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兒驚了一下,瞬間就恢複了平靜,因為她知道,顏樞不可能發現他。


    髒老頭教她禦靈術之前,先教的她藏靈覓氣,即怎樣隱藏自己,發現敵人。以她現在的境界,旁人靈識再強,也是覺察不到的。


    那麽顏樞是在使詐?


    還是偷聽的另有其人?


    他在使詐。風靈兒瞬間就做出判斷,她想到,如果顏樞能覺察有人在偷聽,沐恩必然也能察覺。要是這位果決狠辣的小先生知道有人在側,欲行不軌之事,早就出手了。當然,是在保證虞夫子安全的情況下,現在顏樞和蕭玉郎都在虞夫子旁邊,正是沐恩無所顧忌的好機會。


    風靈兒正在思忖,忽地聽見屋頂上一聲輕微瓦動,電光火石間,沐恩“刷”地拔劍破窗而出,風靈兒在窗邊被勁風拂過,登時向後翻了幾個跟頭,碎窗殘骸還差點砸到她。


    風靈兒奮力振翅才穩住身形,而沐恩破窗而出後沒有來追她這飛蟲傀儡,而是縱身躍上屋頂,手中長劍“嘶”地一聲竟生出白色劍光,那劍光玉白冰潔,覆滿劍身,似水波般層層蕩漾,又似火焰般冉冉翻滾。


    沐恩現在所用就是上品君子才能用出的玉色劍光。


    風靈兒飛上屋頂,劍光照耀下,隻見沐恩與一個黑衣人鬥在一起。另有兩個黑衣人靜立一旁。隻聽“噌噌”兩聲,顏樞和蕭玉郎也躍上屋頂,為沐恩掠陣。


    細看打鬥的二人,沐恩劍光閃爍,攻勢如風,那個黑衣人空手對敵竟不落下風。二人越打越快,在屋頂你來我往,幾個回合下來,沐恩劍勢更凶,黑衣人攻少守多,漸漸不敵,遂飛身跳下屋頂向遠處退去,沐恩劍光沾衣一般追擊而去,黑衣人閃轉騰挪,跳躍躲閃,幾個起落就遠離了書院。


    屋頂上,顏樞、蕭玉郎與兩個黑衣人對峙。他們一個持酒葫蘆,一個持算盤,都未攜劍,亦不知對方底細,所以不肯輕易出手。


    這時,兩個黑衣人同時發動,一個向沐恩的方向衝去,另一個右手疾速揮出,甩出一把銅板,“滋滋”地閃著熾藍色的雷電光芒,呈放射狀射向顏樞和蕭玉郎,


    這邊顏樞與蕭玉郎早有準備,蕭玉郎不管銅板,黑衣人動的同時,他已經彈腿飛身追去。


    而顏樞早就聚氣在掌,黑衣人銅板出手時,他已看出對方所用功法,乃是雷靈術,手中算盤早已伸出,發動仁心訣功法,掌氣生光,算盤瞬間崩開,那幾十顆木質算珠卻浮在空中,化出耀眼青光,青光化芒,絲絲附在算珠上,最後竟變成一個個青芒錐,顏樞運掌一推,幾十個青芒錐向雷光銅板彈射而去。


    “啪啪啪…”像鞭炮炸響,又像冰錐擊石,兩方相撞,藍光和青光消抵不見,算珠落地化為齏粉,而銅板又回到黑衣人手中。


    這回合對戰瞬間結束,蕭玉郎卻已經跳下屋頂,在巷子中與先跳下的黑衣人纏鬥一起。


    屋頂上的黑衣人見兩名同伴都不占上風,想要下去助陣,又怕顏樞背後偷襲。顏樞因為蕭玉郎和沐恩都已離開書院,想到夫子還在房裏,擔心另有潛伏的敵人,也不敢擅離。兩人各懷心事,都不再出手,隻站在屋頂上對峙,留神著不遠處的戰鬥。


    蕭玉郎這邊見屋頂上黑衣人用的雷靈術,對眼前追擊的黑衣人也不敢怠慢。追到外麵窄巷,他直接開啟劍芒,隻見他全身泛起青光,手中葫蘆頓時附著劍芒,接近以後,一葫蘆劈向黑衣人後心。


    黑衣人身法怪異敏捷如蛇,一個扭動前突已距蕭玉郎三尺遠,右手中同時化出一道拇指粗的水鞭順勢纏住蕭玉郎掌腕,水鞭收緊,頓時生出無窮勁力把他往前拽去。避過攻擊的黑衣人已轉身麵對蕭玉郎,左手化出一把水匕,等待著蕭玉郎被水鞭拉到近前,發出致命一擊。


    蕭玉郎心中不慌,手中青光“哧”地生出一尺劍芒,借水鞭拉拽之勢往前刺去,青芒亦在暴漲伸長,眼看已距黑衣人一尺。


    這時黑衣人手中水鞭鬆開蕭玉郎手腕,水鞭“騰”得一聲變成一把水劍,正對蕭玉郎左胸。這時水劍距蕭玉郎胸口隻有寸許,蕭玉郎的青芒距離黑衣人卻還有半尺。


    突生變故,蕭玉郎心想那水匕首原來是虛招,他心中依舊不慌,胸前青光凝聚,瞬間化出一麵食盤大小的青光護心鏡,並生出數條青芒。護心鏡擋住了水劍攻擊,那數條青芒,竟似藤蔓一樣生長纏繞,把水劍錮住,讓其不可回撤,不能擺動。同時蕭玉郎手中青芒葫蘆已抵黑衣人胸前要害。


    黑衣人水劍卸力,“嗖”地一聲將水匕首格在青芒葫蘆上,那水匕首與蕭玉郎的青芒隻一觸便碎裂化水,饒是如此,那瞬間的遲滯,已讓黑衣人後躍脫險,站在蕭玉郎丈許之外。


    一回合戰罷,蕭玉郎被水劍化的水濺濕衣衫,竟似落了下風。他不緊不慢喝了一口酒,卻沒吞下,而是丹田運氣,灌注喉中,用力噴出,酒液點點化成青芒,激射而出。


    那黑衣人雙臂揮動,身前氣流擾動,凝氣成水,水滴相聚,竟憑空出現一個水八卦,這時蕭玉郎的萬點青芒撞到水八卦上,發出“咚咚”聲不絕於耳,八卦上水波蕩漾,那萬點青芒轉瞬不見。


    這時黑衣人雙掌化水,往八卦上推,那水八卦竟把剛才吞下的萬點青芒都吐出,向蕭玉郎反射回去,蕭玉郎拿出酒葫蘆,手中青光將葫蘆包裹起來,葫蘆口敞開,突然生出吸引之力,將那萬點青芒吸進葫蘆。


    蕭玉郎舉起葫蘆喝了一口酒道:“酒可不能浪費。”


    那黑衣人啐道:“吐出來的就又喝進去,惡心至極,”說罷一邊催動八卦生出吸力一邊言道,“我這個也會吸,不妨試試力道。”


    黑衣人話音未落,蕭玉郎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向前飛去,他心中大駭,立即用墜力阻擋吸力,這時突感背後勁風襲來。


    原來屋頂上的黑衣人見二人戰鬥膠著,登時撇開顏樞,下來助戰。剛才蕭玉郎與水靈黑衣人戰鬥激烈,險象環生,沒有發覺雷靈黑衣人已經靠近,向他後心丟出五顆附加雷靈術的銅板,在八卦吸力作用下以倍速向他射去。


    腹背受敵,蕭玉郎右手抓著酒葫蘆化出三尺青芒,又馬上卸了墜力,並伸出青芒,全力向水靈黑衣人衝去。這招既非圍魏救趙,也非玉石俱焚。而是臨敵變化莫測,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怪招。


    黑衣人見蕭玉郎來得霸道,知道以他的水八卦萬萬擋不住這加了吸力的賢者青芒,便催動水八卦即刻生出反推之力,蕭玉郎身體一滯,心道不好,本身拋物就比人的身法移動快,他又比身後銅板先受到推力,那銅板已到身後,立時就要射入蕭玉郎背脊。


    這時隻聽“當”的一聲,隻見顏樞手持青芒,飛身入局,與蕭玉郎背靠背,伸手用劍芒擋開了銅板。


    蕭玉郎登時借吸力將青芒刺向水八卦,幾番變故,勁力雖有些衰竭,仍是將水八卦刺個粉碎,劍芒去勢不減,向黑衣人刺去。


    那黑衣人扭動身軀躲開劍芒,蕭玉郎左手去抓,似抓到黑衣人手臂,誰知黑衣人身上濕滑如魚,胳膊又似變細了一般,登時滑脫出去,閃到一旁。


    這時四人又靜立不動,隻剩下銅板上的雷電之力還在附著在顏樞的青芒上閃動不斷,滋滋作響。顏樞持劍芒一甩,那雷電被甩入空中消失。


    那雷電黑衣人道:“聽說聖光劍隻能以實物生劍光,今日見空手化青芒,好手段。”


    顏樞道:“學以致用,這身體發膚,難道不是實物嗎?”


    雷電黑衣人道:“怕不是有反噬之力吧。”


    顏樞道:“仁心惟堅,不敢以真麵目示人者,怎會懂得。”


    黑衣人哈哈大笑幾聲,接著揶揄道:“世上的真麵目又有幾個是真麵目,你們假仁德偽君子,倒不如蒙麵來得順眼。”


    顏樞正想繼續試探,這時隻聽不遠處清風樓的方向“嘭”地一聲悶響傳來,四人都暗道不好,登時兩前兩後都向沐恩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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