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楚如不知道自己在露台坐了多久,當她覺得手腳都麻了,她才一拐一拐的從露台走回到房間裏,自顧子安離開她房間後,她一個人在露台失神的看著漆黑的遠方,她腦海裏千絲萬縷,這個場麵她曾想過,她也想過要怎麽應付,但是當這個場麵真的出現的時候,她卻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得體去應付。也許是她當初想象的時候,忽略了她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受吧。


    在顧子安認真的說喜歡她的時候,她有那麽一瞬間的竊喜,但是竊喜過後,卻是無盡的荒涼,她很清楚,他們兩個是不可能的,忽略年紀這個問題,就她離過婚這事,她自己就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了。


    對於顧子安的感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其實之前她也是隱隱約約感受到他對她有所不同,她也理智的想過要遠離顧子安,但是當顧子安滿臉笑容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的理智總是離家出走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都能很自在,也很放鬆的做自己,就是因為她貪戀這份自在,才有今天這局麵。此時的她,終於明白,她是喜歡顧子安的,她轉念一想,有多少女人能抵擋住顧子安這樣的男人呢,風趣,體貼,熱情,年紀小但不幼稚,有擔當,喜歡他也是屬於正常人的反應吧,但是這樣的男人注定與她無緣的。


    她幽怨的歎了一口氣,真是造化弄人啊,要是在沒遇到李銘之前,就算顧子安比自己小,她也拚一下和顧子安試試,現在的她,離過婚,而且年齡還比他大那麽多,怎麽說都接受不了。想想世俗的眼光,人們的閑言閑語,她都心裏發毛。但是現在要狠心去拒絕顧子安,她想到他那受傷的眼神,心裏又隱隱的不舍。這兩難的境地,讓她心底湧起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此時回到房間的顧子安,打定主意後,他把臉深深的埋進枕頭裏,快要窒息的時候,他才把臉轉過來,他心裏有種無比的挫敗的感覺。他能斷定陸楚如是喜歡他的,但他不敢沒有自信她能接受他,剛才他在陸楚如的眼裏看到心疼,但也看到了決絕。


    雖然他剛才很沉靜的接受陸楚如說,大家冷靜的想想,但是他的內心還是忐忑不安,他在想,如果陸楚如還是堅持拒絕的話,他該怎麽辦?是該堅持下去,還是放棄?堅持的話,要怎麽堅持呢?得有計劃才行。叫他放棄,那是不可能的,能遇見一個自己滿懷喜歡的人,這樣的機會不多,搞不好人生也就那麽一次,錯過了,以後就隻剩下回憶和遺憾了。


    如果此時放棄,他能想象到自己懊惱後悔的情景,他不想自己以後回想起陸楚如,隻剩下心疼和遺憾。但是要堅持的話,他也接受不了陸楚如堅決拒絕後,他們兩個如同陌路。此時的他,有點後悔自己的心急了,他應該和她再相處久點,讓她對他更喜歡點,那樣機會也會大點,但是現在後悔也沒用了,話已經說出去了。


    糾結懊惱各種心情交織著,等宣判的心情,讓顧子安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而隔壁房間的陸楚如心情也是各種的不安,好像哪個理由都說服不了她自己拒絕,也說服不了她自己接受,矛盾得很,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黎明不會因為人們心情的複雜而推遲出現,當天空的光慢慢撒現在大地的時候,太陽也隨著東方泛白而冉冉升起。陽光溫柔的照著胡思亂想中入睡的陸楚如,這溫熱帶著刺眼的感覺,讓他感到不適而醒來,因為睡眠不足和睡眠質量不好而導致她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還伴有隱隱的頭疼,她抬起手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緩解一下自己的頭疼,等頭疼稍稍緩解後,她掀開被子,走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那略帶冰涼的水,滑過她的喉嚨,她感覺到咽喉也很不舒服,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洗手間,準備洗漱一下,她在洗手間的鏡子裏看到了眼睛裏布滿紅血絲的自己,她不舒服的咳嗽了一下,看來她是感冒了,也許是昨晚在露台待太久了,又或者是自己昨晚睡眠不足,她簡單的洗漱收拾一下自己,給自己煮了一杯熱水,她不敢坐在露台外了,早晨的風還是涼的,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吹風,她坐在房間裏,緩緩的小口小口喝著熱水,一杯熱水下去,她感覺自己好了點,她覺得她也沒有心情繼續在這裏欣賞花,她慢吞吞的收拾著她的行李,她看了看時間,時間還是有點早,她不知道顧子安起來沒,她想了想,還是稍晚點再去找顧子安說回去的事。一個人離開這樣的事,她做不出來,她也沒必要像逃難一樣離開,還是要說清楚,不能逃避,逃避不能解決問題,逃避也是逃避一時而已,終究還是要解決的,那何必要逃避呢,早解決,早輕鬆吧,她心底歎著氣想。


    窗外的美景,也引不起陸楚如的興趣了,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後,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她雙手捧著那杯熱水,雙腳曲起在麵前,她靠著椅子,把頭倚在椅子靠背上。


    時間就這樣靜靜的流走,她手中的那杯熱水從熱到溫,再從溫到涼。她慢悠悠的赤著腳把腳從椅子上放下來,她把手中的水杯放到桌子上,她活動了一下略感僵硬的四肢,看了看窗外的陽光,時間應該是不早了,準備去找顧子安,當她準備走出去的時候,她房間的門被敲響了,她快步的走到門後,把門打開。


    她看到門前的顧子安,同樣是眼球布滿紅絲,平時笑容滿臉的帥臉,也沒了往日的笑容,但是帥依舊是帥,隻是帶著絲絲的憔悴,兩個人看著彼此,有那麽瞬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顧子安看著同樣是一臉憔悴的陸楚如,有點後悔自己昨晚的言行了,當他再認真的看了看陸楚如的臉,他看到她憔悴的臉色還帶著不自然的蒼白,他瞬間慌忙的身手拉了拉看著他出神的陸楚如的手,他掌心感受到冰涼的感覺,讓他感覺到不妙,他伸手摸了摸陸楚如的額頭,手心沒有傳來異樣的滾燙的感覺,此時的他,沒有別的心思,他慌張的問陸楚如:“楚如姐,你哪裏不舒服?”


    顧子安慌張的問題打斷了看著出神的陸楚如,好一會,她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嗓子不舒服的她,沒有立刻回答顧子安的問題,而是咳嗽了一會,她才回答顧子安:“就是覺得有點頭疼,嗓子不舒服,應該是感冒了。”


    陸楚如的回答沒讓顧子安提著的心落下來,他著急的對陸楚如說:“楚如姐,你收拾一下東西,我帶你去看醫生。”顧子安說完,還沒等陸楚如回答,就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他完全忘記剛才他是來找陸楚如去吃早餐的,他想過和陸楚如再見麵各種尷尬的場麵,唯獨沒想過,會是陸楚如生病了的場麵。也是陸楚如生病了,衝淡了他們的尷尬,應該說是他們顧不上尷尬了,他火急火燎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房間,此時的陸楚如也拿著行李走出了房間,顧子安伸手拿過陸楚如的背包,背在自己的肩上,然後伸手拉著她的手,往樓梯走去,陸楚如微微掙紮了一下,顧子安沒有放開陸楚如的手,反而是加重力度,拉住她的手,陸楚如在顧子安加重力度後,沒有繼續掙紮,感受到顧子安加重力度的手,她知道顧子安是在告訴她,他是不會放開她的手了,此時的她腦子有種昏昏沉沉的感覺,也想不了那麽多,不想和他爭吵,就是由顧子安牽著,她跟著骨子安的腳步走了下樓。


    下到前台的顧子安,把陸楚如安排在前台安排等待的椅子上坐下來,他把行李也放了下來,自己走去前台辦理退房的事宜,雖然是一會時間,顧子安覺得很久了,前台在他不斷的催促下,以最快的速度給他辦理了退房的手續。他辦理往退房手續後,走到陸楚如麵前對她說,讓她在這裏等他,他去把車開過來,陸楚如也乖巧的點了點頭,陸楚如拿起兩個人的行李,大步的走去取車。


    一會,顧子安把車開到門前,他下車,走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陸楚如身邊,輕聲的叫了一聲楚如姐,陸楚如聽到顧子安的聲音,睜開眼睛,看了看顧子安一眼,沒有說話,站了起來,顧子安看到她站起來,他連忙伸手扶著陸楚如的手臂,陸楚如看到顧子安像對待重症患者那樣對待她,她帶著蒼白的臉色笑著對顧子安說:“我隻是感冒,不至於虛弱到要你扶著我走。”


    顧子安看著滿臉憔悴略帶蒼白的陸楚如,他沒有接陸楚如的話,隻是固執的扶著陸楚如走出民宿,陸楚如看著堅持扶著她的顧子安,她也沒多什麽,放任他扶著她坐上車,也許這樣,顧子安能安心點。顧子安自己上車還體貼的幫陸楚如把安全帶扣好,一路上,顧子安抿著嘴,陸楚如因為不舒服閉著眼,她本來以為兩個在車上的氣氛會很尷尬,事實上,車上的氣氛沒她想象中的尷尬,卻多了莫名其妙的緊迫,看著顧子安緊抿著的嘴角,回去的這路車速和來時天壤之別,來時是風和日麗,回時是雷電交加的感覺。


    一路上,顧子安時不時看一下閉著眼睛休息的陸楚如,他一路上沒有說話,他內心一腔的氣,他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為了那麽所謂的尷尬,磨蹭那麽久才去找陸楚如,那麽久才發現她生病,他應該一大早醒來的時候就去找她,這樣就能早點發現她不舒服,早點送她去看醫生。


    還好是周末,市區的車流並不是那麽的擁擠,顧子安也順利的帶著陸楚如去了相應的科室掛號,看診,取藥。還好隻是感冒而已,顧子安幫陸楚如取藥後,扶著陸楚如回到車裏。他啟動車後,他清了清嗓子歉意的對陸楚如說:“楚如姐,對不起。”


    感冒中的陸楚如有點虛弱,她聽到顧子安道歉,有點詫異的看了顧子安一眼,疑惑的問:“為什麽要道歉啊?”


    顧子安看了陸楚如一眼說:“讓你生病了。”


    顧子安的回答讓陸楚如有種想哭笑不得的感覺,她說:“你想多了,我生病與你無關,隻是我自己的問題。再說,我認為沒必要追究是誰的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送我回去吃藥休息吧。”


    顧子安聽了陸楚如的話後,沒有接話,他想了想,陸楚如說得對,他一腳踩在油門上,把車從醫院開了出去,一路往他們家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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