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皇帝當然是支持的,於是通知所有龍舟隊,必須空出兩個位子來,留給學者,被換掉多出來的人,則可以組成新的龍舟隊伍繼續參賽。


    麵對手握活動最終解釋權的陛下,各家龍舟隊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下來,萬分不甘的開始考慮,要將隊伍中的哪兩個人換掉。


    可決定哪有這麽好做!


    龍舟隊伍中的劃手,大多都是來自同一個地區的鄉裏鄉親,手心手背都是肉。


    而且大家已經一起訓練了很久,許多甚至是參加過很多屆龍舟賽的老隊員了,彼此間的配合已經打磨到了一個很順滑的程度。


    現在上麵突然強製他們換掉其中兩個,這不是為難人麽。


    一支龍舟隊伍的副手拍著指揮的肩膀安慰道:“哎,算了,快做決定吧,就當為大唐的科研事業做貢獻了...”


    指揮深吸一口煙生氣的說道:“做決定,你讓我怎麽做決定,都是一起出來的,你說,丟下哪個合適?”


    副手當然明白指揮的為難,可上麵的通知已經下來,不舍得丟也得丟,否則連參賽資格都沒有了。


    這次的彩頭可是國公親手做的,更別提還能載著人在海下待七天,如果能奪得,該是何等的榮耀。


    這樣的彩頭,誰不想要?


    大家下午還一起去金海湖看過那龍頭龍尾,隊伍裏的小夥子都信心滿滿,興高采烈的討論著要在比賽時奮勇爭先。


    誰承想才剛一回來就被通知了這樣的噩耗。


    隻好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年紀大了,除了我,剩下的那個,抓鬮決定吧。抽到的人,也隻能怨自己運氣不好。”


    “老張,你!...”


    指揮看著搭檔,不知道該說什麽,但心裏明白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這一夜,所有的參賽隊伍都不好受,幾乎都是以抓鬮等方式,拿出了人選。


    被挑選出來的人也沒有放棄,全部選擇了組成幾支新的隊伍繼續參加比賽。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盡管他們每個人單獨拎出來實力都很強,可這種完全沒有經過磨合訓練臨時拚湊到一起的隊伍,注定很難與冠軍有緣。


    不僅如此,每支隊伍還要去主辦方那裏參加抓鬮,決定自家隊伍的新成員。


    看著眼前的兩個文質彬彬,帶有歉意的大學生,指揮心中的千言萬語化作無奈:“來,入隊吧,讓我們歡迎新隊員。”


    經過簡單的測試後,指揮不出意外的發現,自家隊伍的實力下降了不止一籌,唯一讓他稍稍安心的好消息就是,所有隊伍都一樣。


    大家大哥不笑二哥,隻好趁著比賽前的最後這幾天,抓緊訓練。


    而這種操作也給比賽增添了無數的不確定性,關注龍舟賽的觀眾們原本還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哪支隊伍會奪冠,現在已經完全拿不準了。


    “哎,雖然理智上知道這麽做是對的,可感情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我也覺得這麽做,對所有參賽的隊伍來說,有些殘酷了,我都看到好幾個劃手忍不住哭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不然我們怎麽對海洋深處進行研究。”


    “對啊,沒看那些國外的學者,羨慕的眼珠子都要跳出來了。”


    “那也不好吧,既然是龍舟賽那就應該好好的比,摻雜進其他東西來算怎麽回事。”


    “你這麽一說,倒是讓我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好像我們在賽龍舟上動機不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動機不純?


    看到這句話的人一愣,這次動機不純是為了研究海洋,那上一次是為的什麽?


    哦,記起來了,曆史課本上有講,以前我們好像拿賽龍舟做掩護,偷偷摸摸訓練海軍來著。


    那時候到了新唐和列強廝殺最緊要的關頭。


    雖然在武宗的帶領下,新唐已經在內陸站穩了腳跟,並逐漸將列強的勢力向外趕,但因為沒有自己的軍艦,所以一直很被動。


    總是勝而不果,圍而不殲。


    也就是說敵人哪怕陸地上戰敗了,隻要能逃到軍艦艦炮的射程範圍內,就可以在艦炮的掩護下高枕無憂、從容退去,最大限度的保存自身實力。


    你剛在這裏把敵人趕下海,轉頭人家實力未損,換個地方就又登陸了。


    這種情況下,建立起新唐自己的海軍隊伍就是一件極為迫切的事情了。


    而建立海軍需要的船和人,新唐都沒有。


    船自不用說,在陸地上連連失利,已經有了極強危機感,深恐華夏再次崛起的列強們怎麽可能坐看新唐有自己的軍艦,結成聯盟不讓一艘船板流入,所以買是買不到的,隻有自己造一條路。


    為了堵死新唐的海軍夢,列強還聯合起來,派出數百艘風帆戰列艦日夜遊弋在海岸線上,看到任何疑似船廠的建築,都是一頓炮彈招呼,不徹底摧毀決不罷休。


    後來,是武宗不得已,用九十多座岸炮把某個三麵環山,隻有一個很小出海口的海灣徹底封鎖,敵人的軍艦進來一艘擊沉一艘,這才支撐起了一個相對安穩的造船廠,得以順利建造我們自己的蒸汽戰列艦。


    船的問題在解決中了,但人的問題同樣令人頭大。


    沿海的人口已經在長久以來的反抗和屠殺中銳減到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青壯年男性更是少的可憐。


    沒有了這些精通水性的人,光靠內陸的旱鴨子,哪裏能訓練的出合格的水手。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也就算了,誰也不是天生熟悉水性的,不懂可以往死裏練,大不了用的時間長一點。


    可問題在於既然是海軍,那訓練就肯定是要有船有水的,這麽一來動靜就很大。


    當時的環境還不允許我們大張旗鼓的訓練海軍士兵,隻能在暗中偷偷的來,不然一定會成為敵人不顧一切也要摧毀的目標。


    不知道是誰靈機一動,賽龍舟不也是要有船有水麽,那為什麽我們不可以用這項民俗活動來當擋箭牌,暗中訓練海軍士兵的水性?


    這個提議簡直太有可行性了,很快,武宗陛下就提出,要撿起我們民族中的優秀傳統文化,新唐勢力範圍內興起了複興文明風俗活動的浪潮。


    賽龍舟這麽曆史悠久的自然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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