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羽神突然輕吐了聲。


    見七裟隕落,羽神努力壓製著黯霧,竟短暫恢複了神識。


    可一位天主見他似乎短暫恢複了神識,便喝道:


    “快!趁現在!誅滅這創世神精羽!”


    無數真神響應,是萬道神光齊發。


    他們仍做著吞噬精羽神身的美夢。


    真神無情,卻為何還有欲望?


    羽神不解。


    正要閉上眼,接受自己的隕落。


    卻見大鵬翅的金雀,鳥翅的藍色大魚,和總背著一條黑蛇的蒼龜,突然擋在了他的麵前。


    羽神大吼:“住手!”他試圖掀開麵前的三神獸,卻隻掀開了擋在最前麵的蒼龜。


    還欲要救麅鵠和贏魚時,七大神族裏的六大主神,從他的身後偷襲,擊穿了麅鵠和贏魚的身體。


    明玄帶著黑蛇,從天界降落。


    而麅鵠和贏魚神身消散,魂魄不存。


    最後,隻剩下南柯,站在他的身後,為他擋住還欲要偷襲的六位主神。


    重傷的南柯很快神力不支,神身躺倒在地。


    羽神嚎哭:“原來,我什麽也護不住。我護不住小石頭,更護不住南柯,也護不住明玄、贏魚和麅鵠...”


    羽神,被悲傷和自責的情緒裹挾,黯霧趁機,再度控製了善良的羽神。


    黯霧,本就可吸收一切戰場上的負麵情緒,殺戮,讓它瘋狂。


    “神君,我一定會保護您。”聽得羽神悲痛,南柯懊悔的哭出了聲。天生幻體主動消散了重傷下的神身,無數幻術紫藤從雲霧裏拔起,紫色夕顏瞬間開滿紫藤。


    夕顏花瓣飄落之時,將羽神圍了三尺。


    突然,凡靠近羽神三尺內的真神,就陷入內心對神力的欲望裏,開始了互相殺戮。


    真神,都瘋了。


    殺戮洗劫了三十三重天。


    諸神接連隕落。


    那天的羽神,被南柯的儚術保護。


    卻也因南柯的儚術,引發浩劫。


    善良的真神,將一切都歸咎於自己。


    而南柯,作為失控的天生幻體,無法阻止儚術的結束。


    殺戮一直持續了九天九夜,讓三界接近於崩潰。


    羽神,從三十三重天走到一重天,最後降至下界。


    真神時代,因他結束。


    羽神曾發下神咒般的誓言,每殺一人,就受盡這千刀萬剮般的疼痛...


    巨大的痛苦,讓羽神在清醒和混沌裏不斷掙紮,他看見了下界因神力殘殺,而遭殃的下界生靈。


    下界的倉夷焦土,爬升出無數的深藍色黯氣。那些黯氣又附身於活著的生靈,引發了無數場罪惡。


    羽神跪倒在地,想起了創世神祖爺的話:


    “身為精羽,你的職責,便是要除去和淨化三界的一切罪惡。你,要在三十三重天守護三界,守護弱者,守護下界蒼生。”


    愧疚,痛苦,悲傷,自責,裹挾了創世神精羽。


    羽神對下界生靈道起了歉:


    “對...對不起...”


    他欲要渡化罪惡之時,心口處一陣溫熱緩緩落下,神血不知何時,又恢複從前的鮮紅。


    羽神便拋灑出自己的無數神血,將那些黯氣淨化。


    做完這一切,羽神神身又開始虛弱,連黯霧也不能支撐。


    黯霧罵:“真是愚蠢!”


    羽神沒有說話,而是爬回了三十三重天。


    神身一直無法恢複的南柯,則一直默默的跟在羽神身後。


    羽神看不到他,隻能看到自己周身被無數的紫色夕顏保護。


    回了三十三重天後,羽神在天門處停下腳步,他捂著自己的心口,溫熱的石塊,早已從墨色變得血紅。


    羽神輕聲道:“我現下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麽壓製你的了...”


    黯霧沉默了下,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驚恐:


    “你不能這樣做!這樣,你將永遠不會存在!羽神,你可想好了!”


    羽神突然笑了起來:


    “因為我動了強烈的善念,神血便變得潔淨。你就無法將我支配和控製,對吧?”


    “小石頭這些年,隨我一直住在三十三重天,你便沒有誘導他的機會。而且,他還曾用自毀神元的方式威脅你,讓你沒有作惡的機會...”


    “難怪...他們,都想要我這副神身...我這副神身,果然與眾不同。”


    “可如今,純粹的創世神神力,再度回歸。我卻沒有了再繼續活下去的勇氣。小石頭,我無法原諒自己殺戮三界...更導致下界蒼生塗炭...我生來,就是要守護三界的啊。”


    “我等不到你醒的那天了...”


    “不!”黯霧尖叫起來。


    羽神聚起了八朵從出生起就伴隨他的接引曇,念出神訣:


    “我以接引曇,澤陂蒼生,迎眾生。得知,我天命。失之,亦我天命。”


    南柯見狀大吼:“神君!住手!”


    羽神,要自毀神元,和黯霧同歸於盡!


    可羽神聽不到南柯痛苦的嘶吼。


    美麗的羽神神身,突然變得辯駁一片。


    創世神精羽,決定結束自己這悲愴的神生。


    可因為這猛烈的神力撞擊,心口處的神石,就從心口處緩緩落下。


    血獸竟以魂魄的形式,蘇醒。


    脫離了補天神石,一團紅色烈焰,少年的姿態,穿著火紅吉服,注視著羽神。


    羽神看見了他!


    “小...小石頭...”羽神喚他,露出微笑。


    少年也笑了:“神君,你這麽好,我怎麽舍得你隕落呢?”他收斂笑容:“我因你獲得新生,現下,還你了。”


    火焰猛地竄動,少年拚命燃燒自己的魂力,將這些年,因羽神神血修出的神力,用於修補羽神殘損的神身!


    羽神怔愕的看著血獸燃燒著自己的魂魄,見血獸將要魂飛魄散,羽神道:


    “不。你的存在並沒有錯誤!”


    努力了這麽些年,怎麽可以讓小石頭陪著自己消失。


    愛一個人,就是希望他過得好啊。


    吉服,意婚嫁,也是祭祀。


    羽神伸出手指,輕點了下少年魂魄的眉心,決定將最後的魂力,祭祀給他永遠的新郎:


    “我以我魂,渡你安康。請忘了我。”


    如果不能相守,唯有希望你進入輪回。


    如果無法相守,希望你忘記我安康。


    血獸,消失了。魂魄去往下界輪回。


    羽神額間的心髒和黯霧,在血獸魂魄的阻攔下,並沒有徹底消失。


    羽神僅剩下最後一朵接引曇。然後,他釋放了身體裏的全部創世神神力,將三十三重天裏所有活著的真神,都甩出了三十三重天。


    接引曇緩緩關上三十三重天的天門,那個慈善至美的真神仍是放棄了自己的神元,隻在諸神耳中留下一句:


    “戰,生殺意。殺意成神,結印。墮於世間,不死不滅。”


    神狐南柯,突然耗費巨大的神力,重聚出變弱了的肉身,撲向天門。


    但於羽神徹底消散之際,南柯隻在天門關閉的裂縫裏,扯出來未來得及散完的月牙心髒,和曾封印了血獸的補天神石。


    南柯站在天門外,跪地痛哭:


    “對不起,神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原來,曾在巨大天門前,不斷懺悔的少年,竟是神狐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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