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九娘跟著上官寧然去了後罩房,上官寧然推開了一間房門,對她道,“這裏便是你的房間,裏麵有洗漱間,已經準備了新的衣裳,你可以先去洗漱換了,若有什麽不懂的,你可以問趙嬤嬤。”


    趙嬤嬤是管理這個宅子的下人的管事嬤嬤,這會正跟著上官寧然的身後。


    見上官寧然說到自己,趙嬤嬤笑著對姚九娘道:“姚姑娘是少主的人,老奴自然會好生教導,讓你盡快學會規矩,好去伺候少主。”


    上官淩風身邊伺候的人都是要經過趙嬤嬤仔細挑選教導過的。


    姚九娘心下了然,這趙嬤嬤定然是上官寧然一行人帶過來的心腹。


    其實不然,趙嬤嬤隻是上官家沛城府裏的分堂中的人,因為上官懷敏等人需要在這裏逗留一段時間,所以才被臨時派過來負責管理這座宅子的雜事。


    姚九娘當然是恭順地應下,還給趙嬤嬤行了禮,一副乖巧老實的模樣。


    上官寧然給趙嬤嬤打了個眼色,便轉身走了,趙嬤嬤笑著帶姚九娘進了屋,告訴她如何使用洗漱室裏的東西,又告訴她衣服放在哪裏,便也離開了。


    姚九娘等趙嬤嬤走了,這才臉色一沉,抿唇看了看房間的布局和屋頂,又回想了一下整個宅子的大小。


    她一邊洗漱一邊沉思著該如何接近羅家。


    今日是她欠考慮了,未曾料到那羅奕清身邊竟是有這樣一位高手!


    她更沒想到半路還會殺出一個上官少主!


    可是這上官少主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說,羅奕清還跟上官家有關係嗎?


    想到這裏,姚九娘也就不著急了,此事還需慢慢查清楚。


    *


    再說那三名壯漢,收了上官淩風的銀票之後便相互攙扶著回到了慶安縣,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管事正等著他們,見他們進來,眉頭一皺,“怎麽這般狼狽?”


    為首壯漢連忙跟管事說了,管事一聽,心下一凜,“你可聽到那上官家少主稱呼那女子何人?”


    “上官少主稱呼對方為秀才娘子。”


    管事皺眉,秀才娘子?“難道是羅奕清的新婚妻子?”


    “是的,管事,屬下在洛河鎮上打聽了一下,那正是羅奕清新婚的娘子,乃洛河鎮外下坪村一獵戶孤女,自幼便跟隨其父習武,並且天生神力,乃洛河鎮有名的‘悍婦’。”


    管事眉頭皺得越發緊了,“區區一介鄉野出身的獵戶孤女,竟是能將你們都打得這般狼狽?恐怕此人並非一般鄉野村姑這麽簡單。”


    為首壯漢:……


    根本就不是打得他們這般狼狽的問題,而是他們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好吧。


    按說,他們在江湖上也曾算一等一的高手了,可在那小娘子麵前,直接就被一招擊敗了不說,還差點就被她給廢了。


    到現在,他內腑都還隱隱作痛呢,要不是他隨身帶著有上好的內傷金丹,恐怕早就奄奄一息,哪裏還能撐到回到這裏向管事稟報?


    可見那小娘子的力氣可怖!


    絕非一般獵戶之女能與之相比的。


    管事想了想,道,“先讓人去下坪村細細查探,九姑娘如今如何了?”


    “被上官少主帶回了上官家。”


    管事嘴角一抽!


    他同情地看著眼前的三人,“你們可想過如此情況你們的下場?”


    為首壯漢也很無奈,苦笑道,“屬下實在是盡力了,為了不引起上官少主與那秀才娘子的懷疑,我等也隻能答應。”


    至於說九姑娘回來之後會如何,那他們真就沒辦法。


    到時候隻能任由九姑娘處罰了。


    管事歎氣,道,“好了,你們先下去養傷吧,過兩日我們采買完便離開。”


    “是,管事。”


    這是事前便已經定好了的,因而三名壯漢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管事連忙將這邊的情況傳信回沛城,告知主子。


    而沛城沛王府,沛王接到了管事的傳信,眉頭一皺,這群廢物,竟然連這麽點小事兒也辦不好。


    要不是京中跟他說過,暗殺已經無用,他早就派死士過去殺了那小小秀才,要不是他,自己何至於落得如此境地?


    “王爺!京中來旨意了。”


    沛王麵色一沉,起身道,“擺香案,開中門,給本王沐雨更衣!”


    “是!”


    沛王府門前的王府大街上,很快便急匆匆來了一隊人,為首之人麵白無須,清雋出塵,一襲寶藍繡白鶴的長袍趁著那清雋的容貌,讓人眼前一晃!


    墨發高束,頭戴黑底鍛紗官帽,上嵌一顆碧綠方玉。


    身姿挺拔,氣質軒昂,騎在馬上平穩得隻隨著馬匹的跑動微微輕晃。


    還未近前,王府中門便大開,金黃緞麵鋪設的香案擺在穿堂,沛王急匆匆帶著人前來,走到香案之前,垂首恭候!


    王府內,眾人盡皆排列好,靜靜站立在沛王身後。


    烏泱泱的一大群人,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馬蹄聲在大門前停下,為首那人翻身下馬,抬手向後一伸,便有侍衛將身上背著的明黃緞麵包裹著的聖旨解下來,遞到他的手中。


    “沛城皇室二品王爵,見過宣旨官大人!”


    大寧國律規定:禮部宣旨官,位居七品,宣旨代君巡查,比之受旨官吏皆高一品!


    不尊其者,以大不敬之罪處之!


    所以,縱然沛王乃二品皇室王爵,那也要向眼前的宣旨官行禮叩拜。


    王府眾人隨之跪下叩拜,“見過宣旨官大人!”


    宣旨官淡淡開口,“本官乃禮部承禮司承禮主簿,弊姓常,蒙陛下信重,特來沛城沛王府宣旨!”


    沛王恭敬叩拜,“臣,沛王接旨!”


    常大人微微頷首,“沛王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先太祖膝下共有十六子,因出身微末,後曆經戰亂,平定天下後,隻餘三子為原配太祖太後所出,後,太宗嫡親二弟寧王早逝,未留子嗣承爵,隻餘幼弟沛王,授沛城為封地,封一品親王爵,五代而降。至今,已然五代爾!”


    “朕素來敬重太宗之英明,亦時時不敢忘懷遠在千裏沛城之宗親,刻不彌親!”


    “然,今聞沛城之族親依仗其權,大肆斂財,不顧百姓困苦,一府之安穩,與民爭利,此行與太祖遺詔相悖,朕痛之,怒之!”


    “又有皇叔祖求情,言太宗提爵之恩,未可背之,朕心愈痛!”


    “沛王身為大寧皇族,悖忘祖訓遺誌,為一己私利罔顧一府民生,斂財無度,上賄官吏,下壓黎民,不修其身,不修其德,恬為大寧二品親王之爵!”


    “今,朕令下,褫奪沛王二品親王之爵,貶為三等國公,收回沛城封地,清查滿府上下,沒收過往所得,即日押送回京,聽候三司審查,擇日宣判!欽此!”


    沛王愣住!


    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常大人!


    信中不是這麽說的!


    常大人卷好聖旨,淡淡看向他,“沛國公,還不叩謝皇恩?”


    沛王,哦,不對,是沛國公,臉色煞白,久久無法回神,他不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明明京中傳信過來,不是說不追究了嗎?


    怎麽忽然就……


    常大人臉色一沉,“沛國公!叩首謝恩!”


    “難道你想抗旨嗎?”


    常大人身後的一隊兵士瞬間上前一步,刷的抽出腰間的佩刀!


    沛王回神,滿頭大汗,臉色青白地叩首行禮,“罪臣,接旨,謝恩!吾皇聖體金安!”


    沛國公身後眾人都顫抖著身體叩拜,可原來的沛王妃卻還沒等起身便暈了過去。


    “王妃!”


    下人下意識地驚呼。


    常大人冷冷道,“諸位應該改口了,此處已然沒有王爺王妃,隻有國公和國公夫人。”


    眾人脖子一縮,麵麵相覷,都低下頭沉默了。


    常大人一揮手,“清查府邸!”


    “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寒門貴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花榮長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花榮長安並收藏寒門貴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