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雍州,玄域,小鏡湖。


    雍州仙朝林立,世家大族遍布,除了雷域,雖然還有其他修行宗門,例如小鏡湖就是其中之一。但是終究以仙朝和世家為尊。


    小鏡湖地處玄域,毗鄰聖城,雖不接壤,但是同樣與雪葬平原相隔不遠。


    千裏小鏡湖,湖麵玉如鏡。


    散發著秘力,被霧靄籠罩,尋常修士根本找不到。


    小鏡湖外百裏。


    一個玄衣少年傲立在山巔。


    少年劍眉星目,容顏俊朗,左目靈光氤氳,好似有仙神盤坐,右目血光幽幽,好似有魔神沉睡。


    少年的身上散發著滔天的魔氣,好似在世。


    四周生靈和草木被那氣息沾染,盡數滅絕。


    轟!轟!轟!


    遠處山脈震動,大山搖曳,宛如雷霆在怒吼。


    少年平靜的看著這一切,處變不驚。


    端的是泰山山崩於前而不色變。


    半天以後,一隊鐵蹄自天際而來,所到之處,山脈寸斷,山河震蕩。


    那是一頭頭雪夜驚,比之聖城之中的雪夜驚還要血脈純粹,異獸背上,一隊石甲衛手持戰刀,長槍,帶著滔天殺意,宛如行走的殺伐機器。


    來到少年麵前,這隊鐵騎瞬間止住,動作整齊劃一。


    “不錯,不錯,能動若奔雷,也能靜無聲息。不愧是最精銳的石甲十八騎。”


    少年點了點頭。


    隨後他看著領頭一人,開口說道。


    “世子,我在這裏一天了,也沒有沒人露麵,應該是沒人知道您的行蹤。”


    被他稱作世子的那個石甲衛高坐在雪夜驚之上,被石甲頭盔遮住了麵部,看不清相貌,隻留出一雙眼睛,狐疑的看著四周。


    “龍破天,你確定真的沒有異常?”


    他有些不放心,多問了一句。


    被稱作龍破天的少年點了點頭,傲然的眼神睥睨四周。


    “隻要我站在這裏,便沒有宵小敢作亂。”


    世子聞言,隻是點了點頭,隨後猶豫了半晌,才開口說道。


    “那就動手吧,父王說了,那什麽禦靈宗就藏在這小鏡湖內,為了防止事情敗露,需要把他們都殺了。”


    “讓這些石甲都跟著你吧。”


    聽到這話,少年傲然的抬頭:“世子,有我在,無需旁人出手,那怕我現在被魔意侵蝕,實力大降,我也能把他們殺個幹淨。”


    世子被手下拒絕,也不惱怒,而是感歎了一句。


    “這體這麽厲害麽?真羨慕你啊,有這麽好的體質,你的傷沒事吧?”


    “不會,不過是區區致命傷。”少年淡淡的開口,眸子裏滿是對生命的漠然,隨後對著世子微微彎腰,“您才是體,我隻是一個冒牌貨而已。”


    “但是你比我更像是真的。”


    少年嘀咕道。


    隨後他想了想,還是堅持開口。


    “安全起見,要不.....還是讓他們跟著你吧。”


    說著他轉過身,試圖拿出世子的威嚴,對著身後的石甲衛下命令。


    “全體......”


    他弱弱的喊了一聲。


    話還沒說完,龍破天已經跟著開口。


    “石甲十八衛全體!”


    聲音洪亮,宛如雷震。


    整個石甲衛一十八騎,瞬間殺氣凝聚成實質,宛如寒光畢露的長劍,準備出鞘。


    世子的話咽在口中。


    這十八騎,來的時候都沒這麽聽話。


    他知道龍破天這是怕他丟醜,所以搶了先。


    世子咧嘴輕笑,對著龍破天說道:“還是你比我更像世子一些。”


    龍破天冰冷的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微微頷首,口中道:“不敢,我隻是殿下的影子,一個普通的石甲首領,不敵世子殿下風姿傾世。”


    薑逸飛被這話說得尷尬,低下頭,輕咳了一聲:“咳咳,你這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說著,他忽然想起了正事,抬起頭來,“差點忘了正事,你快去把,記得別弄出動靜,悄悄......”


    話還沒說完,他愣住了。


    因為龍破天已經帶著石甲十八騎,無聲無息消失在了天際。


    無需下令,十八騎便能跟隨龍破天的一切行動,且將他環繞在中心,宛如眾星拱衛。


    看著那個一騎絕塵的背影,薑逸飛撓了撓頭,卻發現撓到了頭盔。


    他反應過來,這才訕訕的收回手。


    良久,歎了口氣。


    “哎,這麽看,你比我更像是世子了。”


    說完,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偷窺下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四下打量著。


    見到確實沒有可疑人物,他才鬆了口氣。


    好險,龍破天不在這裏,差點被人知道他就是世子了。


    保險起見,他連忙隱匿身形,整個人憑空消失在了原地,遁入虛空中。


    大概過了半日,夜空皎潔,天邊升起一輪明月時,他才小心翼翼的從虛空中出來。


    此時他的手裏拿著一截石碑,石碑上殘留著血跡。


    他的身下,已經不見了雪夜驚的蹤影。


    “壞了,壞了,這天碑怎麽又要獻祭了,龍破天,你好了沒?”


    他焦急的向著小鏡湖趕去。


    千裏小鏡湖上,一道般的身影矗立在湖麵上。


    他的手中抓著一個滿臉威嚴的中年人,那是小鏡湖的宗主,玄域有名的老牌仙藏大修。


    薑逸飛趕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龍破天化出遮天巨手硬生生將對方撕碎。


    猩紅的血跡滴落,被他身上的魔焰蒸發,化作漫天血雨。


    龍破天沐浴在血中,在狂笑,銀色的發絲狂舞,玄衣被血液染紅,愈發像是一尊少年。


    他聽到動靜,轉過頭來,那猩紅的魔眼嚇了薑逸飛一跳。


    “抱歉殿下,隻能模仿出您三分神韻。”


    薑逸飛臉色微紅,但是藏在石甲中,沒有人看到。


    “我哪有你說的這樣......”


    說著他拿出天碑,正要血祭,忽然想起了什麽。


    問了一句。


    “對了,我之前的交代你有沒有......”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一個石甲衛忽然走上前,將一枚留影晶石扔在地上。


    晶石中,顯露出他們此行的所有情況。


    “怎麽全是你啊,龍破天,我交代的那些場景呢?這都是你的背影。”


    世子盯著那畫麵看了半天,翻來覆去全是龍破天一般的英姿。


    “你這真像話本裏的主角。”


    他嘀咕了一句。


    隨後就看到,在那些影像的末尾。有那麽一段,幾個石甲衛,把整個小鏡湖從上到下屠了一遍。


    一個不留!


    路過的野狗都殺了!


    雞蛋搖散黃!


    地裏的土蟲都挖出來,豎著切成幾段!


    這就是他的交代。


    但是,這些畫麵不過隻占據整個影像的一成的一成。


    這不還是在錄石破天麽。


    世子心裏嘀咕道。


    不過想到居然他千叮嚀萬囑咐的事都做到了,那也就挺好的。


    他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對了,這晶石。”


    薑逸飛忽然開口。


    話音剛出,嘩啦啦一聲。那晶石放映完,便原地自毀,化作齏粉,徹底隨風飄散。


    “......不錯,幹的不錯。”


    他愣了一下,點頭道。


    許久之後,等到他獻祭完天碑,整個小鏡湖隻剩下一具具幹屍。


    薑逸飛鬆了口氣。可算是把這東西喂飽了。


    “那就去書.......”


    “撤軍!”龍破天一聲令下。


    全體石甲十八騎,原地一踏,整個小鏡湖寸寸崩裂,湖水裂如大地之中。


    龍破天手中出現一把油紙傘,來到薑逸飛麵前。


    撐傘,躬身,示意世子先行。


    薑逸飛:。。。。。。


    這隊鎮安王世子和他的私兵,來去如風,悄然滅了一個宗門,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二日清晨。


    一道倩影出現在小鏡湖,那人一身黑白水墨雲袍,腰間係著紅絲,胸前峰巒壯闊。


    一身氣勢,已到王侯極巔,隱隱將要邁入自在境。


    “他娘的,誰幹的!”


    蘇紅奴仰天大吼,怒火熊熊,胸前一陣起伏,身上的境界卻眨眼間消散,


    老娘要滅的族,被人給先滅了!


    到底是誰!


    知道老娘動手一次,要花多少靈石麽?


    現在老娘都撿不到靈石了!


    蘇紅奴越想越氣,咬了咬牙,忽然閉上了眼睛。


    天地之間,忽然風雲驟起!雷霆狂嘯。


    她的身上再次出現了一股恐怖的氣勢。


    這次比方才更恐怖。


    一息之間,她已經躋身入了自在境。


    “又是十萬靈石沒了!要是找不到.....”


    蘇紅奴心在滴血。


    還好,踏入自在境以後,她終於發現了一些痕跡。


    諸多方才沒有察覺到的氣息顯露出來。


    她猛然望向遠處,那是世子薑逸飛離去的方向。


    “找到你了!”


    蘇紅奴咬牙切齒,下一刻身體已經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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