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抓狂的師尊,陸天涯不躲不避,撿起地上的青鸞鳥,晃了晃。


    一根軟綿綿的細繩明晃晃就在眼前。


    他歪頭道:


    “來不及了,其實,他們愛情的結晶已經在路上了。”


    蘇紅奴嘴角微微抽搐:


    “去特娘的愛情,鳥和猴子之間會有愛情麽?”


    陸天涯卻鄭重點頭:


    “我相信有!飛鳥與魚相愛,那不是一場意外。我十分好奇他們兩個的結合,能生出什麽樣的異種來。”


    他低聲嘀咕了句:“我竟然看不到他們的寶寶長什麽樣,有點意思。”


    蘇紅奴:“你說什麽寶寶?”


    陸天涯擠出一絲笑容:


    “沒什麽,別生氣了,有都有了,實在生不出來,我還可以幫它們接生的。”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封麵上寫著《母豬的接生和產後護理》:“你看,這本書可是我親手寫的。”


    蘇紅奴額頭青筋暴起。


    你才是母豬,你全家都是母豬!


    陸天涯卻兀自道:


    “我就是好奇,這生出來的究竟是長了翅膀的猴子,還是長猴尾巴的鳥。”


    林曦聽到這話,竟然也有些好奇。


    長翅膀的猴子,還有長猴子尾巴的鳥。


    世界上真的會有這種東西?


    蘇紅奴轉頭見朱厭一臉享受,青鸞的一臉疲態,知道木已成舟,自己發火也沒用了。


    畢竟這個徒弟還是她自己親手帶到峰上來的。


    教不嚴,師之惰。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原因。


    她反複喘了幾口粗氣,又取下酒葫蘆,咕嚕咕嚕幹下了半葫蘆的酒,才把火氣壓了下去,氣急敗壞地轉頭對著林曦。


    “現在你明白了吧?”


    明白?


    明白什麽?


    林曦沒轉過彎來,但是依然一臉乖巧,瘋狂點頭:


    “嗯嗯!”


    蘇紅奴見狀才安了點心,一手牽著猴子,一手抱著鳥就要走。


    走到一半,她又回過頭來叮囑陸無涯:


    “你來安置你師妹。”


    說完抱著猴子和鳥快速離去。


    直到遠去後,林曦還能隱約聽到了師尊的慘嚎。


    “啊啊啊,我的朱厭,我的青鸞啊!!”


    這時,陸天涯轉過頭,看向林曦。


    “師妹?”


    林曦總算看清了師兄的長相。


    那是一個少年,黑發黑瞳,相貌俊朗,身形有些削瘦,皮膚比身為女子的她還要白。


    透白如玉,不見半分血色,但又不顯得違和。


    不知怎的,林曦想起了話本裏的詞:


    陌上人如玉,君子...呸!變態。


    林曦搖了搖頭,掐滅腦海裏不切實際的想法。


    讓她頗為在意的,是少年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藏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怎麽形容呢?


    麻木?空洞?


    反正有點嚇人。


    “嗯?”


    見到眼前的生靈毫無反應,陸天涯從鼻息間擠出一聲輕哼。


    林曦這才回過神來:


    “應該……是吧?你是我師兄?”


    陸天涯一聽,下意識後退半步,目光掃過四周。


    似乎在疑惑什麽。


    少頃。


    陸天涯收回視線,果斷轉身離開。


    告辭!


    林曦:???


    大雪紛紛而下。


    林曦有點淩亂。


    不應該師兄來安置我的麽?


    怎麽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那我該怎麽辦?


    剛到棲霞峰的小師妹,就感受到了來自師兄最大的惡意!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雪總算是停了。


    “陸!天!涯!”


    一聲長嘯響徹整個棲霞峰。


    陸天涯的院子裏。


    蘇紅奴怒氣衝衝。


    她的身前,赫然站著一個“雪人”!


    早上,本來蘇紅奴想來找陸天涯好好談談,順便蹭個早飯。


    結果一進門就見到了這個雪人。


    剛開始,她還以為那王八犢子竟然有閑心搭雪人,結果走近了,後分明聽到了雪人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棲霞峰上除了她和陸天涯,隻有第三個活人!


    那便是昨日她剛收進來的小徒弟,林曦!


    仙帝在上!


    蘇紅奴震開了雪人身上的積雪,就看到已經被凍成人形冰棍的林曦!


    昨晚那溫度……


    蘇紅奴的瞳孔迅速放大!


    才有了那一聲長嘯!


    一道酒線從蘇紅奴腰間的葫蘆中飛出,迅速包裹住了冰棍林曦。


    酒液開始緩緩滋潤著已經了無生氣的小徒弟。


    隨後,一道三尺銀白寒刃出現在半空中,滴溜溜的旋轉著。


    “王八蛋!你給老娘滾出來!”


    棲霞峰上,劍意直衝雲霄,積雪紛揚而起,為之倒轉!


    隨著積雪一空,她便聽到了一聲呼嚕。


    她繞到屋後一看,一個竹子編製的躺椅從雪地裏露了出來,竹椅上方,還搭了個白色的布簾子。


    方才積雪深重的時候,埋在積雪之中,根本看不出來。


    陸天涯躺在竹椅上,睡得正香,還流著口水,在他身前,一個丹爐正在熊熊燃燒。


    蘇紅奴眼皮直跳。


    這王八蛋竟然拿老娘壓箱底的丹爐取暖!


    他又是怎麽搞到手的?老娘明明藏得那麽隱秘,那麽深!


    怎麽每次他都能找到呢?


    奇怪!


    這丫的怕不是天生的扒手吧?


    不對,現在是丹爐的事嗎?是扒手的事嗎?


    咚!


    蘇紅奴上前一腳將竹椅踢翻。


    陸天涯摔了個四仰八叉。


    不過……


    “呼呼……”


    躺在地上的陸天涯呼吸悠長,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甚至還扭了扭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蘇紅奴咬得牙根硌硌硌作響,從嗓子裏擠出幾個字:


    “老紫蜀道山!”


    “一!”


    “二!”


    地上的陸天涯猛地睜開眼:“臥槽,嚇死老子了!怎麽夢到一頭母暴龍在追老子!”


    “母暴龍?”蘇紅奴一愣,“有這種異種麽?”


    呸!


    現在是說異種的時候麽?


    蘇紅奴咬著牙,長劍對準了陸天涯。


    陸天涯揉著惺忪的睡眼,被刺到眉間的劍尖嚇了一跳:


    “臥槽,你想幹啥?”


    “你說幹啥?你好意思問我,我讓你安置師妹,你幹了什麽!”


    陸天涯腦袋一歪:“師妹?什麽師妹?”


    蘇紅奴氣不打一處來,拎起他就到了院中的冰棍跟前。


    “來,請開始你的狡辯。”


    陸天涯仔細地看了眼人形冰棍後,篤定道:


    “她沒有雪女血脈。”


    蘇紅奴聲音顫抖:“然後呢?”


    陸天涯兩手一攤:“死定了!你用仙酒潤著也隻能保住她一時性命。”


    蘇紅奴:“\\u0026¥%@¥#!!!!”


    她把能想到的髒話都罵了一遍。


    蘇紅奴一想到今早的場景就異常暴怒。


    當時她看到院子裏突然多出來的雪人,還以為某個家夥終於正常了一次。


    害怕師妹一個人孤獨,就堆了一個雪人陪師妹。


    哪成想……


    大意了,終究是自己因為朱厭和青鸞的事亂了心神。


    可和這王八蛋說得那樣,恐怕自己的小徒弟已經凶多吉少了。


    不行,哪怕去求觀主那個陰陽人,老娘也要救回來自己的徒弟!


    她將林曦往陸天涯扔去道:“我去趟白雲觀,你給老娘好好看著你師妹,一定要生火幫她取暖,等老娘回來知道麽?”


    “我能拒絕麽?”


    “一!”


    “得嘞!”


    蘇紅奴將林曦扔給陸天涯以後,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天邊,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等我回來再找你算賬!”


    陸天涯默默的看著蘇紅奴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唇,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昏迷的冰棍。


    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有扔出去。


    到了房門前,陸天涯看了一眼房門前懸掛著一塊令牌。


    隻要用神識打上烙印,然後用催動令牌,就能破開房門前的禁製。


    在棲霞十年,他從來沒進過這這間屬於自己的房間。


    因為他真的沒有修為!


    蘇紅奴讓他安置這個冰棍,還把這茬忘記了。


    真的是……晦氣!


    陸天涯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他走到房門前,極不情願地拿著俊秀的臉對著房門。


    些許金光從眼中溢散,目之所及,禁製自動避讓。


    隨後他捂住胸口一陣陣惡心。


    這後遺症……還是這麽重!


    要不是看在老子蜀道山的份上,他可不想用這個刷臉進來!


    吐完後,陸天涯才扛著冰棍,推門而入。


    將少女扔在床上以後,他轉身出了房間。


    不多時,抱著一堆幹柴走了回來。


    蘇紅奴說,要生火保溫。


    那就簡單了。


    他才將幹柴鋪在床底下,生了一堆火。


    劈啦啪啦!


    “搞定!”


    就著火堆,陸天涯烤了幾個紅薯,順便當做今天的早飯。


    感受著屋內氣溫在漸漸升高,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邊吃著剛烤的紅薯,一邊拿起了一本笑話集,樂滋滋地看了起來。


    完全忽略了正在慢慢發黑的某個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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