時候對張秋生熱情似火,副部長剛走他就換了一副麵孔,像張秋生欠了他二百元錢沒還,臉上都能刮得下來二兩霜。


    接連兩天都沒安排張秋生具體工作。張秋生也無所謂,現在重要的是去哪兒租一套房子。這房子必需要高,起碼有一麵的前麵沒任何阻擋。這樣開著‘門’窗,我在裏麵幹什麽外麵沒人看見。


    這樣的房子不太好找。段山城要麽是沒開發的老式小區,要麽是新樓盤。老式小區房屋低矮,新樓盤都像鴿子籠。


    張秋生為什麽改變以往的‘性’格不買房而是租?現在買房不吃虧,在可預見的未來房價都會漲。他不想在這兒待長,這兒的氣氛太沉悶。市建委的人明顯不歡迎,在甩臉‘色’給他看呢。所以他隻想租房,‘混’不好就回去,也不指望這工作吃飯。


    市建委主任諸東升是個非常強勢的領導。他父親是老八路,段山地區僅存的幾個老革命之一。他自己是八十年代初的大學生,在當時這個學曆很過硬。前幾年又上了個在職研究生班,撈了個博士學位。


    諸東升從大學畢業開始工作便是建委副科長。也就是說,諸東升是從副科長幹到主任的,在建委已經待了二十年。可以說建委就是諸東升鐵打的江山,他在這塊地盤一言九鼎跺一跺腳整個建委口都要打顫。


    諸東升有意冷落張秋生。他要殺一殺這個年輕人的傲氣。剛開始工作就是副處級,這個起點太高。聽說張秋生是這次全國公開招考的第一名,這就更加要殺掉他的威風,否則以後指揮不動。


    讓諸東升鬱悶的是,張秋生對於這種冷落毫不在意。每天上午來點一下卯,然後就出去。下午再來點一個卯,然後又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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