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豫是看不到稻妻各處戰鬥的景象的,但他已經搞明白了狐齋宮剛剛做了什麽。


    狐齋宮這般強大的白辰狐妖,並非自然存在的,而是被稻妻這片土地所孕育而出的自然之靈,她本身就受到稻妻這片土地的寵愛與祝福,在她身邊,原本普通的小狐狸都因此受到了稻妻這片土地的加持,會逐漸變得擁有靈智,脫胎換骨。


    而狐齋宮剛剛獻祭的對象也不是深淵能量,而是神櫻樹,神秘的神櫻樹在狐齋宮的激活下,爆發出了一股與深淵能量不同,但是同樣可怕的力量,強大到甚至讓狐齋宮害怕其將璃月破壞的滿目瘡痍。


    但最終,自然之靈的獻祭調動了稻妻這片土地的力量,神櫻樹也感受到了狐齋宮的意識,即使陷入暴走,仍舊避開了稻妻的生命。


    神櫻樹爆發的時間是有限的,不過早已知曉的負責稻妻其他戰場的人也借此機會反攻深淵裂縫,封印了不少深淵裂縫,使得稻妻的災厄散去了大半威脅,不過這樣做也是有代價的,那就是死傷慘重,有不少妖怪種族都打絕種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們最終撐到了新晉雷神,影的歸來,在影的帶領下,稻妻的災厄被逐步祛除。


    不過那些就跟現在的陶豫沒什麽關係了,在搞明白了狐齋宮的所作所為之後,陶豫就不再關注,他現在隻想知道花散裏的情況如何。


    想到這裏,陶豫的身體一閃而過,再次出現就到了上山的隊伍當中,並且發現了身體狀態不佳的花散裏。


    逐漸跟上隊伍的花散裏與還幸存的巫女匯合,但就是在這個時候,她忽然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眼前逐漸變得模糊。


    身邊的巫女著急的查看花散裏的身體情況,但還沒等她們多做些什麽,花散裏就失去了生機,直到最後她的嘴裏還在不停說著什麽,隻是聲音太小,沒有任何人聽到。


    不過陶豫聽的很清楚,花散裏最後念叨的是:“狐齋宮大人……轉告……守住……稻妻……”


    失去生命跡象的花散裏體內的靈魂忽的朝著地下墜去,最後被神櫻樹根所捕獲。


    “原來如此,是因為這股執念,所以才在百十年後被狐齋宮的記憶所找到嗎?真是斬不斷的命運啊……”


    陶豫看到此情此景感慨萬分,隨後他眼前的世界就開始靜止,然後完全消失,再次回過神來,陶豫就離開了花散裏的記憶世界。


    陶豫在花散裏的靈魂外設下結界,然後就放開了對狐齋宮記憶的控製,白色九尾重新將花散裏的靈魂包裹其中,徹底的保護起來。


    不理會滿眼警惕的狐狸,陶豫的靈魂力退出了花散裏的身體,然後鬆開了抓住花散裏胳膊的手。


    花散裏剛剛丟失的胳膊是長不出來了,不過影響也不大,本就是汙穢組成的身體,隻要靈魂不受損那就沒什麽問題。


    隨著陶豫放開花散裏,花散裏也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在剛剛陶豫觸碰到她記憶的時候,她同樣也回憶了一遍那段記憶。


    想到自己沒能完成狐齋宮的請求,花散裏就滿是愧疚,為了拯救稻妻犧牲了自己的狐齋宮大人的最後請求,自己竟然也沒能完成,如果當時再多撐一會兒的話……


    不過很快,花散裏又恢複了平靜,曾經的她沒能完成狐齋宮大人的請求,但是現在她仍有補救的機會,那就是完成神櫻大祓,淨化神櫻樹。


    至於自己,本就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再次回歸稻妻大地也沒有什麽難以接受的,就是……好想再去鳴神大社看一看啊……


    不過另一邊,卻輪到陶豫開始為難了,因為盡管在花散裏的記憶中看到了五百年前災厄發生時的場景,但是卻沒有任何關於花散裏個人意願的內容,甚至陶豫懷疑之所以能看到那麽詳細的交戰過程,都是因為狐齋宮的記憶進行了補全。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隻好直截了當的開口問了,陶豫已然下定了決心。


    看著花散裏那充滿堅定信念的眼神,陶豫竟一時語塞,不過最終他還是開口問道:“花散裏,你想要再活一次嗎?可能……不是以人類的身份,但總歸比現在的情況要好。”


    陶豫的話說的有些猶豫,因為就連他自己現在都無法變回純粹的人類之身,更不用說承諾花散裏了。


    不過創造出一副可以自由行動的還是可以做到的,當然,隻有像花散裏這種特殊的靈魂才能附著在器物之上,可不是說陶豫隨便抓一個靈魂就能讓他們在這世間以另外一副姿態活下去。


    “我……”花散裏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鳴神大社,自己與諸多姐妹一起肩並肩坐著看神櫻樹飄落櫻花的模樣,但也僅僅是轉瞬即逝,就果斷的回道:“不,我不想,我所熟悉的一切都已經埋葬在了過去,現在的稻妻,已經沒有人認識我,在乎我了,再活一次又有什麽意義呢?”


    花散裏的神色變得有些沮喪,瘦小的身體在陶豫麵前更顯得寂寥。


    “如果說,我在乎你呢。”陶豫的聲音低沉,非常鄭重的說道。


    “……”


    花散裏詫異的抬起頭,直愣愣的看著陶豫,她能感受到陶豫話中的強烈情感,這種情感無關情愛,而是更像一種……惋惜與懷念?


    盡管不知道為什麽陶豫的眼神中會流露出這種情感,但許久未曾感受到他人關關心的花散裏在這一刻心中還是不免多了幾分悸動。


    花散裏久久凝視,最終還是沒能給陶豫一個答案,隻是讓陶豫趕快進行神櫻大祓,然後就消失在了原地。


    “動搖了,也就是說花散裏對這世間還有留戀,一個花季少女又何嚐不渴望這精彩紛呈的人世間呢?”


    陶豫嘴裏小聲嘟囔著走出了這處封印,向著荒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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