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還有一星期,梁司琪趕回來了,帶著宋念仁與鄧二丫。老師要比學生開學早,梁司琪是遵守紀律的好同誌。


    家裏一個人都沒有。爺爺奶奶與然然姐弟還沒回來。鄰居告訴梁司琪,秋同去京城沒幾天就被送回來了。一直是長青、林玲等一幫孩子帶著他。


    前陣子突然去二十一中,連家都不回。梁司琪趕緊打電話給吳煙,問秋同是怎麽回事。她怕秋同闖了什麽禍,被吳煙拎到身邊。


    吳煙告訴梁司琪,南洋來了一幫人,都是些陰險毒辣的降頭師,還有一些國際犯-罪-集-團的人。他們怕這些人會對秋同下手,所以接到學校來住。


    高一一與高二三的一些人二十四小時在學校值班。秋同由吳痕等一幫人二十四小時陪護。


    這些南洋人就等梁老師回來談判,以及張秋生來給他們解穴。吳煙請梁老師做好準備,這些南洋人每天清早都要來一趟學校。


    秋同由吳痕帶,梁司琪完全放心。不僅是安全,也能學到好。吳痕這個暑假反正也沒什麽事,就等著去大學報到。


    吳痕是真的負責任。每天清晨陪秋同練功。這個倒沒什麽,二十一中的學生都練功。練完功,帶秋同吃早飯。吃過早飯,做一會暑假作業。


    然後送秋同去少年宮。秋同在裏麵學習,吳痕帶著孫不滾等四個兄弟也不離開,就在少年宮外麵等著。


    從少年宮回來,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秋同要再做一會暑假作業。午飯後睡一小時。起來後,毒辣辣的太陽底下練拳。同時有很多的大哥哥大姐姐陪著他練。


    太陽快偏西時,很多人陪秋同去大河遊泳。晚飯後,看課外書籍,九點睡覺。


    李秋同那麽個頑皮好動的孩子,硬是被吳痕訓得有規有矩。吳痕最大的特點是對孩子不著急。凡是要求秋同做到的,他必自己先做到。不僅他自己先做到,孫不滾那幫兄弟都做到。


    當然,吳痕與孫不滾兄弟每人都露了幾手給秋同看,否則這孩子不可能服他們。


    遠在京城的李家老爺子聽說孫子由吳痕在帶,立馬放了一百二十四個心。吳痕在京城大佬們那兒是有口皆碑。


    梁司琪第二天清早到學校。季長海告訴她,市委組織部擬任命她為教委主任。這是由幾十位別校的老師聯名請求的。


    梁司琪嚇一跳。這個必須拒絕。我梁司琪根本就不是當官的料。當官的一要心狠手辣,我梁司琪辣不起來;二要會管人,我連自己都管不好,怎樣管人?三要會抓錢,我是上一百元就犯糊塗。


    不行,我要去組織部說說。梁司琪掉頭就走。她怕去晚了,等文件下來就難以挽回。


    梁司琪的車剛剛出校門就被攔下了。是南洋那幫人。


    潘祚富指著身後十幾個降頭師與自己的五個兄弟,說:“他們中國話說得不好,我是代表他們說話的。”


    梁司琪平靜地說:“有什麽話,請說。”


    潘祚富說明,他們是來讚助中國麒林市第二十一中學教育事業,並且願意投資幫助麒林市經濟建設。但是有一個條件,他的一個兄弟病了,而這病隻有貴校的張秋生同學能治。


    這位生病的兄弟現在緬甸,隻要張秋生去緬甸,將他們兄弟的病治好。那麽,需要他們讚助什麽項目,以及投資多少他們都全部答應。


    潘祚富原想著梁司琪可能會獅子大張口,開出個天價數額。他已打定主意,無論梁司琪開出什麽價,他都一口答應。隻堅持張秋生必須去緬甸將他兄弟病治好。


    潘祚富沒想到梁司琪很平靜地說:“歡迎你們讚助教育事業。但是,我們接受讚助有一個原則,那就是不接受任何附帶條件。至於投資,請你們去找招商辦。(..info好看的小說)”


    橫行南洋的江湖梟雄潘祚富被噎住了,這出乎他的意料。立馬就想咆哮,想想還是忍住了,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潘祚富強忍怒氣問道:“貴國不是正在改革開放,正在大力招商引資嗎?你怎麽將投資商朝外推呢?還有讚助教育完全是我們一番好意,你怎麽一點不理解呢?”


    我已經說了,投資問題請去找招商辦,這是專門接待投資商的機構。讚助教育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再強調一句,我們不接受任何附加條件。


    難道她識破了我們的計劃?南洋一幫人與尹宗華、胡大誌還有勞修文蹲在市政府招待所的假山噴泉旁商議此事。


    他們碰頭議事都是在空曠場地。任何房間都容納不下二十多人不斷地放屁。


    不會的。梁司琪不可能識破我們的計劃。尹宗華說:“我們這些人與二十一中,甚至整個麒林市都沒交集,不可能走露風聲。


    梁司琪是張秋生媽媽。做為媽媽,當然要防止兒子涉及任何可能的風險。還有可能,她單純地就是不想兒子出遠門。”


    那次去南洋一共是九個人。有沒有可能其他人向老師報告了打架的情況,並由此引起梁司琪的警惕?潘祚富問尹宗華。


    尹宗華說,這種可能是有的,但不大。學生一般是不會將他們在外麵闖的禍報告老師。


    另外,梁司琪今天剛剛到校,進門後大約十五分鍾就急忙出去。這麽十幾分鍾,她要報到,還要與校長、主任等人打個招呼,沒時間接觸學生。


    尹宗華這一點說得不錯。張秋生與吳煙都沒將南洋之行的具體情況向梁司琪報告。甚至他們在外麵的所有事情都不報告。


    那麽,梁司琪知不知道學生們在外麵闖禍?當然知道,隻是知道得不那麽具體而已。


    梁司琪為什麽不管?學生在外闖禍而不管,這不符合一個優秀教師的基本素質。


    梁司琪當然管。但她帶的班上,惹事的都是一些特殊學生,特殊學生要用特殊方法對待。特殊學生所做的事是不是闖禍,得用特殊的標準來評估。


    南洋這幫人猜測來猜測去,不能肯定梁司琪的是不是識破了他們的計劃。尹宗華說:“不管梁司琪是不是識破了,我們現在要給她壓力。去招商辦,說她拒絕我們投資。去教委,說她拒絕我們讚助。”


    據說梁司琪是市委書記的夫人吔,這些機關敢招惹她麽?有人提出疑問。


    不管了,潘祚富當機立斷:“先去投訴了再說。這也怕那也怕,什麽事都幹不成。”


    先去教委。潘祚富們預想,教委主任聽到梁司琪拒絕讚助與投資一定會震驚,最起碼會遺憾。


    可是,但是,尼瑪,教委主任很平靜,很淡定,一點沒有震驚,一點沒有遺憾,甚至連一絲抱歉的神態都沒有。


    這麽說也不全對。教委主任對他們還是很客氣。請他們去小會議室坐,給他們泡上好茶。這茶還是祁漢明在位時買的,二千元一斤。另外還有好煙,水果等等。


    這個新上任的教委主任到底是怎麽回事?其實主任的想法很簡單,梁司琪馬上就要來教委上任了。


    梁司琪當教委領導,眼光就不能局限於一個學校。事實上二十一中得到的讚助也太多了,也應當勻一些給其他學校。再說了,帶著政績來教委上任,這個,非常漂亮。


    到時候恐怕各個學校都要搶著來巴結梁主任,請求分一點讚助,或者拉一點投資。


    一中的那個楊善才肯定是第一個。聽說楊善才得罪過梁司琪,現在是後悔莫及,醬油都悔成了醋。


    一中的校屬企業其實比二十一中辦得還早。每個教職員工入股基數是一千,多了不限。有的老師出兩三千,甚至有出一萬的。二百多教職員工總共出資四十多萬,學校出五十多萬。


    注冊資本金一百萬,辦了個教苑百貨公司。實收資本一百萬的公司,在當時可了不得。


    找了個大約二百五十平米的經營場地。月租金二萬,這麽大麵積這個價算便宜的不能再便宜。預付半年租金算押金,然後按月繳納。這一項就去掉十二萬。


    裝修、購買貨架、置辦一些必要設施,去掉三十多萬。開業那天,邀請了市領導、各有關部門、社會賢達上百人。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派發禮品,喝酒聚餐。一樁買賣還沒做,資金就去掉一半多。這還沒算教委及其他相關部門在他們這兒報銷的招待費發票。


    請的經理是無線電廠下崗的供銷科副科長。采辦了一些彩電、冰箱,服裝、鞋帽,食品、飲料等等。反正是廢銅爛鐵,破衣襤衫應有盡有。這些采購的商品就去掉了剩餘的全部資金。


    教苑百貨商場地處二類市口,賣的商品質次價高,除了腦袋進水沒哪個老百姓往裏跑。


    零售企業隻要開門,房租、水電費、人員工資,各種稅費就少不了。教苑百貨商場從開張的那天起就開始虧本。並且是越來越虧得大。


    現在教苑百貨的局麵是,欠了供電局及自來水公司的水電費,麵臨著隨時停水停電的可能。


    欠職工三個月工資沒發。房租早已繳不起,半年的押金隻剩兩個月了。房東已揚言,再不繳房租,可以延長半年。半年後再不繳房租,就拿商場內的貨抵。


    楊善才剩下的路,隻有厚著臉皮找梁司琪拉投資。否則他的日子沒法過。


    一中教職員工的不滿情緒越來越大。你看看二十一中是如何辦企業的?人家是白手起家,從小處做起。哪像我們貪大求洋,大手大腳,鋪張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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