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恩把窗外上的煙頭全部收了進來,數了數,快三包香煙的量。


    一根煙抽下來也就十分鍾吧?


    他真的是一夜沒睡 。


    這個念頭讓蘇恩越想越擔心,她也沒心思換衣服去吳氏了,轉身又出了房子,乘電梯上樓。


    徐奈川見她去而複返,略詫異。


    蘇恩臉色有點凝重,“他昨晚一整晚都沒有睡。”


    所以現在他根本也不一定睡得著,因為他壓根也沒有解決讓他失眠的事兒,沒找她麻煩。


    換做平時,他看她不順眼,直接就出氣了,今天可不對勁。


    蘇恩匆匆進了門,直接往他臥室走。


    果然,她進去的時候,他是坐在床邊的,看起來很痛苦,一手撐著膝蓋摁著額頭。


    突然聽到臥室門被打開,有些恍惚的抬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然後原本就痛苦擰在一起的眉頭直接絞在一起,聲音也透著徹骨的冷了,“你不會敲門?”


    蘇恩顧不上那麽多,他眼睛裏的血絲都快溢出來了,怎麽看怎麽恐怖。


    尤其這會兒,她幾乎連呼吸都有點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是不是頭疼?”


    一整晚都不睡,這會兒也睡不著,睡眠不足,一定是會頭痛的。


    “出去!”男人看都沒看她,聲音裏透出了暴躁,但又咬牙克製著的感覺。


    蘇恩也怕,但還是走了過去,站到他麵前,因為他低著頭,她直接跪坐到了地上,好跟他能視線持平,讓他能看到他。


    “明燕。”蘇恩仰起視線,“我知道你不舒服,也知道你對我不滿,但是我不清楚昨晚怎麽讓你不高興了,你有不高興就發泄出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本來就是欠你的!”


    葉修讓她來這裏的目的就是讓她刺激明燕,讓明燕該發的情緒都發泄出來,不要像以前那樣憋著憋出病。


    男人終於狠狠睨了她,“你還知道你欠我?”


    她輕輕吸氣,“我一直都知道。”


    偏偏,她這麽坦然的承認,仿佛讓他非常不爽,他低頭盯著,雙手抓著頭發,仿佛已經到了某種情緒的邊緣。


    在此之前,男人下顎繃得都有些發白,衝著她:“滾!”


    蘇恩固執的看著他,“我走不了,不放心。”


    “你昨晚抽了那麽多煙,嗓子是不是也很難受?”


    她甚至覺得,連續一直這麽臭,沒中毒都算好的了。


    大概是見她這麽固執,嫌礙眼,男人作勢從床邊起身離開。


    蘇恩直接抱住了他的褲腿,“明燕!”


    她是真的擔心,他這樣撐著,一會兒暈過去,或者死過去,怎麽辦?


    “鬆手。”他冷冷的語調。


    蘇恩不鬆,就是要逼他發出火來。


    男人那股子暴躁幹大概是上來了,他已經下意識的抬了一下腳,然後又硬生生的忍住了,衝她吼,“我讓你鬆開!”


    她仰臉看著他,一臉平靜,“你踹吧。”


    可能是因為她也怕吧,明明聽著很平靜,但又感覺眼前有點模糊,眼睛是潮濕的。


    蘇恩都能感覺到他現在瀕臨爆發,又因為死命克製著,所以身上的肌肉似乎都有點發抖。


    男人終於是沒忍住,但沒有直接踹,而是彎下腰,近乎粗魯的一把將她狠狠扯開。


    蘇恩接著纏上去,他就一下子把她拎了起來,像捏一隻玩偶一樣拎到眼前,目光冷得寒氣直冒,“想死也滾遠一點,你以為這樣就能扯平你自己心裏的愧疚?”


    “你的愧疚,不是我強加給你的。”


    蘇恩明白他的意思,她為了磨平愧疚來纏著他,也許對他也是一種壓力。


    她眨了眨眼,讓視線清楚一些,看著他的臉。


    他卻已經狠狠鬆了手,直接把她往地上丟。


    蘇恩摔了一下,不嚴重。


    他的房間裏都是地毯,應該就是為了保護他犯病的時候傷到自己,或者弄出太大的動靜。


    在他挪步之際,蘇恩站了起來,也沒有纏上去,而是忽然平靜的問他,“是不是我總是出現,你真的很反感?”


    男人背對著她,頓了腳步。


    “如果我以後不來了,你會好一點嗎?至少不會這麽頻繁的情緒失控對不對?”


    他依舊不說話。


    蘇恩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葉修說她過來,對明燕有好處,她算是故意激他。


    “你如果真的這麽不想看到我,我以後不來了,可以嗎?”


    “這樣你可以吃個早餐,然後好好睡覺嗎?”


    果然,明燕轉了過來,目光幽冷,看著她,隨即諷刺的扯動了嘴角,“你到底現在才知道我有多反感看到你?”


    蘇恩紅著眼睛,點了點頭,“我知道,可是我之前以為……是我想多了,我自作多情。”


    她吸了一口氣,“我現在走,你吃早餐,然後睡覺吧,以後我都不來,行嗎?”


    他不說話。


    蘇恩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然後往臥室門口走。


    還沒到地方,不出所料的,一個物件突然就飛了過來,從她腳邊掠了過去。


    地上有地毯,聲音不大,但是蘇恩能感覺到他扔東西的力道很大。


    她在原地站住沒動了。


    剛轉過身,男人已經大步上前來,雙手捏著她的肩膀,壓著就逼迫她往後退,最後狠狠撞在門板上。


    “你憑什麽?”他近乎要咬碎一字一句的語調,“想來就來,一副贖罪的模樣,想走就走,倒像是來一趟是對我的恩賜?”


    蘇恩直直的看著他,“我本來就是來贖罪的。”


    “好!”男人突然狠狠瞪著他,“你知道痛不欲生,雖生猶死的滋味麽?你怎麽贖罪?”


    她柔唇淡淡 ,“從你這層樓跳下去,應該死不了,但一定也活不好吧?”


    這句話之後,男人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隨即像是嗜血的笑了一下,“行,你去啊。”


    蘇恩幾乎都沒有猶豫,撥開他捏著肩膀的手,真的就往他的陽台窗戶那邊走。


    剛踏上陽台的那道台階,蘇恩就被一股力道瘋狂的扯了回來,然後把她扔到旁邊的桌麵上。


    緊接著,她也不知道都是些什麽東西,隻覺得陽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被男人砸了一遍。


    “乒乒乓乓”的聲音可以說令人心驚,地上已經一片狼藉,盆栽的陶瓷碎片混著泥土飛濺到她身上。


    可是偏偏沒有任何一個物件真的直接砸在她身上弄傷她。


    蘇恩看著男人瘋了一樣砸東西,都已經氣喘籲籲,嘴唇發白,像是氣到頭快要窒息。


    她終於慌亂的走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雙手死死的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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