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沐景對著畫稿繼續研究,塗塗改改一上午終於比之前稍稍改良了一些。


    到午飯時間的時候秘書來了,問他是要到外麵吃飯還是叫餐來。他看一眼桌上基本處理完的文件,擺擺手示意秘書不用管自己。


    秘書關上門出去,他將十幾張畫稿整理好又重新藏到抽屜裏。


    他沒急著下樓去吃飯,而是起身走到窗邊給向綰打了個電話。


    向綰接電話很快:「嗯?」


    聲音懶洋洋的,北沐景先前被紮得密密麻麻的心頓時就被撫慰了。


    「幹嘛呢?」北沐景問她。


    她輕聲一笑,依舊是慵懶的嗓音:「沒幹嘛啊,剛吃過飯正懶著呢。」


    「準備睡午覺嗎?」他問。


    向綰繼續軟綿綿的哼了聲:「對啊,好睏,昨晚看了一夜的劇本……」


    北沐景頓時皺眉:「又熬夜!」


    她無聲的張了張嘴,熬夜也是錯啦?


    「沒人催你,劇本慢慢看,以後不準再熬夜了。」


    微帶著教訓的聲音,讓她心虛又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本來還想趁午飯的時間跟她見一麵,現在一聽這傢夥昨晚一夜沒睡頓時就心疼的不行,他以前也經常通宵開會太知道熬夜之後有多難受。


    「乖,好好睡一覺。」


    向綰確實困得不行了,好久沒有熬過夜了冷不丁通宵一次還真的有點受不了。


    她嗯了一聲,兩人很自然的就掛了電話,等要爬床去睡覺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也沒問問他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事。


    想再打過去問問,但一想他如果有事不會不說,可能就是習慣性的想自己了吧。


    向綰這麽一想心裏就甜滋滋的,手指勾著被子往上拉了拉直接半遮著臉呼呼去了。


    北沐景掛了電話,右手成拳在窗戶上輕輕敲了一下,轉身拿過西裝穿上走出了辦公室。


    出來走廊看到秘書也要下樓,他想想說道:「我出去辦點事,時間晚的話下午就不回來了,有人找都推掉。」


    「好的。」秘書問道:「要讓司機開車送您去嗎?」


    「不用。」


    從辦公大樓出來,他直接開著向綰的車離開。


    昨晚他開著向綰的車回了家,本來想今天中午見一麵讓她把車開走,現在倒是給了他方便。


    北沐景開了三個小時的車,沿途風景越來越美人群越來越少,終於在一個門崗被人攔了下來。


    他停了車,深吸一口氣。


    這時門崗的人走到了車前,示意他降下車窗,他解開安全帶直接開門下了車。


    「你好。」他微笑著開口。


    那個兵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後猛地站得筆直,沖他行了個軍禮:「首長好!」


    北沐景笑著點頭,也沖他回了個軍禮。


    小兵當兵幾年頭一回見到被調任回來的新市長,心裏激動又誠惶誠恐,北沐景很有禮貌的問他:「我來找個人,他在這裏當兵,能進去嗎?」


    小兵愣了下,以為市長來他們軍區是來視察的,沒想到竟然是來找人的。


    很快負責人就知道了門口的事情,立刻前來迎接。北沐景一聽能進也沒等著來接,直接走著就進去了。


    在軍營裏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會讓人忍不住的嚴肅起來。


    軍區的負責人出來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圍小路上認真盯著訓練場審視的那個男人,他整了整軍裝虧快步走了過去。


    北沐景聽到了腳步聲,回頭一看。


    雖然他平時對陌生人總是冷漠寡情,但看到穿著軍裝一臉正義的軍人還是會刻意收起自己的冷冽,臉上甚至浮現了幾分笑容。


    「首長好,我是東南某軍區的負責人,我叫陸戰。」


    陸戰,好名字。


    北沐景給他回了個禮,看一眼他的徽章。


    「少校同誌,你好。」


    四年前剛調任回來的時候,他曾經視察過一次東南軍區陸戰部,當時似乎沒有還沒有這個人。


    兩人打過招呼後,北沐景就直接說明了來意。


    陸戰從門崗哪裏聽說他是一個人來的就隱約猜到了他的來意,此刻聽了也不意外,而且出來之前已經通知了野戰軍的連長把人叫來了。


    當一身黑泥鰍的某人來到指揮部時,兩人一對視都懵了下。


    黑泥鰍找一圈沒找到第二人,也就沒打報告行禮,兩人繼續尷尬的對瞪著。


    北沐景抬了抬手,想說你要不要先洗個臉,猶豫著還是又放下了。


    「我找你有點事。」


    「……哦。」北沐白習慣性的想抓抓頭髮緩解尷尬,抬到一半才想起現在的頭髮已經抓不起來了。


    兩兄弟從指揮部出來,沿著訓練場外圍一走過就發現兩邊全是熱切又好奇的目光。


    熱切自然是因為親眼見到了電視上的北沐景,好奇是那個剛來沒幾天的小子跟市長大人什麽關係?


    北沐白不自然的捏了捏耳朵:「咱們換個地方吧,這裏太多人了……」


    「行。」


    「那去後山吧。」


    北沐景有些懷疑,後山也是訓練基地,沒人嗎?


    北沐白知道他在想什麽,得意的一挑眉:「放心吧,有個好地方,我經常偷偷跑出去……」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北沐景哼笑一聲:「偷跑出去幹什麽?」


    他摸了下鼻子沒說話。


    「舉頭?望月?」北沐景打趣道:「還是抽菸,喝酒。」


    這話讓北沐白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邊笑邊有點驚訝這玩笑話竟然是他這個總是端著架子一臉麵癱的人說出來的。


    北沐白邊走邊笑,北沐景也沒說話,心裏卻莫名有些鬆口氣。


    剛開始知道他要去部隊心裏還是很難受的,一向驕縱沒規矩的人執意要去部隊矯正自己,規矩自己,他雖然欣慰也還是會心疼。


    更別說最隻要的原因是他要躲開他們。


    但現在看,這小子哪怕是到了最嚴密苛刻的部隊還是皮得很,不像他想像中的完全掉了幾層皮。


    兩人都在想心事,並肩走在一起的畫麵竟異常的和諧。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北沐白口中的秘密基地,這是後山的一處林地,風景很好,山間的風比城市裏要涼一些,吹的人心靜,遠處不知什麽地方的山泉水流過,打擊水石的聲音特別好聽。


    北沐白彎腰從一株大樹後頭的草堆裏撈出了一個小馬紮,用手拍了拍土遞給他。


    北沐景:「……」該怎麽形容呢。


    「不髒。」北沐白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


    他嘆了口氣,接過馬紮:「我在考慮等下走的時候要不要跟你的連長談一談……」


    北沐白剛要彎腰,一聽這話直接瞪圓了眼:「我給你找凳子坐你就這麽對我?」


    北沐景被他那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逗笑了,打開馬紮放到地上,彎腰坐下。


    北沐白嘁了一聲,直接在他一米外的對麵一屁股坐到地上,舒坦的往背後的大樹上一靠。


    然後,兩兄弟默默看著彼此不說話了。


    還是北沐白先敗下陣來,他以為自己這段時間摔打慣了臉皮更厚了,但麵對親大哥的審視還是沒修煉到家。


    北沐景看著他,想說他真是不一樣了,但又不太想這麽說,就好像這麽一說過去的他就特別壞一樣。


    市長大人護起犢子來也是很沒有理智了。


    野戰軍。


    北沐景想著剛才陸戰的話,竟然去了野戰軍。


    那他這一身的狼狽相也就解釋的通了,大概是剛從泥坑裏出來,身上的訓練服已經看不出原樣了,沾著水帶著泥,臉上也是混凝土……


    他心裏連連咂舌,部隊真是養人的地方,以前連襯衫上沾了水漬都要再換一件的二少,如今已經能無視滿身的水泥汗混合物並且席地而坐,動作還十分瀟灑。


    北沐景盯著他,嘴角透著壞笑:「看來你適應的挺快。」


    北沐白聽出他的戲謔也沒生氣,翻了個白眼,又伸了個懶腰:「托你的福,你來看我也能讓我偷懶休息一會兒……」


    「怎麽,訓練強度很大嗎?」


    「很大?」北沐白嗬嗬一笑,靠著樹搖了搖頭,一臉你真天真。


    北沐景皺了下眉,想著他之前大病一場也不知道身體有沒有痊癒,就有些擔心:「那為什麽要來野戰軍?」


    「又不是我想來的,都怪三哥!」


    北沐白說著就來氣,腿在草地上也踹了一下。


    當初他跟薄喬衍說的是去警校訓練一下,誰知道這傢夥一聲不吭就把自己扔到部隊上來了!


    好嘛,部隊就部隊,新兵連不能訓練嗎?


    他竟然把自己弄到了最苦不堪言的野戰營,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說了什麽,反正自從他來之後就成天累的跟狗一樣哈舌頭。


    北沐景詫異的一挑眉,頓了頓有點想笑。


    這傢夥還以為是薄喬衍害他,其實進部隊這事兒全是老爺子一手安排的,看來老爺子還記恨著上次他醉酒的事故意整他呢。


    「原來這樣。」北沐景裝模作樣的問:「那需不需要我幫你調到別的連隊?」


    「……算了。」北沐白嘆了口氣:「剛才從訓練場過來有多少看見你?你一來我就調走,你害我呢?」


    北沐景低頭笑笑。


    「反正再過兩個月警局就招新了,到時候我就能解脫了,出去之後看我不找三哥算帳的!」北沐白說起這個立刻又來了精神。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總裁的第一寵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盛涼涼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盛涼涼並收藏總裁的第一寵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