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放了我們,讓我們帶走神樹,再奉上靈石寶物,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被大網束縛的三人,成為了俘虜,卻很快鎮定下來,竟然開始用發號施令的語氣跟陸天涯說話。


    一個個昂首挺胸,一副輕鬆寫意的表情,反過來威脅俘虜他們的人。


    那做派,就好像他們是被請來做客的一般。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來自的地方,是秦,仙朝大秦。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世上還有人不知道秦的存在。


    “仙秦,得了吧,不知道仙和秦犯衝麽。”


    暗地裏的陸天涯聽著三個“仙禽”修士的叫囂,撇了撇嘴道。


    不多時,“蚊香”的效果慢慢開始顯現,三位“仙禽”修士頤指氣使的叫囂聲才漸漸消停,臉上出現不安和驚慌。


    他們的境界竟然在跌落!


    等到他們跌得約莫差不多以後,陸天涯手裏拿著月桂枝一指。


    三人掙紮的動作一頓,安靜了下來,眼神變得呆滯,如傀儡般,靜靜地站在大網裏。


    “張嘴。”


    三個“仙禽”張嘴。


    下一刻,三滴自白劑飛進了三個“仙禽”嘴裏。


    “這樣就保險多了。”


    陸天涯滿意的點了點頭,相比起來,他更相信他的自白劑,而且雙重保險,更靠譜。


    話音剛落,三人渾身一震,原本呆滯的眼睛裏,眼神在清澈和空洞之間來回切換。


    越換越快,越換越快。


    “我去,寫輪眼!”陸天涯看呆了。


    不多時,三人的眼中的變化停下,隨後在清澈和呆滯之間,三人選擇了......清澈的愚蠢!


    三隻二哈,六個智慧的眼神。


    汪——


    這眼神還帶配音的!隻能說太形象了。


    陸天涯一樂,不過他沒有忘記正事,連忙問道:


    “你們幾個,來乾國幹什麽。”


    領頭那人頂著智慧的眼神的說道:


    “看到了神樹的蹤跡,所以過來取走遺落在外的神樹,那是鎮安王的東西。”


    鎮安王?


    陸天涯一愣,這家夥這麽不要臉?


    自己的那個什麽無字天碑就被那個家夥用臥底偷去了。


    現在又說月桂是他的?


    “這月桂是鎮安王的?我怎麽沒在上麵感覺到任何認主的痕跡呢?”


    陸天涯繼續問道。


    “我知道!”另外一人伸著手站了出來,一副我要搶答的表情。


    “那是因為我們王爺還沒有拿到神樹。”


    很好,廢話。


    陸天涯伸手用樹枝點了點,讓那人退了回去;“雪豹閉嘴。”


    另外一人開口說道;“不是,這樹據說原本是棲霞山主偶然間得到的,但是又被她弄丟了,所以還是無主之物,既然是無主之物,那就是我們王爺的。”


    陸天涯點了點頭,懂了,鎮安王先是惦記神樹,神樹失蹤,才又惦記的天碑。


    羊毛可著一個人薅,真不要臉。


    而且,那天碑分明是他的!


    至於神樹麽......陸天涯想到主動投懷送抱的神樹。


    是它非要給!


    那人還在繼續說道;“據說棲霞山主曾有過身孕,但是沒有傳出過產子的消息,王爺懷疑,遺失是一個借口,如果找到孩子,應該就可以找到神樹。”


    說著他嘿嘿一笑,看向另外兩人。


    看,我知道的比你們多。


    陸天涯臉色一沉;“雪豹.....二號,你也閉嘴。”


    不待雪豹三號搶答,陸天涯又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的答案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隨後他讓雪豹三號也閉嘴。


    眼見著問不出什麽問題,陸天涯也就暫且作罷。


    他也沒有為難三人,這三人既然是鎮安王的兵將,自然暫時殺不得,殺了就要驚動鎮安王。


    所以陸天涯貼心的將他們身上的大網也解開了,然後現場捏製了幾顆解除蚊香效果的丹藥,扔給了他們,將把人放了。


    ......


    鎮安王的王都。


    三個眼睛清澈又愚蠢的石甲人來到了王都內。


    街上販夫走卒不是很多,大多都身穿兵甲。


    和三人身上的兵甲一模一樣。


    “終於回來了。”


    其中一人感慨道。


    話音剛落,三人忽然一愣,隨後眼底閃過一抹白光。


    關鍵詞,“回來”,觸發。


    下一秒,三人竟然嘿嘿的笑了起來。


    “雪豹一號,你去東邊。”


    “雪豹二號,你去西邊。”


    “我去王府。”


    領頭人指揮道。


    “這次行動代號是——”


    “我測你的碼!”——三人異口同聲。


    隨後眼中白光消失,三人恢複正常,就連眼神都變回了最初。


    隻是腳下的路,各自朝著一邊,


    ......


    回到乾皇宮,乾皇的晚宴依舊沒有停歇,皇宮裏燈火通明,大有徹夜不眠的趨勢。


    誰都沒注意到,有一個人影站在宮殿外,注視著大殿中眾“人”的一舉一動。


    “哎……”


    陸天涯幽幽歎了一聲。


    他看到林曦猶如眾星捧月一般,在兄長與父母之間盡力賣弄著在棲霞峰上的所學。


    口吞長劍,胸口碎大石,火焰噴射……


    父母與兄長不停給她鼓掌,叫好,像極了路邊賣藝時觀眾。


    場麵很歡樂。


    可落在陸天涯眼中,卻是滿目的淒涼。


    他看著林曦發自內心的笑容,又看到其餘人已經開始消散的魂魄,古井無波的內心微微觸動。


    “算了,還是讓這場晚宴堅持到結束吧。”


    陸天涯自言自語道,又好像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補充了一句,“我可不想帶著一個眼淚包鼻涕蟲上路!”


    說話間,他的雙目之中金光閃動,身上散出了一股奇妙的韻味,將整個大殿輕輕地裹住。


    那十一道正要消散的魂魄逐漸穩固,回到了那十一具早就形同枯木的軀體中。


    “好好樂上三天,三天後...別怪我,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輕輕放下這句話,陸天涯這才離開了大殿,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


    一道不被任何人察覺的桂樹虛影出現在他頭頂,垂下蒙蒙光輝,讓他很快進入香甜的夢鄉。


    三日後,乾皇生日晚宴,終於停歇了。


    這場晚宴,極盡狂歡,林曦玩了個盡興。


    她這時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師兄,帶著滿身疲倦推開了小院的門。


    “師兄,你不去真是太可惜了,我真沒騙你,這次家宴沒有大臣,隻有我的幾位皇兄他們,你都見過的,也不算生人。”


    門內,美美睡了一覺的陸天涯正好伸著懶腰,舒展著身體,看到林曦走來,陸天涯側了側頭,說道;


    “回來了?省的我去叫你,待了這麽久了,我們該走了。”


    “去哪?觀裏可以回去了?”


    林曦問道。


    “不去觀裏,我們去書院,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我們去給他來一個燈下黑。”


    陸天涯一本正經的說道。


    “哦。”


    林曦哦了一聲。


    往日裏這時候,她早就眨著眼睛,一副“原來是這樣!”的樣子。


    但是三天狂歡,她有些頂不住了。


    青鸞從她肩頭落下,變回本體。


    林曦先一步跳了上去,隨後陸天涯收好寶貝躺椅,也跟著落在了青鸞背上。


    “那個…”林曦突然道,“我不去和父皇母後他們道個別麽?”


    陸天涯一怔,隨後抿嘴道:“瘋了三天,他們現在應該都宿醉未醒吧?讓他們...讓他們安息吧。”


    正在困勁上的林曦沒有聽出陸天涯用詞的異樣,點頭道:“也是,他們一個個都醉得不行了,沒事,以後還能回來的麽。”


    說罷便趴在青鸞背上,呼呼大睡。


    陸天涯深深看了她一眼,從青鸞翅膀上拔出了一根巨大的羽毛,手在羽毛上捋過,化作了一張絨毯,輕輕蓋在了林曦身上。


    “以後,哪有以後啊……”


    陸天涯看著熟睡中的林曦,不禁歎道。


    青鸞似有所感,並沒有對陸天涯拔毛的事情表示不滿。


    輕輕抖動翅,衝上雲霄。


    陸天涯心中一動,讓青鸞懸在半空。


    他回身看去,就見到大殿之上,十一道虛影正在半空之中靜靜注視著他們。


    他們不是林曦的父母兄長,但是勝似父母兄長的人。


    哪怕已經身死二十多年,殘魂還停留在體內,不吝惜對林曦的疼愛。


    不過和老山主一樣,他們也到極限了。


    陸天涯也隻能留他們三天。


    十一道虛影注視著青鸞背上的林曦,滿臉都是疼愛與不舍。


    片刻後,他們才收回目光,齊齊拱手,朝陸天涯躬身行禮。


    陸天涯輕吸了口氣,輕聲地,沙啞地說道:“我知道了,我會替你們看著她的......她雖無父母,卻有...師尊和...師兄!”


    十一道虛影朝他拜了三拜,才在初生的晨光之中緩緩消散,化作了點點金光。


    點點金光隨著晨風而起,落在了林曦身上。


    “父皇...母後...你們要保重身體啊...”睡夢中林曦囈語,“還有皇兄們...我什麽時候才能有皇嫂啊......”


    光點微微顫動。


    終於在一陣勁風後徹底消散。


    林曦還在夢中囈語,隻是她的眼角,一點晶瑩,滑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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