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誠英備好午飯的菜之後就出來走到西廂小房門口,羅奕清走過去,她低聲道,“我剛才跟小淳說好了,讓他下課之後就去找鎮上的乞兒,你不要給他們布置功課了。”


    不然小淳就沒時間去。


    羅奕清點頭,“嗯,我知道了,我本就打算讓他們下午沐休,後日再來。”


    這兩日家裏不太平,羅奕清也怕牽連無辜,所以便打算先停一天半的課,看看能不能找到鎮上那做暗處生意的人。


    他也想趁這兩天的時間在鎮上找找皇家暗衛營的上官。


    肖誠英鬆了口氣,“我多怕你不會答應啊,我可是跟小淳說好了的。”


    羅奕清笑,“娘子所言,我自然遵從。你無需擔心。”


    肖誠英看著他滿眼認真,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瞬,抿抿唇道,“行了,你繼續上課吧,我去做飯。”


    說著就轉身快步走進了廚房。


    她一邊在廚房裏轉著找事兒做,一邊暗自腹誹自己,不就是說幾句好聽的話麽?


    你這麽快就開始原諒他了?


    你可別忘了,這個人之前還瞞著你他重生的事兒呢。


    說起來,他們分房睡已經快五天了。


    難道真的是要一直這麽分房睡麽?


    要是被旁人知道了,那旁人會怎麽想啊?


    肖誠英心裏有些亂,她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穩住心緒,先將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前世她就是一味地沉浸在兒女私情之中,這一世可不能再這樣了,要記住教訓。


    自己與羅奕清的事兒,日後再看吧,現在不必多想太多。


    肖誠英看了看廚房,見一旁的櫃子上頭放著羊奶,趕緊先熱了,端到後院去給幾隻狼崽吃。


    看著幾隻狼崽,她眉頭微動,她其實可以找山裏的狼幫忙。


    做暗處的生意的人,在鎮裏肯定不可能大張旗鼓,隻可能是暗中接生意,暗中行事,可他們在鎮外,一定還有據點。


    肖誠英想了想,還真覺得這個方法很好。


    畢竟鎮外最熟悉地形的就是山裏的狼群了。


    不過鎮外好幾處山林,每一處山林都有不同的狼群,她可以先從下坪村那裏開始。


    別的山林裏的狼群,就不能輕易招惹了。


    得看情況來。


    不過要是能通過羅奕淳和鎮上的那些乞兒找到鎮上做暗處生意的據點,如此也能跟著那些人找到他們鎮外的據點。


    兩頭並行,也算是上了一道保險。


    就是不知道那山裏的狼群是否能懂得自己所說的話。


    試試看吧,成不成的另說。


    羅奕清上完課,跟學生們說好了今天下午到明天都沐休,後日再來上課,一眾蒙童們都高興壞了,夫子放假不說,還沒有布置功課,實在是太好了。


    羅奕清笑笑,跟前來接孩子的家長們都說了沐休的事兒,送走他們,這才對一直蠢蠢欲動想要往外跑的羅奕淳道,“記住,午飯前回家。”


    “知道了,大哥!”


    羅奕淳笑著牽著妹妹的手便飛奔出了院門,在巷子裏招呼了幾聲,立馬就引來了不少的孩子一起喊著叫著衝去外麵!


    左右鄰裏都不由搖頭笑笑。


    羅奕清關上院門,轉身回到西廂換了一身衣服,出來跟肖誠英交代一聲,“我也出去看看。”


    肖誠英頷首,“你回來的時候去打瓶醬油吧。”


    說著就拿了一吊錢和裝醬油的陶瓶給他。


    羅奕清笑笑,“好。”


    羅奕清拿著陶瓶,將錢揣進衣袖之中,便緩步走出家門,一路向著鎮上的雜貨鋪而去。


    他回憶著羅父生前活動的軌跡,一路看著周圍的店鋪,突然站定,看著前方那熟悉的牌匾——黃家茶館。


    黃家茶館在洛河鎮也算是百年老店了,茶館之中有說書先生,日常很多人都喜歡過去點一壺清茶,然後聽一聽說書先生們講的故事。


    當然,也有不少外地來的賣藝的人在裏麵吹拉彈唱,加之茶館的茶有各種價位的,倒也成了鎮上很是熱鬧的一處地方。


    無論貧富,都能進去坐一坐,喝喝茶。


    羅父生前也十分喜歡喝茶,尤其是黃家茶館裏的百香茶,那是每天都要去喝一壺的。


    小時候,羅奕清也跟著羅父一起去過,後來還是他上了縣裏的書院,回來的時間少了,這才漸漸少去了。


    可他記得,羅父病重之前,黃家茶館的掌櫃還來過家裏找羅父說話。


    那個時候他隻以為黃家茶館的掌櫃是與羅父相交頗深,這才上門來看病,現在想來,或許還有另外的一重原因。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似乎是羅父去世沒多久,黃家茶館的掌櫃便在進貨的途中被山匪截殺了。


    難道說,這件事跟家裏的密室之中的東西也有關聯?


    或許,羅父的死和黃家茶館的掌櫃的死,其實都是同一夥人做的?


    羅奕清抿唇,他現在都有些懷疑父親是否真的是病重而亡了。


    實在是當初羅父的病來得太過蹊蹺。


    他剛從縣裏取得了考取科舉的資格,羅父便立即病重,隨後便藥石無治。


    難道真的就是突發急症嗎?


    羅奕清越想越是心驚。


    父親密室之中定然是記錄了很大的秘密,如此才會引來幕後之人的忌憚,耗費如此大的心力來算計他以及他。


    想想前世,自己死後沒多久,弟弟和妹妹立馬就凍斃在冬月。


    這不更像是幕後之人為了保住秘密而斬草除根嗎?


    而且,他還記得,前世自己死後,羅三嬸以養育羅奕淳和羅奕溪的名義將房子侵占了,但很快卻將這座院子賣給了一個外地富商。


    真的就是巧合嗎?


    先是羅父急症身亡,隨後便是羅母傷心難過鬱鬱而終,再就是羅奕清自己守孝三年科舉成了案首之後,與羅三嬸發生爭執,摔倒在地,受傷體弱,在鎮外遇到山匪截殺而亡,隨即便是弟妹被羅三嬸帶走,侵占羅家院子,賣給外地富商,之後就是羅奕淳和羅奕溪凍斃在冬月……


    這一條時間線下來,羅奕清心驚地發現,自己父親去世不過百日,母親便也隨之去世,孝期剛過,自己剛考上案首不久,便又得知羅三嬸早早侵占了父親留下的百畝田莊,與之爭執之下受傷導致體弱,可為了早日將田莊收攏在手中,為日後科舉做準備,他便出鎮前往田莊查看,卻在路上遇到了山匪,被山匪截殺了。


    而那個時候,他才剛剛嶄露頭角,受到府城的知府大人以及學正大人的欣賞……


    難道,正是因此,他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從而被算計截殺的嗎?


    前世可沒有李啟民出鎮去找山匪布局,除了那幕後算計羅父的人,還有誰會想著讓羅奕清死呢?


    羅奕清心頭冰涼,這反複推演之下,他似乎已然觸及到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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