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是兼有農家樂的,吃住一體化,既可以玩,也可以休息。下午的時候,陸出入她們三個一起去摘摘菜,摘摘水果,還每人認領了一棵果樹,然後回到農家樂煮飯吃。


    吃完飯後,她們三個手挽手在夕陽下散著步,消食。夕陽的餘暉,沒有了中午的炙熱,多了一絲的溫暖。山間的微風,帶著絲絲的清涼,吹散了中午陽光高照帶來的高溫,溫以柳感歎道:“這山間的空氣真好,好久都沒有呼吸過那麽新鮮的空氣了……”


    “哈哈,平時在城市裏,呼吸比較多的就是帶著尾氣的空氣。”陸楚如深有感受的附和著。


    “我,準備離婚了。”林雪竹突然停下腳步對兩位好友說。


    林雪竹的話,就像一顆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麵裏,激起了一陣水花,帶著陣陣的漣漪。陸楚如和溫以柳有那麽瞬間的呆住了,似乎沒有聽清林雪竹的話。


    “你說什麽?”溫以柳不相信的問道。


    “我準備離婚了……”林雪竹再說了一次。


    這次溫以柳和陸楚如想是挺錯都難了,陸楚如沉默了好一會,抬頭看著林雪竹的雙眼,神情出奇的冷靜問:“真的嗎?”


    林雪竹直視陸楚如的眼睛,認真的點了點頭。陸楚如在林雪竹的眼睛中看到了無比的認真,她知道這事十有八九的真的了,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往下沉,林雪竹不是衝動的人,有這樣的想法,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這種想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會有得,那麽她是什麽時候開始有這樣的想法和決定的呢?又是發生了什麽事,讓林雪竹下這麽大的決心呢?作為好友,她們每天都有聯係,卻沒發現林雪竹的異樣,是她們忽略了林雪竹,想到這裏,她們倆都沉默了,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心裏和眼裏都是對林雪竹的心疼。此時此刻,剛才還舒適的微風,讓她們三個覺得有點冷,三個人也沒有散步的心情了,沉默的用力牽著彼此的手走回了房間。


    溫以柳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三個人自覺的走了進房間,三個沉默的走到房間裏的懶人榻上坐了下來,三個人靜靜的坐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有出聲,陸楚如和溫以柳在等林雪竹主動說。而林雪竹的心裏在想,要怎麽和她的好友們說出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呢。


    過了不知道多久,有可能一個小時,也有可能是幾分鍾,但是對於她們三個來說,好像過了幾年,溫以柳最先受不了這樣壓抑的氣氛,她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她的行李前,在她行李中翻找了幾下,從行李中拿了一瓶酒出來,然後走到茶水桌邊,拿了三個杯子過來懶人榻這邊,利落的倒了三杯酒出來,然後推到陸楚如和林雪竹的麵前,她端起另外一杯。仰起頭,很豪邁的一口幹了杯子裏的酒,陸楚如和林雪竹看了看自己麵前的酒,也沒說什麽,直接端起來,喝了下去。緊接著文以柳又給她們的空杯倒滿了酒。這次溫以柳沒有再豪邁的一口幹,而是手指把玩著杯子的邊沿。氣氛再一度的沉默著。誰也沒有開口,陸楚如沒有開口問,溫以柳也沒問,林雪竹也沒有開口說。過了好一會兒,林雪竹再次端起麵前那杯酒,一喝而盡。


    “其實,我的婚姻在半年前已經出現了問題,隻是我一直以工作忙這個借口來拖延自己,不去解決,但是到了現在,這個問題已經到了不可解解決的程度了。”林雪竹苦笑著說。


    “什麽問題?”陸楚如聲音有點沙啞,她實在是沒想到林雪竹已經想了半年。


    “那個女人懷孕了,他要給她和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當初我們說好五年內不要孩子,等我們事業穩定了,能給孩子更好的環境了,再要孩子,可現在他說,家裏太安靜了,安靜到他覺得不像一個家,他想要孩子的熱鬧聲,這理由多可笑啊。”林雪竹聲音苦澀的說。


    陸楚如有點啞然了,林雪竹和她先生是大學同學,兩個人一直感情都好到讓人羨慕,兩個人一直相互扶持,相互鼓勵走到現在。林雪竹的先生是一個高中老師,人看起來也文質彬彬,平時對林雪竹也是關懷備至的,以前陸楚如和溫以柳可羨慕林雪竹有一個這麽細心又體貼的男朋友了。


    “還真是衣冠禽獸,斯文敗類。”溫以柳咬牙切齒說。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他外麵有人的。”陸楚如冷靜的問道。


    “其實,半年前我就有點懷疑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心不在我這了,當時我沒有去查證,想給他一個機會,我暗示過他,希望他能及時收手,我還能原諒他,我們還能好好生活下去,這個家還能存在。暗示過後的一段時間,他也有所收斂了,我以為這事就結束了,可是,我這次出完差回來,我才知道,他當時並沒有收手,隻是隱藏更好,不讓我發現罷了。再後來,我發現他非但沒改,反而更變本加厲了。我質問他,他就攤牌和我說,要離婚了。他不能同時傷害兩個女人,也不能同時對不起兩個女人,因為我比較堅強,所以他選擇對不起我。”林雪竹說完,拿起桌子上的酒,給自己倒滿一杯,喝了下去。


    “嗬,還真把自己是聖人了,不能同時傷害兩個女人,不能同時對不起兩個女人,什麽玩意啊,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啊。”溫以柳憤怒的說。


    “那你打算怎麽辦?”陸楚如喝了一口酒,問道。


    “還能怎麽辦,離唄,這年頭,誰沒誰還活不下去啊,現在這世界,缺啥都不缺男人吧,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大把,大不了咱再找一個唄。”溫以柳惡狠狠的說道。


    “離吧,他一心都在那個女人身上了,留得住他人,也留不住他的心啊。何況,心不在我這的男人,我也不要。別人用過的,我也嫌髒……”林雪竹聲音帶著一絲的顫抖,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


    陸楚如伸手摟住林雪竹的肩膀細聲說:“想哭就哭吧。”


    “不想哭了,覺得沒意義的,這個人已經不值得我痛聲大哭了,多少年的感情都敵不過一個孩子。”林雪竹把頭埋進了陸楚如的肩膀裏,低聲說著。


    溫以柳從旁邊站了起來,走過去,一把摟著陸楚如和林雪竹。三個人抱在了一起。


    林雪竹和她先生談戀愛七年,結婚兩年,九年的感情,最後還是落到這樣的收場,真是讓人心有唏噓。


    “當初說不要孩子那麽早,他是同意的,今天卻用孩子的理由來打臉,真是可笑極了,當時他說出這個理由的時候,我多想狠狠的往他臉上甩上一個響亮的巴掌,但是當我看到他那張臉,我竟然發現,他的臉居然那麽的陌生,陌生到好像我從來都不認識這個人,這些年,和我生活,對我好的,好像都不是這個人。他攤牌的那個晚上,我就已經搬了出來了,我和他商量好了,離婚可以,把房子賣了,我要八成,存款我也要八成。拿到這些,我就和他去民政局簽字離婚。”林雪竹冷笑著說。


    “那你現在住哪啊?”陸楚如問。


    “你為什麽不要房子啊?”溫以柳有點不理解的問,畢竟當初林雪竹為了房子很努力。


    “那個房子裏充滿了我們兩個人生活的點點滴滴,到處都有他的影子,我不想要,我覺得惡心到我。既然都要離婚了,我就不想以後的生活裏有他的痕跡存在。我現在租房子住著,等婚離了,拿到那些錢,我再買過一間隻屬於我的房子。”林雪竹回答道。


    “要不,你搬來和我住吧,反正我的房子還有一間房間是空的。”陸楚如說到,反正她現在的房子是三居室。


    “不了,我想自己靜靜,好好想想這些年來,我到底在堅持什麽,我要什麽的,我真該好好考慮一下以後的路要怎麽走下去,畢竟以前規劃和憧憬的生活已經成為了泡影。我告訴你們這事,不是為了什麽,隻是我覺得,你們是我的好朋友,你們應該要知道這事。”林雪竹說道。


    陸楚如用力的握了一下林雪竹的手,沒有再說什麽,其實她知道,林雪竹是不會搬來和她住的,要是她肯搬來,在她搬出來的那天就直接過來找她了,林雪竹和溫以柳都知道陸楚如現在的家有一間空房是留給她們兩個的,但是林雪竹沒有選擇過來,就是不需要,所以她也沒勉強。


    玻璃牆外麵,蟲鳴風響,月明星稀,難得的夜景,可是房間裏的三個人都沒有了欣賞這難得一見夜景的心情,三個人的心情就像掉進了低穀,深不見底,又有著說不出的無能為力。


    陸楚如沉思了,她的婚姻,是因為兩個人沒有太多的感情基礎,沒有共同的話題,思想上不同步,從而沒有堅持走下去的動力,她能理解。但是林雪竹的婚姻,有九年的感情基礎,兩個人一直感情都不錯,為什麽還是走到了一拍兩散離婚這一步呢?她迷茫了,婚姻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走下去呢?要怎麽樣的兩個人,才能完整的走完餘生呢?


    三個人躺著懶人榻上,各自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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