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能跟徐夙和說實話,張口編造了一個早就在心中打好腹稿的謊言。


    故事編造得並不離奇,主要是以賣慘為中心論點而展開的。


    如果徐夙和是現代人,看過來來回回,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在電視上播出的各大狗血劇,宅鬥劇的話。


    一定會讓許意口中胡謅的所謂的“身世”的真實性大打折扣。


    許意口中,她完全成了個小可憐。


    小富之家,父親是個鄉紳,身為獨女的她從小也是被父母嬌養著長大的。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命運的轉折點發生在她13歲那年,不幸的是。


    親娘身罹重病,在病床上躺了一年,藥石無醫後撒手人寰。


    父親於兩年前娶了個年輕貌美的繼母,比她大不了幾歲。


    可能是沒有利益關係的原因,一開始繼母對她也還行,雖不至於把她當作親女對待。但也不至於苛待她。


    她本以為彼此能一直保持這種相安無事的關係直到她嫁人離開家那天。


    或許,上天就是要讓她經受磨難。她這繼母沒出什麽幺蛾子。


    但她娘家有個表哥,這個表哥某天到她家做客時……


    說到這裏時,許意特意停頓了一下。


    徐夙和還保持著那副聽故事的樣子,倒是旁邊的徐青見許意停在了關鍵時候沒接著往下講,抓心撓肝地好奇。


    忍不住插話。


    “後來呢?”


    許意垂著頭,掩麵而泣,用袖子拭了拭淚。


    抽抽噎噎地繼續剛才未講完的故事。後來,據說她那繼母的娘家表哥在府上見了她一麵,回去之後就茶飯不思,害了相思病。


    這話是真是假許意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兒家自然無從知曉。


    她隻知道,她父親聽了繼母的話,要把她嫁給他。


    她繼母那表哥吧!雖然她僅在家宴上跟他有過一麵之識。


    觀一隅而知全貌。


    一個人麵上裝得再好,他的言談舉止看似得體。但是從一些細節上還是能看出品性的,這是騙不了人的。


    聽了這消息她心神俱震,百般不願意嫁給她繼母的表哥。


    她本來就對他沒有什麽好印象。


    在他第二次上門的時候,儼然一副她已經是他的囊中物的嘴臉,更添了她的厭惡。


    她去求了父親也無濟於事,繼母不知道給他吹了多少枕邊風。


    她隻想趕緊擺脫他,想到她還有個遠嫁京城的姨母,她收拾了細軟,趁家中還沒有防備之時,連夜離開了。


    交代完之後,許意就如同一個突然卸下了所有包袱的人一般,長歎了一口氣。


    終於編完了,可累死她了。


    徐夙和挑了幾個很容易被忽略過去的問題問她。


    被她一一化解。


    他沉默了一瞬,良久出聲道:“那你姨母呢?”


    看她的情形,她這姨母肯定沒找到。不過他還是好奇她怎麽就弄成了這麽狼狽的樣子。


    她蹙著眉頭,眉心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哀愁,苦惱地說:“聽鄰居說,幾年前就搬走了。”


    “搬到了何處?”


    許意咬著唇,誠實地搖搖頭。


    “那你之前的樣子是?錢財被搶走了?”


    一個從沒出過遠門的姑娘,帶了一包金銀細軟獨身上路,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歹人這有頭肥羊,快來搶嘛!


    令他意外的是,許意居然緩緩地搖了搖頭。


    哦?難道他猜錯了?徐夙和古井無波的眸底染上了幾許詫異。


    許意麵上兩腮飄上紅暈,很難以啟齒的樣子,支支吾吾地解釋著。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她雖然孤身上路,但還是沒那麽蠢,對外界時刻保持著警惕心的。


    喬裝打扮了一番,遮掩了容貌,扮作一個村婦才放心地上路。


    路上遇到了一對進京的老夫妻,隧決定跟他們一路搭伴上路。


    哪裏知道看著和藹可親的老夫妻,在某天夜裏卷走了她所有的財物。


    好在她身上還藏了些值錢的東西,不至於餓死街頭。


    真的好坎坷啊!一旁的徐青都被她一路的悲慘遭遇感動到了。


    徐夙和放下手中的茶盞,稀奇地看著她。


    謔!好家夥,是被騙的呀。說搶,他還真是高估她了。


    不過,想到她為了進將軍府膽大包天的碰瓷他,耍賴也要進來的行為。


    莫非?跟騙子待了一路現在也學會現學現賣了?


    這現學現賣的本事可真了得啊!


    這般想著,他也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許意就當他在誇她,聽不懂他話裏的諷刺,赧然一笑。“嗬嗬~少爺你過獎了。”


    徐夙和握在扶手上的手指,重重捏了一下。


    這臉皮無敵了。


    不論她剛剛是在作態還是真的確有其事。他都會派人去查探,不會因為她的三言兩語而信了她。


    在這之前,人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放心。


    …………


    成功打入將軍府內部的許意,第二天就開始入職了,


    她的職位是鎮國將軍府小將軍的貼身大丫鬟。


    按照知行院某個穿藍衣的一等丫鬟的說法,她家少爺身邊從不用丫鬟貼身伺候,都用小廝和侍衛。


    院子裏的丫鬟各司其職,反正除了打掃,端茶送水這類活兒,尋常時候,是進不得少爺的內室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言語中的酸意都快從知行院彌漫到府外去了。


    現在許意來了。連端茶遞水這樣的活兒都輪不到他們了,本就不甚明朗的地位,就愈發岌岌可危。


    許意隻能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許意的表情多少有些欠揍,藍衣丫鬟手上的帕子都快被攪爛了。


    恨不得把帕子換成許意,攪爛了她這張恍眼的臉蛋。少爺不會是因為她這張臉才讓她當貼身丫鬟吧!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她離開的時候,狠狠地剜了許意一眼。


    嗐!自她空降成為徐夙和的大丫鬟後,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來找她茬的藍衣丫鬟了。


    二等丫鬟和粗使丫鬟地位本來就處於邊緣地帶,可能看不慣她,也不敢明晃晃過來找茬。


    隻有這平時跟她接觸較多的一等丫鬟,因為她的到來感受到了威脅。看她不順眼呢!


    許意很想說,他們完全沒必要這樣。


    她的目的又不是當他們少爺的貼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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