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尊嚴的。他自己懶,不願幹活,這是一回事。他想工作,你不讓他工作是另一回事。另外,不上課工資照發是照發,但也僅僅是工資。好學校與差學校待遇不同是在福利上,而工資是按教齡按職稱來,這個國家有統一規定。


    也不能說一中的輔課老師一點福利都沒有,但明顯比主課老師少得多。剛剛過去不多久的chun節,二十一中教師員工的福利雖然比一中的主課老師少了點,但絕對比他們輔課老師多。他們打聽了,二十一中是所有老師一視同仁。而且音樂老師寒假還加班,體育與美術老師都加班。


    五個都是純粹是為了一口氣。他們不缺錢。這年頭體音美老師越來越吃香,隨便私自帶幾個學生,為藝體高考生辦個輔導班都是錢。他們在一中待得窩囊,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祁漢明頭痛無比。你楊善才搞的什麽明堂,老師大批外流,你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嗎?別的不說,最起碼人家會說一中不重視素質教育。


    五個老師開學前就到教委吵鬧,一中已經批準調動,你教委憑什麽阻攔?祁漢明也沒辦法,一中高傲得像公雞,誰想調出都批,以前也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祁漢明做其他學校工作,勸他們將這些教師收了去。他就是不想這些老師去二十一中,想起季長海那張老臉他就想罵人。其他學校又有幾個重視素質教育?


    祁漢明親自找十三中校長。十三中也是保持八年高考光頭紀錄的學校。十三中痛定思痛,前年就開始走體藝類高考的路線。眼看今年就要出成果了。十三中倒是想要,他們知道這些老師,文憑素質都是沒得說。可是十三中隻能收三個,他們編製滿了。


    十三中校長趁機向祁漢明要編製。他說隻要有編製這些老師他全要。


    祁漢明說我上哪兒搞編製去?這事歸編委管好不好?一個編製就是一個財政飯碗,有那麽好批的麽?


    這五個老師相互發了誓同生同死。他們已打聽清楚了,二十一中編製根本沒滿。他們這些年教師流失太多,以至於編製空缺。


    老師們質問祁漢明,二十一中明明編製未滿,你偏偏不讓我們去,別的學校沒有編製,你硬要將我們往裏麵塞。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就是看著二十一中犯暈,我就是嫌二十一中盡給我添亂。不過這話祁漢明沒法說出口,所以他頭痛。


    現在又有十五名學生集體要轉二十一中,這是亂上添亂。祁漢明不是糊塗人,他僅僅是對二十一中有點心理障礙而已。他明白給他添亂的不是季長海,而是楊善才。


    你說這個楊善才腦袋裏裝的難道是糨糊?這十五個學生是不好,這個大家都知道。這次犯的錯更大,是必須嚴厲處罰。你可以把他們關學校裏處分啊!jing告、記過、記大過都行。你怎麽勒令他們轉學呢?


    唉,白癡,蠢材!憑你也想跟季長海鬥?季長海睡著了也比你清醒。季長海把你吞進肚子裏,你這白癡還以為住進大屋子裏呢。


    老師們要去二十一中就讓他們去吧。這些學生必須分流,絕不能讓他們進二十一中。這些學生簡直就是窮凶極惡之徒。他們進了二十一中,那些高級首長的孩子怎麽辦?那些外國學生怎麽辦?他們要是將首長家的孩子或外國學生打了,這個責任誰來負?


    這批學生人見人怕,全市包括各縣所有的學校都不願要。那些自認與祁漢明關係比較好的校長直接跟他說,祁主任我還想多活幾年,還想為革命多做點工作,您就饒過我這一遭,行不行?


    祁漢明很惱火。[..info超多好看小說]這些校長平時很聽話的,怎麽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不行,今天你們收也得給我收,不收也得給我收。祁漢明準備下死命令。


    但是事情不以祁漢明的意誌為轉移。竇市長打電話來了。分管科教文衛的市長也沒說什麽,隻是對此事表示了下關注。祁漢明就明白此事自己扛不過去。這些學生進一中就是竇市長打招呼的。


    祁漢明將季長海找來,向他交待了此事。季長海第一句話就聲明,這不是二十一中在挖一中牆腳,他到目前為止還不太清楚此事的來龍去脈。


    祁漢明無論怎樣討厭季長海,也不得不承認這老頭的工作能力。如果把他放到一中,絕對會比楊善才搞得好。二十一中這樣的爛校,都能被他管理的這樣有聲有sè。這令人不得不佩服。


    可是佩服歸佩服,祁漢明就是不喜歡季長海。領導就是這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表現再好工作能力再強都沒用。


    這回真的不能說老季挖牆腳,這些學生前兩天還攻打二十一中呢。老師們這學期的課,上學期還沒結束就被瓜分了。這是楊善才自己的錯,怪不得季長海。


    教委在萬般無奈下將這批師生交給了二十一中。祁漢明千叮嚀萬囑咐,這次轉去的學生都是些調皮搗蛋打架鬥毆尋釁滋事的差生,你老季給我盯緊點,千萬不能讓他們傷害那幾個首長家的孩子還有那些外國學生。出了問題,我拿你季長海是問。


    令祁漢明驚詫地是,原本以為季長海會反駁他的最後一句話:哦,一中不要的學生你推給我,出了事還要我負責,你這是哪門子道理?


    確實沒道理,祁漢明知道自己這是在以權壓人。季長海要是就此叫嚷幾句,他可以容忍。可是季長海竟然沒推辭,說了一聲謝謝就告辭。這就不可容忍!這家夥居然還說謝謝,這就更不能容忍!


    你這是向我示威!你這是告訴大家,省重點教不好的學生,你這個爛校能教好。你這是在說我有眼無珠,不會用人。


    祁漢明越想越生氣。這個季長海必須調回教委,找個閑職把他掛起來。隻是讓誰去頂替季長海讓祁漢明大費腦筋。不是說麒林市沒有能當校長的人才,恰恰相反,人才很多。隻是沒有一個可靠的心腹堪當大任。


    二十一中今年肯定要打一個翻身仗。全市聯考的成績在那兒放著。高三的前十名中,二十一中力壓一中。這個桃子可不能便宜了那些刺兒頭。不能走了一個季長海,又來一個季長海。


    另外二十一中的校辦企業也紅火得讓人流口水。遍布麒林市大街小巷的早餐就不說了。工展中心那樣的大樓他們都能吃下來,這是何等的有錢?在市zhèngfu招待所撐開大桌子,美元現金堆上麵,現場替工展中心還債,這是何等的威武?


    抓住二十一中就等於抓到了錢。教委太缺錢了,有限的財政撥款捉襟見肘,財政局還盯得死死的。請個客吃個飯,隨便去哪兒消費一下都沒地方報銷。


    有了二十一中的校辦企業,有些什麽不方便報銷的發票拿他們那兒,企業的錢不歸財政局管。所以還得是心腹,還必須是十分可靠的心腹。


    再說了,二十一中有高級首長家的子弟,這可是無形財富。竇市長馬上就要退休了,有高級首長打招呼這個位子就容易爭得多。


    季長海走後,祁漢明把自己關辦公室裏瞎琢磨。季長海回到學校就立即召開全體教職員工會議。議題就是這批學生怎樣安排。是將他們分散到高二年級,還是將他們集中到一個班。如果是集中到一個班,應當由誰來當班主任。


    季長海在教委隻聲明這些學生不是他挖的牆腳,此外沒說二話就答應收。然後生怕祁漢明後悔,而立馬就走人。他知道這些學生是寶,絕對是與高一一班的那些特殊學生一個等量級。幾次碰撞,一中的這些學生是輸了,但這恰恰說明他們不是一般人。


    別人都怕,而季長海不怕。他的二十一中有高三一與高一一班,這兩個班梁司琪能帶好,那這些一中來的學生梁司琪也能帶好。梁司琪似乎就是專治特殊學生的老師。


    目前二十一中高三有高三一班,高一有高一一班,唯獨高二是個斷層。那些外國學生雖然被強行壓到高二,但那些韓國與美國學生教委到現在還沒同意落實學籍。而這些一中轉來的學生恰恰就是高二的,高二年級急缺這樣的學生來帶動。


    季長海心裏已經安排了梁司琪。這些特殊學生除梁司琪沒人能治得住。但表麵的過場還得走,別到時有人說怪話。人家梁司琪辛辛苦苦帶出成績了,別有人跑出來說我專將好班讓梁司琪帶。


    將這些學生安排到一個班,這個提議很快就一致通過。與其讓他們分在各班將整個高二攪成一鍋粥,還不如集中到一個班。那麽誰來當這個班主任?會場馬上安靜下來,大家都在認真思考這問題。


    有很多老師想當這個班主任。他們知道這些學生猛是猛,但也最能出成績。問題是自己有沒有駕禦這些學生的能力。這可是什麽都敢幹,天不怕地不怕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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