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曾經走過的世界,許意接下來的幾天,除了消化係統填補的關於那五年空白時光的記憶。


    做得最多的就是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


    從她18歲入學,到21歲畢業,這四年間和舒言在一起的這些時光。


    希望能用幾天的時間找回她被其他世界覆蓋住的,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


    周末的時候,她回了趟家,看看自己隔了一個世界沒見的爸媽。


    那兩張本來已經模糊了的麵容,在見到親人的那一刻,突然清晰了起來。


    與自己記憶中那兩個人重疊在一起,沒有一點時光帶來的隔膜。


    許母打開門,看到門外亭亭玉立的那道身影,眼眸睜大,鼻頭突然發酸,愣了一會兒。


    反應過來後緊接著就扭頭朝著屋裏的許父大聲喊著。


    “老許,老許,你快出來看,你女……”


    說到最後,竟突然紅了眼眶,再也說不下去。


    “媽。”許意努力壓著自己快要哭出來聲音,衝她叫了一聲。


    屋裏的許父連忙停下澆花的動作,放下噴壺急匆匆朝著門口奔來。


    嘴裏嚷著:“怎麽了,怎麽了,看什麽?”


    看到俏生生立在門外的女兒,也是一愣。


    不敢置信地叫了一聲,“小意。”


    “爸,是我。”


    距她離開時,已經過去了5年,他們比起她印象裏的樣子,憑空多添了五年的歲月痕跡。


    許意心裏堵得厲害。


    “哎!”許父回過神後,高興地應了一聲。


    嗔怪地看了母女倆一眼。“怎麽傻站在門外,快進家裏來。”


    許意從善如流地進了家門。


    屁股還沒有碰到沙發呢!老母親一個爆栗敲在不孝女的後腦勺上。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膽子不小啊!不聲不響就出了國,一去就是五年,沒一點兒消息。你有想過我們這對留在家裏的老父母嗎?”


    許意捂著自己被痛擊的後腦勺,敢怒不敢言。對係統的怨念更深了。


    她太可憐了。苦果得自己受了,這個鍋也得自己背著。


    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家老爸老媽。


    當爸的人在一邊替自己女兒說著好話,當媽的心軟了。


    但嘴上依然不饒人地衝著許父喊了一句。“你就寵她吧!看看她都幹出什麽事了?長大了就翅膀硬了。”


    許意在一旁默默地‘牙疼’,該死的小a。


    都說父母和兒女之間沒有隔夜仇不是沒有道理的。


    許意絮絮叨叨給許父許母講了自己這些年在“國外的經曆”。


    講了自己多麽多麽想家,但是學業,競爭,各種方麵的壓力和不得已而為之的原因之後,父母心裏的那點怨氣倒也消散了。


    沒多久母女倆就親親熱熱地挽著手講話了。


    女兒如今也二十六歲了。以前是不在自己身邊沒辦法,現在回到自己身邊了。


    許母就像大部分會操心自己孩子終身大事的老母親一般,問起了女兒的感情問題。


    許母看了許父一眼,然後猶猶豫豫地看著女兒。


    “怎麽了嗎?”


    “小意啊!你現在也不小了,都二十六了,終身大事該考慮了。這些年在國外,你有沒有遇到合適的?”


    許意被許母問得一愣,哭笑不得。她看她媽猶猶豫豫的,還以為要說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沒想到一開口就問她這個。


    “媽,我還小呢!才26歲,哪裏就到了要被催婚的年紀。”


    看來是沒遇到合適的。許母心裏有了數。


    還想再說,許意坐在父母中間,一手挽了一個。


    說的話格外暖心。“你們就不要操心了。我這才回來呢?你們就把我往外攆啊!我還要多陪陪你們呢!彌補我這幾年不在你們身邊的空缺。”


    許父許母被女兒哄得暈頭轉向的,許家一片其樂融融的場麵。


    與許家這邊的溫馨不同,舒言承受著一個人的孤寂。


    那天離開之後,雖然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不要再去奢望什麽。


    但一個人的心豈是自己可以控製的。


    白天的時候,他尚且能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一到了夜晚,那道白日裏被他強行從腦中趕走的身影便會不受控製地跳了出來。


    哪裏都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索性從床上坐起,靠在床頭,點了支煙。


    也不抽,把煙夾在指間。在拉了厚厚的窗簾,漆黑不見五指的房間裏,靜靜地看著火星慢慢地燃著,從煙頭燃到煙蒂。


    燃到煙蒂時,手指被燙到,都說十指連心,他倒是要看看,等手指的痛感傳遞到大腦時。


    是手上更痛,還是心裏更痛。


    是心裏更痛啊!


    下一刻,他伏在膝蓋上,無聲地嗚咽。


    …………


    舒意集團。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咚咚咚。”


    舒言合上手裏看著的文件,看向門口。


    說話的聲音格外低沉清冷。“請進。”


    一個穿著白色職業套裙,手上拿了一個文件,看起來十公精明幹練的女人走了進來。


    踩著細高跟來到舒言的辦公桌前站定,把手裏的文件遞了過去。“舒總,你要的資料都在這裏了。”


    舒言點點頭,“嗯”了一聲,示意知道了。


    舒言伸手來接資料的時候,王蔓眸中閃過一抹錯愕。


    無他,舒言的中指和食指根部,接近手背的皮膚上有一個十分明顯的傷疤。看著像是燙到的。


    在腦中回憶了一下,似乎她昨天進來找舒總簽字的時候好像還沒有。心裏有些奇怪。


    不過,想到她剛剛交給舒總的那份剛拿到的資料。頓時覺得他這段時間所有的不同尋常都合理了起來。


    誰知道啊!她現在簡直好奇欲爆棚。資料上的那個叫許意的女人。


    許意,舒意?王蔓口中反複咀嚼著這兩個名字。


    “叮”的一聲,腦中的某個關竅突然被打通,眼睛嗖地亮了起來。


    舒言,許意。舒總當初是用這兩個名字,各取一字組合在一起作為公司名字的吧?


    我的媽呀!這也太浪漫了吧!


    王蔓一改剛剛的精明幹練,臉上的表情夢幻起來,像個陷入童話世界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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