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怎麽打發掉楊若的?”


    梁再冰對這個問題的答案相當好奇,他還沒見過江清鑒真正出手是什麽樣,總歸不會比宋迎好差吧?


    大多數情況下,副本裏遇到的危機都並非一定要硬拚著解決,驚悚遊戲對腦子夠好使的人是相當優待的。


    如果找到了正確的路又避開死局,有時候一根頭發絲都不用傷到,就能完美通關。


    江清鑒卻沒有多聊這個話題的意思,故意轉開話題。


    麵前這人他還不了解嗎?


    如果自己照實說了,估計又要被梁再冰翻個白眼罵他裝逼犯。


    “現在的情況很明了了,在楊薇出嫁那一天,楊若想辦法弄暈了他姐藏起來,然後替楊薇坐上了花轎。”


    盛京宇剛甩掉管家那邊雜七雜八的活回來,臉色不太好看,“你的意思是,他們姐弟兩個的關係其實很好?”


    好到能夠用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


    盛京宇還真不太相信驚悚遊戲裏會有這種真善美到能上電視表彰的橋段。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江清鑒謹慎地給出了評估。


    算算年齡,楊薇出嫁的時候16歲,楊若才12歲,在蓋頭和喜服的遮蓋下,男孩子未發育完全的身材扮起新娘來倒是能以假亂真。


    “那沉在河底的就是楊薇本人咯?”


    梁再冰再次回想起在河底那噩夢般的景象。


    是了,沒錯,河底的那位新娘臉上雖然化著妝,身上卻沒有穿喜服。


    梁再冰捏著下巴尋思了會兒,指出了目前最大的謎題,“藏在床下的楊薇的為什麽會死在河裏?”


    既然楊若想讓他姐姐活,就必然會想辦法安排好他姐姐的後路,不然等他死後真相被揭穿,楊薇依舊難逃一死。


    “他雇了人,用那筆禮金,讓他帶著楊薇乘船離開易家鎮。”雖然是猜測,梁再冰的語氣卻十分果決。


    後麵的事也很好猜,楊若畢竟年紀小,匆忙之下又識人不清,所托非人。


    撐船的船夫看著船上昏迷的貌美女子,又掂量著口袋裏沉甸甸的銀子,惡向膽邊生。


    楊薇和楊若的命運在那一晚被交換,卻又仿佛冥冥中注定一般,無法背離地走向了既定的結局,甚至更糟。


    —————


    江清鑒側過頭,對上他的視線,兩人的想法再次不謀而合。


    盛京宇伸出隻手,粗暴地插到兩人中間打斷他們的對視,“看夠沒?真不嫌膩歪的。”


    反正他不覺得江清鑒或者梁再冰哪個的臉是稱得上賞心悅目的。


    一個是現實和遊戲裏兩邊的頂頭上司,處處受限,看了就憋屈;另一個更別提,跟梁再冰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鍾,就沒有順心的。


    “我剛才說的你們就沒分析出什麽來?”


    盛京宇方才就把房梁上的那隻不明厲鬼告訴了兩人。


    “我還懷疑,那口井下鎮著什麽東西。”


    梁再冰慢吞吞地拖過桌麵上的紫砂茶壺,在瓷杯裏倒了半杯已經涼透的茶水,卻不喝,用手指蘸著青綠色的茶湯在桌板上勾畫著什麽。


    盛京宇忍著嫌棄,湊過去看。


    梁再冰的畫技實在不怎麽樣,但好在他畫的內容也不複雜,略一想也看明白了。


    水跡在桌麵上劃了一個四方的格子,然後是大片空白和一長條的水漬。


    正好對應了易府,白霧籠罩的城鎮和貫穿易家鎮的溪流。


    “你們不覺得,現在三足鼎立的局勢很奇怪嗎?”


    江清鑒瞥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楊薇和楊若都恨易家,卻遲遲沒有入侵易家殺死易柏。”


    殺生之仇,變成厲鬼之後更加不應該有所顧忌。


    除非……易宅裏有什麽東西阻攔了他們的複仇。


    能對抗厲鬼的,當然隻有厲鬼。


    而在易府,在一切開始之前死去的人,除了易春生還有誰?


    趴在房梁上的那隻厲鬼,恐怕就是他。


    “我還是沒想明白,”盛京宇擰著眉頭,“易春生到底是怎麽死的,哪來的怨氣支撐他轉化成了厲鬼?”


    總不能真的是因為生前沒娶到老婆吧,那也太離奇了?


    還有第一晚,易春生表現出來的態度也很值得琢磨。


    現在基本已經確定,易柏的那幾個小老婆,都是易春生化為厲鬼之後殺的。


    甚至連後來住在那間房子裏的人,他也不想放過。


    再聯係之前易柏對易春生生母不忠的傳言,易春生對父親幾個妾室的遷怒很好理解,乃至殺掉易柏都不是什麽稀奇事。


    唯獨不應該擋在楊薇和楊若之間,阻止他們向易柏索命。


    梁再冰隨手抹去桌上的水跡,滿不在意道,“晚上親眼見見不就知道了。”


    —————


    已經臨近午夜十二點,卻連一點月光和星星都望不見。


    白霧更加深濃,已經彌漫到了內院裏,不點燈的情況下,連突然出現在對麵的人都看不清。


    柏樹的枝丫隱隱綽綽,像是獰笑晃動的鬼影。


    梁再冰輕手輕腳地摸到柏樹附近,剛要走向那口藏著許多秘密的深井,卻忽然被人從後麵攔胸抱住,向後騰了半步,口鼻也被緊緊捂住。


    身體機能和視力急劇削弱的情況下,梁再冰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感覺到撲在他後頸的微涼吐息,蹭得他有些發癢。


    而他的本能和直覺從頭到尾都沒有預警,身後人的身份他都懶得猜。


    捏著他下半張臉的手轉了個角度,讓他看向井口的方向。


    梁再冰很費勁才看清那裏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如果他剛才直接走過去,已經和那人麵對麵撞上了。


    梁再冰在心裏狠狠把江清鑒罵了一通,有話不能好好說,動手動腳的是想幹什麽?


    他很快就把這點微不足道的不快拋之腦後,專心致誌地盯梢那位在深夜出現在井口邊的怪人。


    這人……他好像見過?


    梁再冰努力在腦海裏回憶,終於勉強把這個佝僂蒼老的背影和易柏對上了號。


    才兩天沒見,怎麽老成這樣了?


    在三人無聲的注視下,那個佝僂的老人在井口的巨石上做了個推的動作,本該無比沉重的石頭居然真的向一旁移開了。


    易柏像是握住了什麽,費力地搖動了起來。


    嘎吱——


    嘎吱——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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