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元青人老成精,當然知道皇帝在想什麽,無非是李聽白的出現,讓皇帝看到了追求長生的可能性。


    長生。


    似乎成了纏繞在每一個君王身上的魔咒,任你年輕時多麽雄才大略,到晚年時,都免不了落入俗套,生出這樣的念頭。人的貪念是無限的,這一點即使貴為皇帝也無法免俗。


    想想也是,哪怕身為帝王,卻照樣免不了生老病死走一遭。讓已經坐擁四海貴極人間的帝王們怎麽能舍得這花花世界。


    因此皇帝們渴求長生的欲望較常人更甚。


    尚書令腦海中閃過一頁頁記載在史書上的曆史,有太多的反麵案例在告誡世人,世間從未見仙人,也沒有不老藥。


    曾經瘋狂追求長生的帝王,最終沒有一個好下場。搞得自己英年早逝也就算了,連帶拖累國家走向滅亡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長生不可得,不老皆虛妄。


    一時間,鬆元青心亂如麻,他下意識的就想開口規勸,可嘴巴張了張,卻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


    因為尚書令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麽,都起不到半分作用。


    很多時候,並不是說看過前人犯過的錯誤,後人就一定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翻車。


    皇帝又如何,終究也隻是肉體凡胎,一千年後的皇帝,未必比一千年前的皇帝高明到哪裏去。


    無非是隨著科技的發展和理念的進步,確實讓現在的君王不會像以前一樣,輕易就被一些虛無縹緲的仙人傳說和方士煉出來自己都不敢吃的仙丹所欺騙。


    然而不同以往,這一回讓皇帝動心的,不是哪個方士胡亂編造的歪理邪說。


    “仙跡”不再是道聽途說,而是大大方方的出現在萬眾矚目慶典上。單單現場就有數十萬人共同見證,更不要說還有數十億人看過錄製下來的視頻。


    就連鬆元青自己,也是親自驗證過那兩個小掛件,確實不假。


    明明隻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材料,偏偏有那樣神奇的能力。


    “唉...”


    鬆元青看了看自己露在衣袖外那雙蒼老的手掌,心中千言萬語全化作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


    因為就連自己,也動搖了。


    長生,誰不想?


    以前“看的開”,是因為前麵有血淋淋的教訓,知道事不可為。現在有了希望,你還能忍受著一天天變老,等待老死的煎熬,繼續“看的開”?


    鬆元青不想給皇帝潑冷水,隻是神情複雜的提點到:“陛下,老臣也怕死,若是可以,老臣不介意能多活兩年。”


    “隻是老臣還想多嘴一句,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那個叫李聽白的年輕人。從調查結果來看,似乎就是我大唐治下一普通百姓。可陛下千萬記得,日後如論此人表現的如何普通,都不可產生小覷之心,進而怠慢了人家。”


    “更怕上位者明明不得不用,卻又心中忌憚無比。一但交惡這樣的神仙人物,我大唐恐有滅國之禍。”


    聽到這樣掏心窩子的話,康平皇帝十分感動。這樣處處替自己著想的大臣,滿朝文武能有幾個。


    而且也正說中了他的憂慮之處,這樣本事莫測的人,能順利為大唐所用麽?


    會不會養虎為患?


    看看其他國家軍隊的慘狀就知道了,這樣的人將來如果起了壞心思,大唐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哎,愛卿所言,也是孤之憂慮啊。”


    必須讓李聽白和大唐深度綁定,思來想去,皇帝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也隻有聯姻這一招。


    依舊是單身狗的李聽白不知道,自己的擇偶範圍,已經被限製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愛卿你看,孤嫁幾個女兒合適?孤適婚的女兒,有一、二、三、四、五、六...”


    “咳咳...”


    嫁幾個?


    尚書令沒想到皇帝這麽下血本,那可是公主啊。


    鬆元青差點被自己口水噎死:“陛下,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沒想到皇帝急了:“愛卿你也想嫁女?不行不行,李聽白隻能娶大唐的公主,決不能誕下皇室之外的血脈。”


    “老臣不敢。”


    尚書令有些頭疼,很明顯,皇帝有些失錯了。對絕大多數大唐的子民來說,能娶公主都是求之不得的好處,但這裏麵絕不包括李聽白,強行牽紅線很可能適得其反。


    “陛下,我大唐提倡自由戀愛,婚姻自主。多製造機會即可,切不可過分幹預啊。”


    好在皇帝聽勸,最後打消了這個念頭。大不了公平競爭,就不信皇室精心培養出來的公主,會比不上尋常人家的女兒。


    冷靜下來後,皇帝的終於回到了正常水平,和鬆元青探討起了諸多國事。


    可說著說著,話題總會不自覺的發生偏移。加上近期發生的事情,大多也與李聽白有關。


    於是三句話不離李聽白的搞笑場麵就出現了。


    鬆元青拿起一份等待處理的公務,年紀偏大的兩個人,還是更習慣紙質文件,上麵說幹城已經追蹤到李聽白一件作品流出國外後的下落,正尋找機會將其拿回。


    一看來自幹城,尚書令就知道這事得皇帝做主,於是遞給了皇帝。


    康平皇帝接過來掃了一眼,裏麵還提到這件作品是李聽白三年前完成的,售出半年後被帶出了大唐境內。


    三年前的作品,可能性很小了,但皇帝不會賭任何一絲可能,於是淡淡的說道:“告訴幹城,不管什麽辦法,最快的速度把東西帶回京城。”


    這話不是對鬆元青說的,周圍自有文書完完全全記錄下來。


    尚書令和文書對皇帝言語間的冷酷無情毫不在意,即使他們很清楚這到指令傳下去後,世上某個地方少不得要誕生一樁慘案。


    希望那位持有者能拎得清形式,乖乖選擇同意交易,新唐不介意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價格,否則就要和這美好的世界說再見了。


    既然說道這裏,鬆元青還提到了一件事:“那陛下,國內的怎麽處理呢。”


    鬆元青說的,正是指幹城從國內通過強行購買的方式,幾乎收集了李聽白出手的所有作品。


    盡管是給錢的,而且價格遠超物品本身的價值,為此朝廷還特批了一筆經費用來做件事。


    可朝廷不由分說強行購買的行為,還是引起了一些怨氣,尤其是觀音像的主人,不滿最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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