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高懸,月色如霜。


    一個十七八歲,像天使一樣純潔的少女正在夢中熟睡。


    隻是她臉上布滿了不安的表情。緊蹙的眉頭,抖動頻率很快的眼睫毛,額頭滲出的香汗……無一不在證明著她此時的不安。


    一種冰冷的,讓人寒毛直豎的像毒蛇在暗中窺伺著的熟悉感覺襲來。


    許意哪怕是身處夢中,也不得安穩。


    近段時間的經曆,讓她哪怕是在夢中酣睡時,也呈現一種警覺狀態,且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讓她第一時間醒過來。


    今晚也不能幸免,許意“唰”地睜開眼睛,瞳孔裏的光慢慢聚攏,脊背上驚起的那身涼意還未褪卻,恐懼還在腦中縈繞。


    那個打擾她睡覺的始作俑者毫無人性地,一如往日般站在她床邊,臉上掛著陰惻惻地令她毛骨悚然的笑意。


    此時已是深夜時分,臥室的窗簾遮擋著窗戶。隻有微明的月光透過並不厚重的窗簾映進來。


    室內有著微光,瞳孔適應室內的環境後能看清屋內,不至於暗黑一片。


    許意床邊立著的那個男生,他有一張如雪的麵龐,黝黑深邃的眸子又大又亮。


    當然,這副好皮囊在白天的時候確實令人賞心悅目,但在深夜裏這樣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你,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娃娃。


    很容易就讓她聯想到恐怖片裏貞子的眼睛。


    暗夜裏,恐怖的視覺效果加倍,隻想讓她尖叫,根本沒有欣賞美色的心思。


    而且,換了誰,被接連不斷地從夢中被嚇醒,再多的旖旎心思也沒了。


    即使這人是她的任務對象——她名義上的哥哥,繼兄謝斐。


    許意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個多月,這樣的事情不說天天發生,但也是隔三差五都會發生一次。


    每次都會讓她猝不及防,不知哪天夜裏就會給她一個驚喜。恕她無能,到現在還沒有適應這種心跳般的生活。


    再這樣下去,她毫不懷疑自己會得神經衰弱。


    不過,她好歹有了些經驗,姑且能應對,不像剛開始那幾次那麽驚慌失色。


    許意被子底下的手攥成拳,恨不得一拳砸到謝斐的臉上,把他的鼻梁打歪。


    但演員的良好素養讓她忍住了,臉上立刻換上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表情,嘴裏哼哼唧唧,成功扮演了一朵,惹人憐愛的小白花。


    “哥哥,你睡不著嗎?”小姑娘睡眼朦朧,眼睛濕漉漉的,被嚇醒也沒發火,輕聲細語地問道。


    小姑娘可愛得爆炸,要換了常人,那早就被奶萌奶萌的小姑娘萌的心肝兒亂顫。


    但誰叫這人不是尋常人,是謝斐呢!一個,仿佛有些大病在身上的蛇精病。


    謝斐非但沒有被小姑娘可愛到。相反,他又往床邊走近幾步,直到不能再近時停下。


    然後彎下腰,湊近許意,伸出他那雙平日裏在黑白琴鍵上炫技的手,在許意的的脖頸上流連。


    漂亮的桃花眼危險地眯起,泛著寒光。


    她的脖子可真白啊!幾近透明的白,謝斐都能看到她透明皮膚下的一根根青色血管。


    謝斐用自己的指甲,在包裹著青色血管的皮膚上反複刮著,一下又一下。


    許意在心中大叫:又來了,又來了。這種情況到底要上演多少次。


    不過她也配合著謝斐的動作。做出一個符合她人設的反應。


    下一秒,許意因為懼怕,身體不受控製地輕微抖動了兩下。


    謝斐當然感覺到了,果然,他眼中是再滿意不過的樣子。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見許意如一隻弱小的鵪鶉,而他手中掐著她的命脈,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要是一個讓他不滿意,隻消輕輕一掐,幼鳥的喉嚨就會被他捏斷。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間,他無比享受這種生殺予奪的快感。


    她很順從,他也很滿意。謝斐大發慈悲地收回了手,滿意地看到了許意臉上劫後餘生般的喜悅。


    說了一句早就讓許意耳朵起老繭的話:“要聽我的話知道嗎?”嗓音如清風般帶著涼意,其中又有濃濃的警告意味。


    “知道了,知道了。”許意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直到謝斐出去,許意才低罵了一句。“神經病啊!”在床上狠狠地捶了幾下,發泄心中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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