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遠之處,大夏龍在遙遠的天外望著此處,身形偉岸,擎天立地,他明明矗立在那裏,像是站在了另外一處天地。


    這是被揍怕了?


    陸天涯心中念頭剛剛升起,下一刻瞪大了眼睛。


    他恍惚間竟然在大夏龍皇眼中看到了人性化的眼神,帶著怨恨、憎惡和一些其他神色,像是錯覺一般。


    這明明是雷霆凝聚出來的道則神形,不是真人!


    大夏龍皇緩緩抬起手,似乎在虛空中對著幾位大帝比劃著什麽,隱約間隻能看見他手抬起,卻看不清動作。


    隨後幾位大帝瞬間氣勢更上一層樓,幾乎快要真實的複蘇,喚回生前的實力。


    “我去!”


    那磅礴的氣勢,如淵似獄,將陸天涯包裹,即使離得很遠,溢出的一縷,也壓得他都快喘過氣來。


    這麽久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修士身上感受到壓力,可見大帝恐怖到了什麽地步。


    大夏龍皇到底比劃了什麽?竟然惹得幾位大帝如此震怒。


    陸天涯瞪大了眼睛,試圖看清,那裏仙光彌漫,劫韻籠罩,和幾位大帝的臉一樣,朦朧未分,無比虛幻,看不真切。


    “讓我康康!”


    陸天涯眼見著驚天大瓜就在眼前,直接張開了天賦神瞳,準備勘破妄虛,直指本源。


    嗡!


    下一刻,身上的壓力瞬間消散,漫天的雷光消失,幾位大帝也不見蹤影,此前的異象也悉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個大帝驚世大戰,古來罕見,震蕩時間和空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接拖到了雷劫結束!


    “......”


    陸天涯眼中的金光停在了眸子裏,眼睛一眨不眨,愣在了當場。


    他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靜靜地矗立,臉上絲毫沒有成功渡劫的喜悅,換做旁人,能度過這等雷劫,早就不知道慶幸成什麽樣了。


    “淦!”好半天,陸天涯嘴裏才吐出一個字。


    這雷劫早不結束,晚不結束,偏偏在這時候......隻差一點他就吃到瓜了!


    “那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陸天涯嘀咕道,大夏龍皇絕對是知道了雷劫即將消散,所以才會做出挑釁的舉動。


    所以......他到底幹了什麽,才會讓這麽多大帝震怒?


    陸天涯齜牙撓頭,就連剛剛渡劫的喜悅都拋在了腦後,盡管他知道,即使用神眼也無法看清,因為大夏龍皇手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舉動。


    這個大夏龍皇是他的雷劫凝聚出來,雖然借助天地間的遺留的道則,但是根本就不是本尊,不可能會出現幾位大帝,另類隔著時空交流的畫麵。


    那個疑似比劃的舉動,已經是再現的極限。


    但是這不妨礙陸天涯難受,百爪撓心,眼見大瓜就在眼前,而沒有吃到,那種難受,格外焦心。


    “瑪德,膈應我是吧,你等著......”


    陸天涯哼哼的道,腳下出現一道神虹,隻指白雲觀和外界聯通的門戶而去。


    “這筆賬,算在你後代身上。”


    他跨步而出。


    ......


    外界,九公主府邸的偏苑,氤氳光霧流轉,靈氣彌漫,寶光隱現。


    二哈站在一顆桂樹下,低頭啃食著地上的植物。


    院子裏有一塊花園,被人種滿了奇花異卉,姹紫嫣紅,宛如牡丹花一般爭奇鬥豔,這些都是上等的珍品,算得上半株靈藥,蘊含幾分道韻,所以常年不衰,花瓣搖曳間,逸散出絲絲縷縷的光暈,給這處府邸平添了幾分仙氣。


    它早就眼饞了很久,如今被人驅趕到了園子裏,正好可以大飽口福。


    低頭啃食的同時,二哈瞪著銅鈴大的牛眼睛,注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今日有些安靜的過分了。


    就連平日裏長鳴雲間的仙鶴,此時都降落下來,臥在不遠處,一聲不吭。


    發生什麽事了?


    二哈眼中泛起幾分疑惑之色。


    環顧四周,它才看到,這處宅子裏多了一些東西,到處都掛著白條,不遠處的屋頂上,還豎著一個白帆,之前光顧著吃東西,都沒注意。


    二哈的目光看著那根數丈高,迎風飄揚的白帆,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好像是招魂幡吧........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招魂幡,一般用作喪葬。


    但是......招魂幡......有用紙糊的麽?就連棍子都是撿來燒柴都掀起的枯枝,不加任何固定,就這麽隨意的插在房頂。


    誰死了?


    喪事辦的這麽草率........


    不遠處的屋子裏,屋內同樣掛滿了白條,白色的紙錢灑滿了一地。


    屋內,蘇紅奴翹著二郎腿,坐在大廳左上方,抱著酒葫蘆,故自喝著酒。


    下方,林曦和南宮初雪已經哭成了淚人,淚眼婆娑,正在小聲的啜泣。


    一旁,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子站在那裏,渾身髒兮兮的,怯生生的站在中央,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滿是汙漬,唯有一雙大眼睛,清澈透亮,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在場的眾人。


    他不過五六歲的樣子,怯怯的,似乎很怕生,茫然的看著眾人。


    “嬸嬸,我可以走了麽?”小男孩開口,聲音很輕,聽起來有些虛弱。


    他實在是太瘦了,破爛的衣服根本難以掩蓋他瘦骨嶙峋的軀體,仿佛風一吹就會摔倒。


    “小家夥,叫誰嬸嬸呢?”上方的蘇紅奴眉眼微抬。


    她的語氣很柔和,臉上帶著親近的笑容,但是雖然如此,聲音剛一響起,小男孩就嚇了一跳,怯怯的往後縮了一下。


    “對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小男孩連忙搖頭,諾諾開口。


    “師尊,你嚇到他了。”一旁的林曦忍住抽泣,開口道。


    說完,她眼中再度泛起淚花。


    蘇紅奴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笑容滿麵的臉。自己那裏凶了?


    “沒有,姐姐。”小男孩非常乖巧,迎擠出笑容,他格外懂事,抬頭對著林曦,眼神澄淨而清澈,“是我說錯話了,不關嬸.....大姐姐的事。”


    嘿!蘇紅奴坐了起來,怎麽林曦就是姐姐,到她這裏就是大嬸了?


    她撇了一眼怯生生的小男孩,看到對方淒慘的模樣,頓時又軟了下來,心中泛起同情和共鳴。


    當年也有這麽一個小女孩,衣服髒兮兮的,又破又爛,裏麵的稻草都漏了出,根本不能禦寒,在雷域那種天氣,即便是大人穿著,也會凍死,難以想象,一個小女孩是怎麽撐過來的。


    幾十年前,棲霞山主撿到了一個小女孩。


    如今,棲霞山主,又撿到了一個小男孩。


    這就是傳承麽?蘇紅奴抬起酒葫蘆,飲了一口酒,眼神悵然迷蒙。


    她站了起來,來到小男孩麵前,露出此生最溫和的笑容,看著對方怯生生的模樣,開口說道:“你認我作師尊,以後我保你衣食無憂,天天有東西吃,有衣服穿.......”


    “你叫一聲娘,以後我天天給你買包子,買新裙子。”曾經有一個人也這麽說過。


    聽到有東西吃,有衣服穿,小男孩的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片刻後又晦暗了下去。


    他看著自己髒兮兮的衣服,再看了看林曦二哈南宮初雪身上鮮亮的衣裙,將眼底的羨慕艱難的壓了下去,隨後搖頭說道:“謝謝大姐姐,阿叔說,我是賤種,沒有修行天賦.......會........”


    說到一半,他頓住了,極力的擰著眉毛,似乎在思索和回憶,但是他年紀太小了,很多詞匯記不清。


    “玷汙仙門是吧?”蘇紅奴忽然開口。


    小男孩瞬間抬頭,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蘇紅奴嘁了一聲,隨後霸氣開口。


    “入我門下,沒有那麽多講究,老娘不高興,聖主來了也不配給我當徒弟......”


    她的看著小男孩,眼中閃過憐惜,隨後艱難的擠出生平最溫柔的笑容說道,“我說收你為徒,沒有人可以攔住我。”


    啪!


    蘇紅奴將一根香插進大廳前方的香爐裏,指著上麵的牌位,對著小男孩說道。


    “給你師兄磕個頭,告訴你師兄的在天之靈,以後你就我棲霞峰的人,是他的小師弟。”


    聞言,小家夥猶豫半晌,才來到牌位前,先是像個小大人一般,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露出笑容,看著眼前的木牌,“師兄好,我是你師弟。”


    他年紀太小,似乎還不明白牌位是什麽,所以笑得很純真,眼神清亮,映照出桌案上白燭跳躍的燭火,他還不識字,所以看不清靈位上的內容——


    棲霞首徒陸天涯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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