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和夢境世界之間,其實是有著一層類似於結界的東西存在的。


    這層“結界”避免了在西城裏進行評級任務的玩家,進入到夢境世界中的城市,也避免了係統的目光投入到夢境世界之中。


    但是對於洛鏡和1.0來說,這層“結界”可以當做不存在。


    兩人先後走入其中。


    雖然西城已經在這裏存在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了,但是這還是評級任務之後,洛鏡第一次進入這裏。


    西城帶給人的感覺依然是這樣,在這裏,無論是什麽時候,都會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洛鏡想起曾經在西城中的經曆,不由歎了口氣。


    不隻是容音,在西城裏他還遇到過許多令人唏噓的人和事。


    比如說喬嘉南。


    1.0看著洛鏡,注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複雜之色,之前有些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就平複下來了。


    不管洛鏡有沒有被他的記憶“綁架”,但是至少,他不像是一個真正的邪神那樣,毫無人性、不分善惡,一切行動隻為了獲取更多的能量。


    洛鏡看向1.0,瞬間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這家夥的眼神……真的有幾分像是老父親在看著茁壯成長的兒子?


    洛鏡嘴角抽了抽,把這種奇怪的想法趕出了腦海。


    他閉上眼睛,開始感應馮雲所在的位置。


    漸漸的,洛鏡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馮雲……竟然直接被傳送進了核心區?!


    就算是在西城之中,他的視野依然清晰。


    而此時,洛鏡看見,馮雲正站在一所學校的門口……


    這,貌似有點眼熟?


    等下,這不就是喬嘉南的那條街道嗎?


    再等下,馮雲現在是,遲到被抓了?


    洛鏡:“……6!”


    “怎麽了?”1.0看向他。


    洛鏡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抬步向著喬嘉南所在的那條街道走去。


    因為並不是自己要參加評級任務,所以洛鏡和1.0都不會被卷入到西城的街道之中。


    但是過了沒幾條街,洛鏡就發現自己失策了。


    好累……


    扶著一旁的柵欄,洛鏡喘著氣,剛才那種自己的血量起碼有1了的感覺徹底的煙消雲散。


    1.0就在旁邊看著,他的臉上甚至帶著幾分笑意,洛鏡原本還覺得沒什麽,但是回頭看到1.0臉上的笑容,他就更加的氣不打一處來。


    “你就……咳咳……沒有一點良心嗎?”


    1.0臉上的笑容在這個時候,甚至是還加深了一點:“良心啊……你為什麽會指望一個在遊戲裏待了二十年的人,會有良心這種東西呢?”


    洛鏡:“……”


    “但是你的隊友明明就很有良心!”


    1.0繼續冷笑:“那是因為他們擔心你死了,要是他們知道你的本質是什麽,你猜他們還會不會擔心?”


    洛鏡輕輕歎了口氣,繼續慢慢地向前走,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了。


    1.0就跟在他後麵,兩人一前一後,硬是走出了一種散步的感覺。


    “其實,我已經能夠大概猜到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了……”


    洛鏡突然說,雖然氣息一如既往的虛弱、但是1.0聽到這句話,在一瞬間,卻也有些愣怔。


    “我之前一直想,但是一直也想不通,你到底要怎麽去取代係統?”


    “直到前段時間,我終於知道了我和圓圓到底是什麽。”


    “而在此之後,你又說,現在我們已經徹底是一體的、無法分開了。”


    “再加上之前,在那個夢境之中……或許是夢境吧,上個副本的那個邪神對我說,係統,也就是外神,是和他們類似的東西。”


    “所以說就此推測,你把你的記憶灌輸給我,再把你的空給我,其實就已經類似於奪舍了。”


    “所以,最後取代係統的人其實是我,隻不過……說不定那個時候,我已經徹底的認為我就是你了!”


    “不得不說,你的計劃還是很成功的。”


    “——要是判斷一個人到底是誰,是靠著記憶和那個所謂的空的話。”


    “一個從孤兒院裏走出來的人,慢慢的布局,算計了一切,最後取代了控製著這個世界的神……”


    “但是我想不通,為什麽從一開始,你不把你所有的記憶都直接灌輸給我,讓我徹底的成為你呢?”


    兩人在街邊停了下來,彼此之間隔了大概有兩米的距離。


    洛鏡微微皺著眉,看著1.0的眼神隻中帶著幾分探究。


    這的確是他最後想不通的那個問題了。


    但是這個時候,1.0的臉上卻十分突出的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這個笑容顯得複雜極了,裏麵夾雜著許多洛鏡看不懂的情緒。


    那抹笑容漸漸的擴大,到最後,甚至是有了幾分扭曲。


    “哈……”


    “因為那記憶實在是太痛苦了,既然要創造出一個全新的我,那麽就必須是在我眼中最完美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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