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死死地盯著屍群的動向。


    它們如同潮水一般淹沒了遠處的防波堤,向海邊倒灌而來。


    踩著他們同伴的屍骸,越過第一防線留下的沙袋陣地,一步步向著第二防線前的魚鱗坡走來。


    屍群的腳步慢下來了。


    喪屍們似乎出現了一陣失神,它們在魚鱗坡前麵徘徊止步不前。


    安生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屍群還會表現出“遲疑”這種情緒。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什麽新奇的東西,不知所措的活人一般。


    他的心提起來,但很快就做出了應對。


    魚鱗坡無法應對豆太多喪屍。


    數量過多的喪屍會填平坡道,把魚鱗坡最獨特的“魚鱗”形狀坡麵破壞掉的話。


    魚鱗坡也就變回了普通的陡一點的坡道了。


    “命令預備隊再上去!”


    “動用噴火器給我把他們點燃!!”


    安生的命令下達,前線立刻做出了反應。


    但是情況仍然不容樂觀。


    他現在也懷疑屍群其實是有“指揮官”的了。


    除非有一個智慧生命在指揮屍群進行這一係列的行動,並且在屍群前進的過程中進行微調操控。


    否則屍群怎麽可能做出“避障”、“緩進”的集體動作以及“遲疑”這種本不應該出現在喪屍身上的情緒!?


    “奇歐瓦4,降低高度,在屍群中尋找可疑目標!”


    從地麵上是完全看不出來,必須讓直升機直接從天空中尋找那個可能的“指揮官的”。


    “可疑……能否給出確切指令?”


    僅僅是“可疑”,太寬泛了。


    直升機上的偵查小組立刻給出反饋,希望得到安生的詳細指令。


    “不,沒有確切指令,我沒有見過,法利亞也沒有見過,奇歐瓦4,降低高度,匯報一切你認為可疑的目標,尋找屍群中可能存在的指揮官!”


    “……”


    “明白!”


    法利亞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屍群也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軍隊。


    可已經沒有時間做夢了。


    屍群已經弄清楚了這片高坡是什麽。


    遲疑的屍群在坡道前沒站到半分鍾就開始了行動。


    它們分離出了幾股小屍群,費力的攀爬上魚鱗坡。


    坡道很陡,雜物、障礙也很多,陷阱更是數不勝數。


    喪屍很快就跌倒了,被法利亞的戰士們打爆腦袋。


    它們仍然不過是死去的人類,身體不協調,力量偏弱,又瞎眼又耳聾。


    陡坡就是他們難以逾越天塹。


    所以它們跌倒了,被徹底消滅了。


    但是屍群也都得到了它們想要的信息。


    這不是山峰,隻是一個坡,是有盡頭的。


    而以目前屍群的數量,可以填平它。


    喪屍仍然不會上坡,但屍群會填坡。


    其實,賽裏斯本地的幸存者早就已經總結出了諸多東亞屍群的特性,用幸存者們的犧牲換來的。


    東亞屍群其實和北美屍群在基礎個體素質上相差無幾。


    一樣主要由走屍和跑屍兩大類行屍走肉組成,但是變種喪屍少一些,致命的變種也相當罕見。


    一樣不會上坡,身體協調性差,一般無法跨越天塹。


    但是北美屍群,數量越是龐大,行動起來越是遲緩。


    臃腫的屍群體型讓北美超級屍群非常容易被牽著鼻子走,利用好機動部隊以及進行多點誘導,便可以輕鬆將其分割殲滅。


    而東亞屍群。


    數量少的時候還看不出來的。


    幾十個、上百個、數千個,也不過就是亡者不願意去死,爬起來集體蹦迪罷了,法利亞幸存者們就從來不會畏懼這等不成規模的屍群。


    但東亞屍群數量一旦上萬,就會由量變疊加產生質變。


    東亞喪屍每單獨一個都不強大,而且東亞這邊還沒有美國西海岸的重裝食屍鬼那樣的狂暴變種。


    它們每一個所起到的作用都很有限。


    兩個也很有限……三個也很有限……四個也……


    一萬個、數十萬個、百萬千萬個,就不再有限了。


    群聚的喪屍會讓屍群有意識。


    屍群越是龐大,越是顯得有思考能力。


    就像是章魚,它每一個觸手都有自己的思想那般。


    屍群中的每一隻喪屍都有了自己的思想,但同時,它們也會共同遵守一個獨立集群意識的指揮。


    屍群就是一個整體。


    賽裏斯方麵的幸存者不是沒有警告過法利亞注意屍群。


    但畢竟雙方的聯絡方式有且僅有無線電。


    很多東西根本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


    法利亞注意屍群了沒有?


    當然有。


    可雙方注意的方向完全不是一回事。


    魚鱗坡很快就被喪屍的屍骸填平了。


    多虧了安生果斷下達了上噴火器的命令,在烈焰吞噬過後,這成堆的屍骸沒有成為屍群的墊腳石,反而成為了喪屍群的阻礙。


    整條魚鱗坡防線都被點燃了。


    舊輪胎、廢化纖衣服、汽油和破舊的木料為防線燃起了一道火牆。


    屍群在火牆之後站住了。


    這是火,會造成喪屍的損失,屍群不願意觸碰。


    安生從頭到尾都在觀察防線的情況。


    南邊、北邊兩個方向上有最嚴密的集裝箱牆,那是喪屍絕對爬不上來的人造天塹。


    屍群上不去,就不在那裏停留。


    西邊是防禦戰的主要戰場,第一防線外的燃燒陷阱已經燒的差不多了,但喪屍仍然會固執的繞著走。


    再到魚鱗坡,屍群似乎不是因為知道這是什麽而遲疑。


    而是因為感知能力不足,不知道這種坡道是什麽而遲疑。


    還有第二防線的魚鱗坡前有火牆,這些剛點起來,火勢正旺的火牆也讓屍群遲疑了。


    每一次的避障和遲疑,都讓屍群看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控製著,操縱著一樣。


    但現在這火牆。


    如果屍群真的智商夠用,就能明白是用來拖延時間的。


    隻要屍群想,就可以像是北美屍群那樣不計代價的用喪屍填滿火牆,以最快的速度翻上坡頂。


    那樣的話這灘頭,也就沒必要再守下去。


    安生本以為遇上前所未見的智慧型喪屍了。


    但現在卻從屍群的行為之中,嗅出了那股子單個喪屍特有的“弱智”味道。


    喪屍有本能。


    屍群的本能高級一點。


    單獨這樣一來,屍群不也是根據本能行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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