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按照丹尼爾給的地址打車過去。車停在了一幢白色的別墅前。


    還沒等她打電話,緊閉的大門就打開了。


    從裏麵走出來一個穿著灰白色居家服的男人。腳上踩著拖鞋,雙手插進褲兜裏,姿態慵懶十分閑適的樣子。


    走到許意跟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霎時,身高帶來的威壓感撲麵而來。


    他很高,比許意170的身高還要高出了大概一個頭的高度。


    許意仰著頭去看他,相較於在網上看照片給人的距離感,今天的他讓人覺得那種距離感小了許多。


    一頭蓬鬆的黑色短發,劉海遮住了額頭,讓臉上鋒利的棱角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丹尼爾同樣也在打量著許意。他的眸中微微有些詫異。


    他知道她還在設計學院讀書,兩人之前電話聯係的時候,他隻覺得對方的聲音很好聽。


    但他完全沒想到許意如此貌美。與她交流時她的專業讓他完全忽視了其他東西。


    明明在電話裏已經介紹過了,他還是正式介紹了一遍。


    ”你好,許小姐。我是丹尼爾。”他臉上的笑極為燦爛,絢目又而耀眼,眼睛彎起了好看的弧度,像道彎月。


    許意發現他勾唇笑的時候,嘴邊居然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明明是深邃立體的五官,此刻居然帶了些恰到好處的奶氣。


    就,反差萌挺大的。


    許意握了握他的爪子,相視而笑。“我是許意。你可以叫我許意,也可以叫我蓮娜(lianna)。”


    先前在電話裏跟他聊工作的時候,他很認真嚴謹。


    沒想到見了真人,卻與許意原先以為的嚴肅,古板不同。他是個健談又陽光的人。


    “你要喝點什麽?”他邁著兩條大長腿,放慢步調,保持一個與許意同樣的速度進了一樓客廳。


    在許意說了喝咖啡後,讓她隨意參觀,接著便一頭紮進了廚房。


    許意在房子裏四處轉了起來,從房子的設計,房間的布置再到角落裏擺著的裝飾品再到牆上掛著的價值不菲的畫。


    每一樣,都透露著主人的好品味。


    這房子裏的一幅畫,估計就能換一套公寓。


    沒有了再逛的興致,許意心塞塞地在沙發上坐下。


    “怎麽樣,還不錯吧!”把咖啡放在許意麵前,丹尼爾環視周圍一圈,笑著說道。


    “是啊!品味不俗,像你的風格。”許意抿了抿唇,讚美道。


    丹尼爾思考了一會兒,抬起頭問她。“我什麽風格?”


    許意歪頭想了想,用一個貼切的詞來表達。“有衝擊力的風格,就像你的作品一樣。”


    丹尼爾聽過很多人對他作品的形容,說什麽的都有。


    衝擊力還是第一次聽說。他來了興致,跟許意探討起了他唯一的一部作品。


    就連今天的正事都不在乎了。許意有些好笑,他們明明是就籌拍的新電影探討服裝風格來著。


    原先跟他不熟,許意沒有問。如今跟他也算是熟悉起來。許意就問了一直想問的事。


    “為什麽是你找我談論服裝問題,不是皮特,他才是美術指導不是嗎?”


    丹尼爾攤手。“我對自己的電影上心怎麽了,之前那部,那不算電影,那就是紀錄片,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在籌拍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電影。”


    “那你怎麽放心用我這個新得不能再新的人。就算是皮特推薦的好了。他隨便推薦個人你都相信?”


    她麵前這個也算是新人導演的人,無所謂地笑了笑。由原先翹著一條腿的姿勢換成了雙腿交疊的姿勢。


    “為什麽不呢?我第一部作品拿獎的時候,也是新人啊!”


    “總要給新人機會啊!新人沒有最初的機會,怎麽積累經驗變成,嗯!變成有經驗的人。”


    他食指在桌子上點了點,篤定地說道:“再說了,你可不像沒有經驗的新人。你的作品很成熟,獨具一格,就連皮特都讚不絕口。”


    許意端起杯子,朝他麵前的杯子碰了一下。


    借著喝咖啡的動作遮住自己不斷上揚的嘴角。


    丹尼爾要拍的是電影是一部愛情輕喜劇。


    18歲的貧民少女誤入了一個上流社會的舞會,少女闖入了那個絢爛的世界,遇到了富家公子。


    正如午夜12點,灰姑娘身上的魔法會失效,被打回原形一樣。


    舞會終將結束,少女那個意外開啟的夢境終將醒來。


    ……


    之後,就是一係列啼笑皆非的事情,但幸好,少女和富家公子還是跨越了重重阻礙走到了一起。


    說實在的,知道是這樣一個故事走向的時候,許意挺意外的。


    怪不得要選她擔任服裝師。如果他拍的是現實題材,如之前那般犀利,帶著濃濃的批判意味的話,確實沒有她的用武之地。


    丹尼爾了然一笑。“意外?你是看了我的上一部作品,覺得風格變化大是嗎?”


    許意如實點頭。她確實是這樣以為的,他的紀錄片拍出了一個普通人不知道的世界,引人深思。


    她還以為他是個野心十足的家夥,沒想到還是個浪漫主義者?


    丹尼爾掩唇笑了笑。“如果我說,這是我外婆的故事呢?我拍這部電影,就是為了紀念她。”


    “你外婆?”許意低聲驚呼,這她屬實是想不到。


    不過,他都用上了紀念這個詞,許意也就不便多問了。


    丹尼爾斂起了臉上的笑,悠悠歎息一聲,目光好像透過時空距離跨越到了那個時代。


    “是啊!我要拍我外婆的故事。以我外婆為原型的故事。劇本裏頂多做了些小小的加工。”


    他倒是絲毫不介意提起的樣子,把清朗的嗓音壓低,像故事頻道的主播一般,緩緩講起了她外婆的故事。


    許意做足了一個最好的聆聽者的姿態,到了後來,真的是被他拉入了那個動蕩的時代,那個充滿悲情的年代。


    他確實在故事的原型上做了“小小的”加工,把那些壓抑的,吃人的東西轉變了一種呈現方式。


    用喜劇的方式來表達,有時候比直接血淋淋地揭露的效果還要來得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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